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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在场的这些‘前辈’们是否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单从结果上来看，龙裔少年出现的时机未免细思则恐。
水晶人寄生的手段层次不穷，他们也是在旭日之森的提醒下，才逐渐掌握怎么分辨各族是否已经被水晶人悄无声息的‘替代’。
值得一提的是，同样是‘替代’。
各族发现毫无异常的壳子里是否是水晶人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沧澜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龙裔……所以他们也不能肯定面前这个凄惨的龙裔少年，是否又是水晶人的阴谋。
说不定就是水晶人在‘替代’的时候除了岔子，比如龙裔少年没有龙纹，所以才要等他们来开门。
面对众人目光的虎将坚定摇头，他们都是先确认了谁是水晶人，然后才能逆推出来怎么分辨‘替代’的手法和如何识别，他也不知道龙裔怎么分辨。
飞鸿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转身看着不知不觉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的龙裔少年，叹息一声，“还有名单上的水晶人没有现身，司曜和无名也还没进来，我留在塔外，也能照应下其他人。”
御棋闻言皱起眉毛，他不想让这个突然出现的龙裔进入传承塔没错，却不想让师兄也留在外面。
在场除了龙裔，只有师兄有龙族信物，分明是最有可能得到龙帝传承的那个，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其他人却觉得能排除飞鸿这个最大的竞争者非常不错。
他们进入龙帝秘境虽然有共同的目标，但在获得传承上，却都是竞争对手。
毕竟龙帝秘境的传承只有一个，他们却有这么多人。
“我……想进去。”飞鸿衣摆上的力道加重，耳边传来怯怯的声音。
龙裔少年似乎是有些怕飞鸿的目光，侧头看向大开其门的传承塔，喃喃道，“里面有东西在呼唤我。”
始终表现的对龙裔少年十分心软的飞鸿这次却没半分动容，他伸手捂住龙裔少年的眼睛，温声道，“别看，那里的东西不属于你。”
手上传来濡湿的触感，飞鸿知道是龙裔少年在哭，心中却除了感叹再无其他触动。
经历了许多事后，就没有那么容易被触动了。
龙裔少年应该庆幸，龙山上的献祭阵法已经被毁了，否则等待他的未来只会更迷茫。
众人就算是有再多的防备，也万万想不到。
修为只有真仙，被水晶人虐待的不成人样。
上一秒还在大哭的龙裔少年，下一秒就突然修为爆升到金仙，朝着近在咫尺的飞鸿引爆了法器，燃烧骨血如同流星般的冲向传承塔。
偏偏众人之前都没将龙裔少年放在眼中，飞鸿打开传承塔，又是站在距离传承塔最近的位置。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能拦住龙裔少年。
“你们若是阻拦我，我就在传承塔前自爆！”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变得苍老起来，其中的嚣张却无法忽视。
银白色的剑气和幽紫色的棋子后发先至，同时贯穿为了不被拦住燃烧血液前进的龙裔。
龙裔，不，应该称他为水晶人。
水晶人不甘的倒在传承塔前，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鲜红的血液喷洒在金黄色的传承塔大门上，仿佛是浓墨进入清水般，瞬间便将整座传承塔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在龙怨如此浓郁的秘境中，唯一的龙裔血洒传承塔。
事态发展终究还是走到了最坏的一步。
传承塔大大门轰然关闭，整座传承塔缓慢却不容抗拒的从最下面一层开始泯灭成灰。
秘境关闭，开始自毁，秘境中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众人沉默的望着这一幕，没有任何人开口责怪杵剑半跪在地上的飞鸿，和飞鸿身侧冷脸的御棋。
实际上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出手了，只是修为不如两位仙尊，所以没来得及。
从龙裔奔向传承塔的那一刻，事情就成了死局。
要不龙裔血染传承塔，秘境开始自毁。
要不龙裔获得龙帝秘境的传承，龙隐战场的封印必破。
众人无言凑在一起，准备共同抵挡即将到来的秘境自毁。
只要在秘境出现空间裂痕的时候，他们还活着，就有穿过空间裂缝的希望。
修炼到如今的修为，十死一生早成自然，也没什么值得动容。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中，是否能有人顺利通过空间裂痕，空间裂痕的另一端，又是否还会是沧澜。
这一刻，飞鸿和御棋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相同的想法。
还好无名没有进来。
飞鸿手指细细的摩挲着逍遥剑上几不可见，只有主人能察觉的裂痕，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龙因为他不明不白的于龙山献祭，他连却连知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在龙帝秘境中泯灭，冥冥之中也算是了结了他的心事。
御棋似有所感，警惕的转头，“师兄？”
飞鸿将剑入鞘，忽然觉得自己与泰和仙尊也没什么区别。
当年他在被夺舍前，和往日尊敬的师尊没少有矛盾，更是身心俱疲曾说过如果有选择，不会在望仙城拜师的话。
后来不得不培养一个人代替他守住望仙城，飞鸿也因为不想再和望仙城加强联系，而选择代师收徒。
如今想来，对御棋来说，被他选中也未必是件好事。
“无论生死，不要再让望仙城束缚住你。”飞鸿望向能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人，沉声道，“坐在我身边。”
御棋怔愣着按照飞鸿所指的位置坐好，心中闪过莫名的烦躁。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况且飞鸿已经抱着入鞘的剑恍若沉睡，只能压下复杂的心绪，凝神静气。
然而在所有人都撑起灵气护盾陷入半封闭状态后，飞鸿却无声睁开了眼睛，他忍着丹田撕裂的痛楚掏出内丹一分为二，半个内丹附在不停颤抖的逍遥剑上，连带殷红的剑穗悄无声息的落在御棋身侧。
飞鸿则捧着最后半颗内丹朝着留在原地的那些人走去。
无名见到飞鸿的时候，飞鸿正满身细碎的光芒，目光温和的望着周围扭曲的龙怨和本不应该属于秘境的罡风。
仿佛入目所望龙怨和罡风，而是秀水青山、繁花似锦。
飞鸿也发现了无名，他笑，“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也不会让我见到你了，没想到你还是心软。”
无名目次欲裂，盘旋而下，落在飞鸿身边化作人形，“你的内丹呢？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不是御棋！”
其他人没这个本事。
司曜沉默的跟在无名身后，目光复杂的望着飞鸿。
这个让他在某段时间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人，如今内丹失踪，神魂泯灭，如果再不救治，马上就要彻底消散在世间了。
飞鸿眼中闪过疑惑，却还是在笑，“原来人死之前会看见幻象居然是真的。”
不然龙怎么会变成无名？
无名被飞鸿气的脑子都开始发昏，却明白如果不说明白一切，飞鸿绝对不会相信他不是幻象，当即龙和无名的渊源一五一十的告诉飞鸿。
“你的内丹呢？”无名将自身灵气灌给飞鸿维持神魂，急得双眼间模糊不清。
飞鸿却在怔愣后，又露出了笑意。
这次的笑意要真实很多，仿佛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面对死而复还的挚友的质问，老实道，“是我自己动的手，将内丹分了。”
“一半在这里，已经耗尽了。”飞鸿说着指了指身下庇护三族的大阵，然后长叹一声，“一半给了逍遥剑，若不是我误它，它原本有机会成为神器，如今也只能让它维持原样。”
无名这才发现被龙怨和罡风紧紧裹着的阵法，也是让飞鸿神魂溃散的罪魁祸首，伸手就要将飞鸿拽下来，“你先下来，我……”
“不必了。”飞鸿叹息一声，身影愈发虚幻，“我本就是应死之人，能在解脱之前见到你还活着，便已心满意足。”
无名恢复全部记忆后，也不是对飞鸿完全没有怨气。
但此时，无论多少怨气都不能抵挡他的伤心，眼泪终于突破眼眶，顺着脸颊落下。
无名怔怔望着飞鸿消失的地方，“我……”
“不是你的错。”司曜伸手抹去无名的泪水，“是他一心想求解脱。”
否则以飞鸿的本事，就算金仙修为都死了大半，他也不会有事。
无名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大龙从司曜身边飞起，又开始任劳任怨的安抚秘境，用龙珠吞噬龙怨。
也许是因为心中升腾的情绪，巨龙动作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急切和凌厉。
司曜垂眸看向手心拇指大的银白色的光团。
他在飞鸿彻底消散前，用秘法将飞鸿残余的神魂留了下来，足够重入轮回。
如果无名执意，想要复活也只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龙怨和罡风消失，即便没了飞鸿，阵法仍旧留了下来，庇护着里面对外界情况丝毫不知的人。
无名知道飞鸿只是抱着不浪费的原则顺手做了个好事，才会消散在保护这些人的阵法上，并不是因为这些的而死，但仍旧不想见到这些人，直接奔向龙怨和罡风更密集的地方。
正在消失的传承塔前，陷入半封闭状态的金仙们和被飞鸿庇护的那些人相比要敏锐得多，马上就发现了越发肆意的龙怨和罡风的变化。
御棋本想和飞鸿交流下意见，扭头却没见到安静抱剑的人，低头也只有断成两截的逍遥剑。
御棋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抓起逍遥剑狠狠的瞪向他身边的虎将，“我师兄呢？！”
悠长的龙吟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
然而大家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金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只剩下个塔尖的传承塔边。
“龙！”
“不可能，是龙裔才对。”
“就是龙，是龙山上的那条龙！”
……
御棋对周围的嘈杂的惊叹充耳不闻，双指间夹着枚黑色的棋子直冲着虎将的眉心落下。
漆黑的扇骨突然出现，刚好挡住御棋的手，随即而来的是司曜低沉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御棋猛然转头，眼中的血色越发浓重，“是你，你将师兄怎么了！”
司曜目光凝结在御棋手中的断剑上，眼中闪过恍然。
飞鸿从容赴死却不愿连累逍遥剑，所以将一半内丹给了逍遥剑，又将逍遥剑放在御棋身边，也是想着御棋会念在师兄弟的情谊上护住逍遥剑。
而且逍遥剑和龙族信物共存多年，关系类似伴生，也能在秘境或者空间裂缝中护一护御棋。
只是不仅飞鸿念着逍遥剑，逍遥剑同样念主，宁愿自断，也不愿事二主。
司曜犹豫了下，朝着御棋伸手，言简意赅，“给我。”
没等御棋发怒，司曜张开始终闭着的右手，“如果你希望你师兄下辈子是个有伴生灵剑的天才。”
御棋抓着一把棋子僵硬在原地。
哪怕见到身侧断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飞鸿已经遭遇不测，但亲眼见到，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在此刻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是恨飞鸿的。
恨飞鸿始终犹如压在他身上的巨山般，将他身上的光芒全部遮掩。
恨飞鸿明明选择了他，却总是表现的对他很不满意，仿佛当初的选择只是勉为其难。
……
直到传承被无名拿走，秘境自动消散，众人被抛在秘境外，无名升阶为龙帝的雷劫悬而不下，御棋才回神般的望向半空，“那是……”
“是龙”刚好和御棋落在同一个位置的司曜终于正眼看了御棋一次。
龙帝的雷劫酝酿许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降下就烟消云散。
无名落在司曜身边，抓着司曜的手臂道，“我知道沧澜界膜的破洞要怎么补上了！”
司曜却没追问，而是展开左手放在神情郁郁的无名眼下，淡银色的光团中包裹着红色剑穗的重剑。
无名的眼睛蓦得瞪大，肉眼可见的盈满了惊喜，“飞鸿！”
司曜抬起手掌，让无名没能够到，严肃道，“轮回了，他就不是飞鸿，不能给你。先放在我这里，等到送他去轮回的时候……”也不给你。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始终仿佛是个隐形人的御棋才怅然若失的倒在身后的树上。
原来，他的无名只是龙的心血所化。
原来，他的无名从没存在过。
良久后，安辰无声出现在御棋身侧，“师尊，师兄还没出现，他……”
御棋转动眼珠看向安辰，扯出个无比难看的微笑，“他是水晶人，子涵也是，陶永思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听从子涵。”
没等无名将修补界膜的方式公布，他突然感觉到了龙隐战场的封印松动，里面的水晶人正在疯狂的冲击结界。
除了无名，在龙隐战场留下诸多手段的各方势力，同样感觉到了龙隐战场的变化。
于是谈话地点变成了开往龙隐战场的飞船上。
无名公布的每个消息，都让所有人震撼又敬畏。
界膜其实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这点众人之前就知道。
界膜没有彻底完成自我修复，众人始终以为是因为水晶人扒着界膜的破口不放的结果。
无名却告诉他们，那是因为沧澜的世界意识陷入了沉睡。
界膜没有提供力量的来源，所以才会始终不能彻底合上。
如果世界意识正常，不仅是界膜，连登天桥都会彻底恢复。
这本不是沧澜世界的人能知道的消息。
甚至在神界，也只有站在最巅峰的人才能知道世界的秘密。
但谁让无名是龙族呢？
之前的龙帝秘境，是个寿元将近的龙族留下的秘境，他将所有的修为都存在传承塔的最后一层。
虽然如今的沧澜已经无法产生晋升帝级的雷劫，无名也无法真正达到帝级修为，但他在晋升龙帝后才会开放的传承记忆却解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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