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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昀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就这？”
蒋霄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经纪人给他的道歉信当然不止这些，但，洛昀他配得上吗？要不是有个金主在，他恐怕连见自己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道歉了。
蒋霄恨得不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说到底了，和那些用身体换资源的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好吧，那我问你一句。”洛昀说：“是你推我下水的吗？”
蒋霄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惊讶，又马上恢复如常，扭过头去否认，“不是我，那是不小心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警察都说不是了，难道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洛昀冷笑了一声，“你确定？”
“当然！”蒋霄绝不将这件事认不下。
“行。”洛昀点了点头，一步步朝他走近，直到走到蒋霄的面前。
他学着刚才蒋霄的样子，抬了抬下巴，道：“这茶是给我的吗？”
蒋霄气急：“你！”
“快点，我赶时间。”洛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洛昀！”蒋霄急了，“你觉得这杯茶你受得起吗？”
“受得起。”洛昀一点也不慌，“你到底还要不要道歉了，不道歉我就走了。”
洛昀说完就转过身了，但马上就被蒋霄叫住了。
再次转过身的洛昀终于看到了蒋霄将那杯茶端了起来，只不过手依旧在抖，好像忍受了什么极大的屈辱一样。
“你觉得很委屈？”洛昀嗤笑了一声，也没将那杯茶接过来，“也不知道您老的面子是有多大，我可是差点死了。”
当身体失重掉落海中的瞬间，当在海水中被蒋霄拼命抓住，又将他不停地往海里拖时，以及在身体撞上邮轮的那种感受，洛昀现在依旧能回想起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蒋霄却听不进去，目光只死死地盯在面前的茶杯上。
“我也没兴趣喝。”洛昀扯了扯嘴角，也懒得再和他说些什么了，转身离开。
他人刚走出门口，还未来得及将门关上，就听见包间里头传来了一声砸玻璃的声音。
以及一句压抑的，咬牙切齿的话——
“一个本科都没上过，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
沈敛赶到医院的时候洛昀正低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来。
秦枫正坐在他旁边。
“沈总。”秦枫站起了身，与沈敛走到了一边。
“他怎么样？”沈敛问道。
秦枫指了指自己的头，“蒋霄被打破了头，后续的事，”
“我是问洛昀，他怎么了。”沈敛打断秦枫的话，“不是蒋霄要给他道歉吗，怎么会动起手来。”
秦枫叹了口气，“我当时人在外面，不知道他么发生了啥，洛昀说得也不多，就说蒋霄骂他了。”
“骂他？”沈敛皱了皱眉：“骂他什么了？”
“不知道。”秦枫说：“但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的，要么是潜规则，要么是他家……”
秦枫刚说完，洛昀就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就这么看着沈敛，颤抖地喊了一声，“沈敛……”
那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像是一条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
第46章 沈敛值得。
看到洛昀这幅样子, 沈敛的心顿时就软了。
“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洛昀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指骨处被磨破了皮, 露出鲜红的皮肉来, 足以想象洛昀刚刚下手有多狠。
“我没有忍住。”
“没事。”沈敛走到他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洛昀的头, “你没有错, 后续也不会有事, 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保证。”
洛昀眨了眨眼, 眼角有些生理性的盐水在眼眶中打转, 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沉默几秒，洛昀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沈敛愣了一下，随后对秦枫说：“把他送回去吧,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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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昀一路上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也不想说话。
秦枫有些担心, 一路上频频看向他，而洛昀只是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
一到家后, 他连灯也没有开，就蒙头钻进被子,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洛昀才从梦中惊醒。
梦境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片段, 连接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前半段还很清晰，但后半段就逐渐模糊了起来,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洛昀也忘记了后半段的梦境，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心慌。
他揉了揉眼，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通知栏还有一条微信通知。
【沈敛：睡了？需要我过来吗？】
洛昀怔了一下。
沈敛是在凌晨一点给他发消息的，现在已经三点了……
但他还是很诚实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洛昀：想。】
洛昀发完就将手机丢在了一边，赤脚去冰箱拿水喝。
消息隔了两个小时，沈敛可能都已经睡了，这个时候发不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喝完水又回到了卧房，但刚一躺下，就听到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黑暗中，洛昀的手指动了两下，可还未转过身，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他的背靠在一个胸膛上，鼻息之间是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被你吓坏了。”沈敛低声说道。
洛昀从未拒绝过沈敛任何事，从两人认识起就好像是洛昀一直在追赶着沈敛的步伐，刚刚医院里那骤然一下，沈敛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选择尊重洛昀的想法，直到他将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才给洛昀发了消息。
但一直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听秦枫说洛昀睡了，沈敛也依旧放不下心，没想到两个小时候后，收到了洛昀的回信。
“抱歉。”背后坚硬的胸膛让洛昀觉得有股安心感，刚刚醒来时那股心慌的感觉逐渐消散，他还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点，“说不上来，但当时不太想说话。”
“那现在想说了吗？”
两人的姿势有些亲密，沈敛说话时又刻意地拉低了声音，呼吸声喷在洛昀的耳侧，让他觉得有些痒痒，下意识地往沈敛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明显取悦了沈敛，皱了一晚上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舒展开来。
洛昀：“我刚刚梦到你了。”
沈敛有些意外，“梦到我？”
“嗯。”洛昀如实回答，“高中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上，孟曜总说我记错了，可我还记得你当时手上拿的那瓶水是什么牌子的。”
“你当时是真的很好看。”洛昀像是陷入回忆里了一样，“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洛昀好像什么都给忘了，他望着窗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自己对沈敛的满腔爱意，“孟曜说我分不清爱和感激，但我觉得喜欢你那么多年，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喜欢你。”
沈敛沉默，只将额头抵在洛昀的后脑勺上，与他十指交握。
‘沈敛’这两个词像是魔咒一样，刻在了洛昀的心底。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孟曜好像说得对，他对沈敛先是感激，渐渐地模糊了这种感情，开始称之为爱，但即使知道，可他每次见到沈敛的时候依旧会脸红，心跳，如同患了皮肤饥渴症一般，想要和他亲近。
洛昀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觉，沈敛的一举一动，仍在牵动着他的心。
“四年前我就想向你表白来着。”洛昀低声道：“可当时准备说的时候你就被喊走了。”
“什么时候？”沈敛自认记性不算太差，可洛昀说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看过洛昀出道前的照片，即使明星时与素人有差别，但洛昀的先天条件就很优秀，沈敛即使那个时候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但也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当时……”洛昀有些不好意思：“戴着帽子，可能有点……”
言下之意就是并未让沈敛看清他的长相了。
沈敛：“然后呢。”
“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洛昀说：“我打听了很多人，你的同学，老师，还有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都说不知道你大学考哪里了，后来我听你朋友说你家是开娱乐公司的，但具体是哪家也不知道，刚好孟曜那个时候问我要不要做明星，我就同意了，可我问他，问秦哥，也都说没听过你。”
沈敛默。
从他小时候开始，他父母就对外宣称他在国外念书，连名字都没有透露出去，除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几乎没人知道，沈敛是沈氏集团的独子，而后来高中毕业后出国，也谁都没说。
没想到在国内，还有个小傻子一直在找自己。
洛昀的声音很轻，“当时也比较困难，既然答应了孟曜，我也就没去上学了，混了个毕业证，那时候也忙着拍一部网剧，其实那学上不上也无所谓，就一个大专。”
虽然是这么说，但从洛昀的语气里还是能听出一些不服气。
洛昀聪明，虽然平时爱玩了些，但成绩也还过得去，处于中游，过个本科线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家里当时出了变故，高中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休学中，临了高考最后两个星期才来上课。
荒废了那么长的时间，落榜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复读。
“高中那会我爸住院了，就没去上课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洛昀说着说着就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当时学校里还组织了捐款，我就看到名单里，你名字后面的零最长，一眼就能注意到。”
“那段时间就觉得挺对不起我爸的，我老惹他生气，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乖，我故意装的，我从小到大都是刺头、校霸，没少和人打架。”洛昀说：“你看今天蒋霄被打得挺狠的吧，对比起我高中时和人打架简直是过家家。”
洛昀这辈子最叛逆的时候就是高中了，现在他也不怕被沈敛知道自己的‘黑历史’了，一股脑地往外说。
“听我妈说我从小就长得好看，他们那时候一直盼着有个女儿，我妈老唉声叹气，但我长大了一点，我妈一看我比别人的女娃娃都长得好看，也就释怀了，不过那时候又多了另一种爱好，喜欢把我打扮成女孩子，还会在后脑勺留辫子的那种。”
“说起来，现在家里还有一些照片，有空给你看看……”洛昀说着说着还笑起来了，“不过这种事情只维持到我幼儿园大班，有人向我表白。”
听到这里，沈敛蹭了蹭洛昀的头发，问道：“然后呢。”
“我把他揍了一顿，和他说我不是女的。”洛昀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他不信，还拽我辫子说女孩子才留辫子，当天我就蹭那个老师不注意溜去办公室把头发给剪了，回家后我妈还挺惊讶的，不过之后也没怎么逼我了。”
“这之后给了我一个启发，比起讲道理我更喜欢用拳头说话……后来也就习惯了，高中时跟着抽烟喝酒打架，虽说不是很出格，但也没有好好学习，我妈不想影响我学习也没告诉我我爸的病情，但实际上我当时一天到晚逃课，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瞎玩。”
洛昀长得好看又能打，在学校里很吃得开。
“直到后来瞒不下去了才告诉我。”不知道为什么，洛昀今天晚上特别有倾诉的欲|望，这些从来不会告诉别人的事此刻说出来却是无比的顺畅，“那时候知道也没用了，距离高考没多久我爸就去世了。”
“为了给我爸治病，家里花了太多的钱，房子也卖了。我爸死后我妈精神一直不太好，后来就……出了车祸。”
“我从小到大物质上也没吃过什么苦，也就高三那段时间。”洛昀把手从沈敛的手里抽了出来，揉了揉眼睛，手指上有些生理盐水，“还好那段时间有你……我爸最后也不是因为没钱治去世的。”
……
怀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微弱的呼吸声所取代。
窗外已亮起了些微弱的曙光，洛昀却在此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敛将手抽了出来，看着洛昀还挂着泪水的睡眼，只沉默着，低头在他的额头深深地印上了一吻。
第47章 沈总是我的老板。
第二天洛昀醒来的时候, 沈敛还睡在他的旁边。
他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沈敛的睡颜，正准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睡下去时，沈敛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虽然刚睡醒, 但他看上去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反而揉了揉洛昀的头, “早安。”
“早……”洛昀有些迟钝，慢吞吞地回了沈敛一句。
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 沈敛很少会在床上待这么久, 见洛昀醒了之后便起身下床。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昨天的事。
不过在沈敛离开房间之后, 洛昀悄悄地移到沈敛刚刚睡过的位置, 将头埋在他枕过的枕头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薄荷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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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聊爆这种事，孟曜很有经验，洛昀在旁边看了他那么多次, 也很有经验。
核心宗旨就一个，只要你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洛昀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决定全当昨晚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大定好注意之后, 他对着沈敛昨天睡过的枕头进行一番□□，就若无其事地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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