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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吗？在老一辈眼里, 她们已经是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再过两年可以结婚生子了。
可是又觉得离长大很远，一点都不想长大, 因为长大意味着更多责任。
萧亦霜想起隔壁厂的那几个女人, 明明年龄也不大，可是自从结婚之后, 完完全全都为家庭奉献了。白天上班, 晚上还要为孩子把屎把尿, 深夜还要伺候老公, 那真的是活得又忙又盲, 完完全全找不到自己曾经的影子了。
“你想一直待在厂里吗？”李容侧过身, 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萧亦霜, 眼神里满是光亮。
萧亦霜扔掉手里的棍子，也侧过身，和李容对视, 她伸出一只手去别她耳间的发，露出白净的耳朵，柔声说：“你呢？你觉得厂里是你的归宿么？”
李容摇头，“不是，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可是，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萧亦霜梨涡显现，露出笑容，“咱们存钱，去A城做生意，怎么样？”
“A城？好啊！”在李容的世界里，A城很远很远，坐绿皮火车都要坐好几天，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知道A城沿海，是个大得不得了的城市。听说好多人都去那里了，说是可以赚好多好多的钱，李容最在意的不是钱，是眼界。这个地方太小了，她想出去看看。
萧亦霜拇指放在李容的眉毛上，描摹着她眉毛的形状，“对，很远。如果我们去了A城，或许有一天还能去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
“外国，M国，听过吗？那个多元化的国家。”
李容笑道：“知道呀，海报上看到过，高楼大厦，楼高得能比厂里的烟囱还高！”
萧亦霜唇角的笑容绽放开，看李容的眼神更柔情了些。
那个时候，李容就知道萧亦霜是个特别的人。和厂里其他女人比起来，她的志向不在结婚生子，而是去看更宽广的世界，她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她是一个思想和外表同样时髦的人，别的女人在拉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萧亦霜在看书，在听收音机，甚至学习英语。
因为受教育程度的关系，两人的话题总是很一致，有时候谈论起未来，一聊就是一下午。
李容根本不想在厂里待了，萧亦霜也是。
于是最后她们有个计划，存钱，把每个月的工资存下来，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在亲密相处的日子里，有些东西在疯狂生根发芽。
春日的暧l昧已经远去，转而成为更加直接的狂热，夏，原本就是一个疯狂又躁动的季节。
是在盛夏的某个夜晚，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雷声响亮，天空中出现闪烁的像是花生根茎一般的闪电，将整个世界笼罩起来，轰隆隆的声音随时都可以吞噬大地。
“你害怕吗？”萧亦霜长发垂在肩头，居高凝视李容。
李容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看着萧薄瘦的肩膀，两根平直的锁骨，在墨色的夜里带着极致的诱l惑，隐秘的世界等待她去探索。
她颤着嗓音说：“不怕。”
萧亦霜哽咽了一下，又说：“如果我们往后要遇到的困难，比今晚的雷声还恐怖，还吓人，你也不怕吗？”
“不怕。”
萧亦霜俯身，唇贴在李容耳边，轻声呢喃：“在遇见你之前，其实我不知道我喜欢女孩子的。”
李容双肩颤了一下，因为萧亦霜靠近时，她们之间也更贴近了一些。她们先前只是唇贴着唇，可现在是肌肤触碰在肌肤。
虽然她没和男性接触过，但这种温暖柔软的感觉只能从女性这里得到，或者说，只有萧亦霜可以给她。
那年李容二十岁，害怕吗？当然害怕的。一千个人里，也会有一千零一个人说她是变态，指责声只多不少。
可是在萧亦霜这里，李容也想勇敢一次，在渺茫的希望中寻求出口，在裂隙中渴望阳光。所以就算知道未来有一场血腥风雨，她也要把自己给她。
她们都是第一次，都很陌生。只是跟着本能去探索，去触碰。但已经足够欢愉，超出预料的体验。
来自女性最细腻的感知，肌肤柔滑得像牛奶，空气中溽热香甜的气味，耳边流淌而过的喘l息......
雨停后，李容蜷在萧亦霜怀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沉迷在情l色里，总觉得这种东西是让人堕落的，可是真正体验之后，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因为这个人是萧亦霜，萧亦霜指尖和唇的温柔，已经在她生命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晚不仅她给了萧，萧也给了她。
*
李容女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萧亦霜，替她泡了一杯她最喜欢喝的龙井茶。
她看着她的脸，眼角有细纹，但算是这个年龄保养得很好的，说是儿子都是快结婚的人，那是一点都不像的。
她盯着萧亦霜看久了，不免要想到以前的事情。不禁有点遗憾，如果不是那么多巧合，她们应该不会分开，或许已经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想起现在，李容不免想起凡涛和凡澄郁，她对孩子喜欢的程度远远大于对于丈夫的喜欢。
所以，想起凡涛和凡澄郁，现在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很差，又觉得心里好受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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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坐在沙发上，开始闲谈:“你老公的墓已经找好了，在三陵墓区，让人看过了，是块风水宝地。”
萧亦霜抿了一口茶，“可以，你选的，我放心。”
她老公已经去世好久了，之后她也一直没再找伴侣，说是没什么兴趣。
李容随口问她：“墓地的话，你还是得自己去看看的，不是小事情。你确定下来，才能算真的确定，我说不了数。”
萧亦霜目光一直落在李容身上，她在好好打量她，之前听凡澄郁说妈妈最近几年有点发福，可萧亦霜却没看到发福的痕迹。漂亮的，她还是很漂亮的，比起三十年前的青涩，现在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在同龄人里，李容毋庸置疑还是好看的那个。或许是最近经常骑“动感单车”的缘故？李容看起来皮肤更好了。
想到这儿，萧亦霜忍不住笑了。
她的笑容没有逃过李容的眼睛。
“你这没良心的，说起老公的墓地，怎么还笑起来了呢？”虽然嘴里说她没良心，可李容唇角的笑还是扬了起来。
萧亦霜笑容更浓了，“我在笑你啦。听澄澄说，你最近经常去健身房骑单车？”她目光落在李容的腰上，“这不就瘦了嘛，腰都紧实不少。”
李容别过头，耳廓一圈滚烫。
她是死都不会承认的，因为萧亦霜要回国，她这两个月拼命健身，直接瘦到了三十岁之前的体重，为了不是单纯的瘦体重，而是要塑形，李容还私下请私教帮忙练了一下线条，这事谁都不让知道。
“咳，说正事，你老公的墓地——”
萧亦霜直言：“交给你就好。你选好了，那就好了。”
李容：“......”
“我儿子结婚之后，我打算就待在国内了。”
“可是之前的房子你不是已经卖出去了？”
萧亦霜云淡风轻：“没事儿，我可以租房子住。”
“那怎么行！”李容知道，萧亦霜现在不缺钱的，“要不你直接再买一套。”
萧亦霜摇头，“买小了，不划算，买大了，我一个人住瘆得慌。”
李容却态度坚决：“那也不能租房住！”
萧亦霜盯着她笑，不说话。
李容又加了句：“听到没有？听我的，不要租房。”
“那我岂不是要花大价钱在国内买套房子，这房价，没必要折腾。租房挺好，现在不是有酒店，帮打扫，随时点餐，住的挺舒服，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
李容越听越不舒服，哪有把酒店当家的？不过想想这人是萧亦霜，也不算太奇葩了。
可是她一个人啊......一个人会不会很孤独啊。
李容不免心里有点担忧。
“不行，酒店也不行。我不同意。”
萧亦霜勾唇，“你还是和以前霸道。”
“和我住！我反正也是一个人！”
终究没忍住，萧亦霜笑出声：“好好好，和你住和你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晚就住！”李容起身，准备去收拾客房。
萧亦霜叫住她：“我是睡客房吗？”
李容转身，目光里困惑，“你不睡客房那睡沙发？”
“让我睡主卧啊，咱们这么久没见面，聊聊天。”
李容脚下步子僵住。
聊聊天？？？
emmmm...
作者有话要说： 萧阿姨：“我就聊聊天，不干什么。”
容容子内心：不妙！
请问大家能接受母亲组的船戏吗
不能就不写惹
下一章是主cp的
第98章 番外04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江绪渺工作量比先前大了很多。她除了日常的课业之外，还要疏通同学们心理上的情绪。
失眠的学生很多，江绪渺想方设法给他们减压。距离高考只剩三天的时间, 而五天之后是萧阿姨儿子结婚的日子。
所以凡澄郁也很忙，江绪渺没去打搅她，两人各忙各的，这几天都没怎么见面。
这天江绪渺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 打电话给凡澄郁，却一直不接。
听着“无人接听”, 江绪渺内心一阵怅然。
不知道是她想太多还是怎样，总觉得凡澄郁最近有点太忙了，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有点太低了。而且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于是江绪渺发消息给她，问她今晚能不能来公寓陪她。结果半个小时都没得到回复。
这是很反常的，一般情况下, 凡澄郁不会不回她消息, 基本上看到了都会秒回的，这种搁了半个小时还不回信息的情况屈指可数。
江绪渺还想打个电话过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心里想着可能凡澄郁最近真的有事要忙吧。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 想是洗完澡之后应该就回复了。
期间专门拉长了洗澡的时间, 结果洗完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得到凡澄郁的消息回复。
江绪渺蹙眉, 心里一丝不悦升起。不准时回复消息, 开始敷衍了？
腻了倦了变了？
*
凡澄郁霖秋林倪已经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 她释出一口气：“差不多流程就是这样，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岔子。”
林倪：“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我们计划这么久了。”
“嗨呀, 第一次求婚，真的很紧张！”凡澄郁光是想想都很激动。
计划是在高考过后的两个星期，到时候江绪渺有休假，时间充裕，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求婚。
关于求婚这事，凡澄郁觉得是一件大事，一生就一次，要力求完美，不要给江绪渺留下什么遗憾才是真的。
霖秋和林倪在去年已经办了婚礼，从见家长到求婚结婚以及正式同居过日子，她们的经验是很丰富的，所以凡澄郁有事没事就向她们“取经”。
三个人计划了一周，在无数个方案中最后选择了其中一个，再计划细则，最后凡澄郁跑路去安排，今天才算是正式把这件大事定了下来。
凡澄郁收起手里的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希望一切顺利！”
林倪看了眼时间，“怎么都十点半了？”
“什么！十点半了！”凡澄郁忙起身去拿卧室里的手机，刚才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电。心想大概错过了江绪渺发的消息，结果一看……
一共十条，两个未接电话，八条文字信息。
对于平常沉默寡言的江绪渺来说，这十条已经能算得上“信息轰炸”了。
凡澄郁看到那句“今晚能不能过来陪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忙回复她：
“我现在就过来！”
结果那边秒显示正在输入：
“不用了，我准备睡了。”
女朋友嘴里说的“不用了”这三个字，是一种学问，有时候是真的不用了，可对于心思细腻的凡澄郁来说，这次的“不用了”明显有另一层含义。
她不顾江绪渺的拒绝，随便捎上一件衣服就往外奔。
驱车从郊区到公寓大概需要半小时，郊区马路人少，凡澄郁稍微开快了些，花了二十多分钟就到教师公寓楼下。
她直奔十八楼，到了门口稍微缓了一下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凡澄郁害怕江绪渺睡了，轻手轻脚的，开门过后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换了拖鞋蹑手蹑脚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卧室的门虚掩着，里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她在门口站着看了眼，发现江绪渺侧躺着，长发搭在肩头，背对着她，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宝……”凡澄郁嗓子里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同时江绪渺支起身，抓起身侧的枕头，直接扔到凡澄郁身上。
原来没睡！！！
“哈？？？”凡澄郁被枕头砸到，把枕头抱在怀里，软绵绵的，没什么感觉，她抬眼一看，发现江绪渺两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明显刚刚在哭。
“你怎么了！！！！”凡澄郁心情急迫，想要去抱她。
“你不准过来！”江绪渺把自己的枕头也砸了过去，这次力道明显重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凡澄郁柔声哄她：“小乖乖，你怎么哭了？”
“你管我？”江绪渺擦了把泪，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擤了一下鼻涕。
凡澄郁绕到床的另一边，才发现地上全是纸。
啊这……这人是哭了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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