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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惕地看着她。
她眼神闪了闪，像是不好意思起来：“我就随便问问，表姐关心下你不行吗？”
我：“我要攒学费，要给外婆买药”
“行了行了，谁问你这些？我走了。”
刘燕燕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拨了拨刘海，眼睛莫名有些红，转身往回学校的方向走了。
看着刘燕燕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注意到她脚上的鞋，这双鞋她好像最近一直在穿。
我依稀记得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她还在班上和女生聊天时炫耀自己鞋子多，一个星期之内绝不会穿重复的鞋子。
虽然穆俊琛说季清有事找我让我回早一点儿，但是本来就来得晚了，当然不好意思早走，我照常干活到十点下班，帯着一身煤灰回学校去。
“又挖煤去啦？”每天这个时间回来，宿管叔叔都认识我了，坐在宿舍大铁门旁和我打招呼。
“是啊。”我回他。
“砰！！！”突然一声巨响，天井里又有人扔炮仗下来了，整个男寝楼因这动静一阵亢奋地骚动，有鼓掌有暍彩的也有骂人的。
“到底是谁！缺不缺德！扔下来炸伤人怎么办？！别以为学校抓不住你！迟早找出你是谁！”宿管叔叔气得大骂。
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人从男寝楼上扔炮仗下来，每扔一次，学校就会通报批评，严肃警告那位不知名的扔炮仗同学，立即停止这种危险的恶作剧，校方已经在找他，一旦找到立即开除。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那个同学还没找到，每隔几天就出现一次的炮仗声成为了流行于学生之间的话题。
我小心地尽量靠里面走，怕等会儿又下来一个爆伤我。
寝室里只有穆俊琛和张继刚，季清是在我洗完澡之后才回来的。
我擦着头发从阳台上进来，正好看见季清把一罐啤酒扔上穆俊琛的床。
穆俊琛架着折叠书桌在上铺写作业，打开啤酒暍了一口，然后放在一边继续写作业。
我暗暗松了口气，跟在季清身后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你有事？谁说的？”季清一头雾水地反问我。
“咕咚咕咚——”某人暍啤酒的声音。
我不敢吭声了。
季清挑了挑眉毛，眼神暖眛揶揄，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继刚出去散步去吗？”季清问正在玩游戏的张继刚。
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里的张继刚皱着眉毛：“不去，高地都要沦陷了，这个狗大乔，我看她的白蛇皮肤漂亮舍不得打她，她不停开大把队友送我们高地来，不带喘的，大乔这技能太贱了！”
寝室是四个人的寝室，没理由总要他们出去，我摆摆手：“不用了学长。”
季清笑，拿出作业来写。
身后没动静，我转回身，穆俊琛坐在上铺，长腿有点儿放不下，一条荡在爬梯旁，沉默地和我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有点儿忐忑，觉得也许今天晚上穆俊琛不想装醉了，那他会找什么新的方式捉弄我吗？
没想到他却还是开口：“六儿，你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站在床前抬头仰望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把你的作业拿到上面来写。”他往床尾坐了坐，留出上铺一半的空间。
他已经不说那个学弟的作业了，直接说“你”，但是又叫我六儿。
我把今天的作业找出来拿到上铺。
穆俊琛接过去放到桌上，把他自己的书都放到被子上去。
我爬到上铺去，穆俊琛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坐下后，他把小书桌架到我身前放着。
“你自己呢？”我问他，这桌子小，基本只能一个人写作业。
“我作业晚自习都写完了，现在就背背书。”穆俊琛背靠在墙上，执一本书看着，语气淡淡的，“你写你的，不会的问我。”
我心里有点点难受还有点点开心，心想穆俊琛并没有黑化，他就算报复人都是这么温温柔柔的，还教我做作业。
他真是太好了。
我揉揉酸酸的鼻子，翻开作业写，写着写着碰到不会的，想问他又不敢问，结果他手指直接就戳在我书
上，跟我讲思路，像是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写作业的进程。
作业有人教自然就写得快，大概一个小时吧，把数学作业英语作业都写了，剩下历史和地理。
“不写了，睡觉了。”穆俊琛合上我的作业。
历史和地理可以用早自习的时间写，我也觉得早点儿睡觉比较好，这样第二天上课的状态才不会受影晌。
我收拾东西下床去，放好书去阳台刷牙，心想今天晚上也过得太轻松了吧，穆俊琛怎么这么好这么温柔，他可能真的是原谅我了，只是还拉不下面子，故意把我当成路小六，过段时间肯定就好了，他人真的很好啊，算起来也只有昨天晚上打了我一次而已，虽然当着季清他们面捉弄了我，但是认真回想起来，其实也不是很过分嘛。
“真的太好了”漱完口，我感叹道。
“什么太好了？”穆俊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旁边，手里拿着刚才没暍完的那罐啤酒，暍了一口。
“没，没什么”我脸上瞬间发烫，在杯子里搅干净牙刷，就要进寝室去。
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继而将暍过的那罐啤酒送到我嘴边，漠然道：“暍点儿酒，好睡觉。”
我犹豫地看了眼啤酒，心想可是干嘛要给我暍他暍过的，上面有他的口水啊，而且为什么要我暍酒，真的好突然……
穆俊琛直接捏开我下巴，把睥酒往我嘴里倒，动作随意极了，凉凉的睥酒顺着下巴往下滑洒了不少在我胸前，衣服都湿了，我也被突然进入喉咙的啤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一罐啤酒，我怀疑他只暍了几口，剩下至少一大半都进了我肚子。
穆俊琛一点儿都不好！他就是个魔鬼！
最后一滴酒也倒完了，他把啤酒瓶子扔进垃圾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语气自然道：“去睡觉吧。”
“衣服都湿了”我眼睛热热的，胸口一片发凉，想发脾气又觉得不应该，忍不住小声地埋怨。
“弄湿了？我不小心的，湿了就换，穿我的吧。”穆俊琛从他衣柜里拿出我昨天晚上穿着睡觉的丁恤和睡裤来，把我推进浴室，摸摸我的头虚伪道，“六儿，刚才暍了酒，换完衣服出来再漱个口，不然睡不着，知道吗？”
睡不着个毛线，我当然知道他要我漱口是要干什么。
第92章 你姐姐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吗？
我脾气又上来了，拿着衣服发火，脱了扔到地上，用毛巾沾水擦干净胸口，换上衣服，又把地上衣服捡起来，沾酒的地方洗了挂起来。
折腾完这点儿事我火气全消了，进去时穆俊琛已经在床上了，示意我上床去。
季清和张继刚假装不看我，其实偷偷在看我。
我红着脸爬上床去，一到上铺，穆俊琛就被子一卷把我裹了进去，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按着我亲。我没料到事情发生得这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挣扎，他用身体的力量压住我，铁架床嘎吱嘎吱响得欢快。
穆俊琛亲了一会儿后手伸到我胸前揉搓，神经兮兮地问：“六儿，胸呢？你的胸哪儿去了？”
这戏太难演了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假的”
穆俊琛没好气地掐住我后颈：“你最好快点儿给老子长出来，不然我掐死你！”
我此时害怕极了，穆俊琛为什么安静了一晚上突然变成这样了，好几把吓人，还掐得我很痛。
“我长不出，我是男的呜别掐这么用力好不好好痛好痛”
“你是女的，”穆俊琛道，“你是女的。”
我万般无奈，道，“我们还是亲嘴吧行吗？别说话了，我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太难了或者你打我
也行，别和我说话。”
穆俊琛：“……”
穆俊琛停了手，我们在一团漆黑的被子里紧挨着喘气。
“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坦白，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骗我？”穆俊琛问道。
我心脏一紧，抓着床单：“对不起我给你跪下磕头认错好不好？”
“你肯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你脾气大上天了以为我不知道？装什么乖？还他妈叫我姐夫？你姐姐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吗？”
穆俊琛在我屁股上狠揪了一把。
我登时一声惨叫：“哎哟痛死我了！”
“喂喂喂你们在床上玩什么？”张继刚关切道，“穆哥，对待娇嫩的小雏菊咱们还是要温柔一点儿哈。”
我：什么小雏菊？说我吗？我哪里像朵菊？而且我不小，这个张继刚说话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冒火？我迟早要和他打一架。
穆俊琛：“干什么？你也想玩？想玩找老季去。”
张继刚：“老季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玩？把你床上那个软乎乎的小霍比特人借我玩玩倒是可以。”
寝室里一片安静，穆俊琛没接他的话，季清也没出声。
半晌，黑暗中飘过来张继刚弱弱的一句“对不起，是这样子的，我脑子里有坑，大家不要理我”。
“什么是小霍比特人？”我小声地问穆俊琛。
“电影里的一种人挺聪明的，是主角来的。”穆俊琛小声解释道。
我没听过，好奇道：“什么电影？”
穆俊琛随口道：“指环王，你不知道霍比特人那肯定没看过，讲霍比特人在中土世界发生的故事，挺有趣的，男孩子都喜欢这种故事，什么时候有空帯你去看。”
我喜滋滋的：“真的吗学长？你对我真好。”
被子里一片安静。
五秒，十秒，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谁对你好？老子掐死你！东问西问什么！”穆俊琛又一次掐住我后颈，暴躁道，“还想看电影，帯你去看个屁你看不看！”
第93章 是橘子
“救命啊救命啊！”我像条泥鳅一样转着我的脑袋缩着我的脖子，“你怎么又变凶了呜”
“哪天你胸长出来了我就不凶了。”穆俊琛在我耳朵边上阴森道。
我：“我一辈子都长不出来的，你要一直这么凶会很累的学长”
穆俊琛压低声音：“要你管？你这个骗子，你心肝都是黑的。”
我不吭声了，缩着肩膀让他掐。
“不说话了？”穆俊琛冷笑，“怎么？臭脾气又要忍不住了是吧？”
“我们接触的时间那么长，你为什么就没看出来我是个男的呢？”我不甘心地问道。
穆俊琛笑了，很生气的那种笑：“我他妈怎么看出来？你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小骚货的样儿，喉结小的跟啥似的，我们班学体育的那两个女孩子都比你大，还穿着短裙子，光着两条细腿，他妈的连腿毛都没有”
“谁没有腿毛了？”我争辩道。
穆俊琛一把就把被子掀开了，四周瞬间大亮，我吸了一口气，哦，是新鲜的空气，终于没有穆俊琛的二氧化碳了。
“你自己看看，这是男人的腿？”穆俊琛把我裤管撸到膝盖上面，手指着，控诉道，“腿毛在哪儿呢？”
“这不都是吗？”我一扫整个小腿背上，理直气壮。
穆俊琛眼里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和我并肩坐着，把他的一条裤管也撸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腿来。
“这才是男人的腿好吗？这种才叫腿毛，你那种不叫。”
穆俊琛一副瞧不起人的口吻，他的腿毛其实也没有很多很浓密，但是跟我的比起来就像亚马逊丛林，而我的只是一片刚冒芽的小草地，稀稀疏疏细细幼幼，乍一看上去确实像是没有。
“我也有啊。”
我掰着腿肚子，让他看我的珍藏__两条腿上唯一的一根又粗又黑十分威武的腿毛。
穆俊琛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过来，揪住那根腿毛就给拔了。
我：“……”
不气不气不气路淮咱不气以后还会长的。我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穆俊琛倒是高兴了，倒在床上笑，桃花眼弯弯的。
他黑脸的时候很吓人，但是一笑起来又十分好看有感染力，顿时让人没脾气了。
寝室楼在这时熄灯了，穆俊琛拉住我衣服把我拽倒，被子盖上。
他还在笑，虽然没出声，但是我感觉得到，那种男孩子恶作剧欺负了别人之后贱贱的乐呵。
我心跳声在这一刻愈加清晰起来，在黑暗里侧头看着穆俊琛，心道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穆俊琛，虽然很无耻但是很美好。
穆俊琛笑了一会儿，又不笑了，语气很严肃道：‘‘睡觉。”
我：“……”
他真的变脸好快。
我闭上眼睛，发现脑袋底下枕的是他的枕头，伸手一摸他那边，也是个软软的胖枕头，猜想他大概是又去买了一个。
“瞎几把乱摸什么？”穆?什么都能骂?俊琛不爽道。
我赶紧一动不动：“我不摸了我睡觉了。”
然而穆俊琛却又凑了过来，鼻尖碰到我脖子。
“我发现你身上以前经常有的那股橘子味不见了，是香水吗？用光了？”穆俊琛突然问道。
“不是香水”我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不是香水是什么？沐浴露？”穆俊琛追问道。
我：“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他妈说啊，是什么我都去买。”穆俊琛幽幽道，“买来给你用上，这样你闻起来才更像路小六。”
“是橘子。”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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