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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露的速度快多了，一下子打碎某层楼的玻璃窗冲了进去，碎玻璃向下坠去，魏云琅连忙向旁边的窗台跳去，雨天什么都滑，他差点掉下去。
等他稳住自己躲开碎玻璃吭哧吭哧爬上去，然后顺着碎窗户闯进去的时候，错愕地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室内游泳馆。
一个有些浑浊的泳池边上乱七八糟倒了三个穿着白袍的人，全部脖子折断死于非命，其中就有徐康健。
而桑露，正趴在泳池边上，抓着泡在浑浊冰冷池水里的米乐乐的小细脖子晃啊晃。
“快醒，快醒！”
吓得魏云琅以为她要把米乐乐的小脖子也折断，他连忙扑上去：“不要啊，三思，乐乐很有用的！”
桑露瞥都没瞥他，直接把他拍到了一边。
魏云琅就地一个打滚，说：“我帮你叫醒她！”
不是他叛变的太快，而是在看到徐康健等人的死状时，魏云琅意识到桑露仍旧是那个残忍的怪物。但她却没有杀自己，而且也只是想叫醒米乐乐。
那就意味着一定存在什么因素阻止了她的杀心，魏云琅和米乐乐现在是安全的，至少性命是安全的！
而这个因素，毫无疑问是夏未霜。
果真，这次桑露没有再嫌弃他靠近，而是任由魏云琅把米乐乐从泳池里抱了出来。
桑露往后退了退，身体后仰，躺到了沙滩躺椅上。
庞大的缀在下半身的椭圆肉瘤挤不进去，她便直接拆了摇椅两边的扶手，黑红色的血依旧在滴答滴答。
魏云琅摸了摸米乐乐的脉搏，然后扒掉死人身上的干衣服给米乐乐换上，让她不至于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继续流失体温。
至于吉不吉利……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魏云琅小声嘀咕：“阿弥陀佛，乐乐啊，实在不行你多睡会吧我怕你醒来反而不安全。”
乐乐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就是泡久了皮肤有些起皱，倒是没给淹死，也不知是刚被泡还是有别的缘故。
可惜米乐乐昏迷着没接收到魏云琅的信号，头发被他擦着擦着就睁开了眼。
“大哥哥……”
还不等两人把情况掰扯明白，魏云琅又被抽到了一边，米乐乐也被触手卷着拎到了桑露面前。
桑露脸色苍白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嘴唇殷红，看起来像是一只索命厉鬼。
更别提她可怕的身体，真是看一眼就让人害怕恶心。
乐乐还呆呆的，似乎没醒利落。
而桑露已经把裙子向上捞去，她的腰部下完全是属于怪物部分的比她上半身还要大很多的庞大肉瘤，开始蠕动着产生了变化。
肉瘤上的细小触角黏到了地上起辅助支撑的作用，肉瘤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有淡淡的海盐味儿传来。
而后那道缝越裂越大，越裂越深，似乎有肋骨一样的骨骼物支撑着皮肉，使其在从头裂开的部位向两边张开，带着翻出内部鲜红的血肉和粘膜，以及透明的粘液。
一个一览无余蜷缩着的女人出现在了乐乐面前，她闭着眼睛静静沉睡，仿佛在母亲腹中安静成长的胎儿。
只是她的口鼻全都被肉质组成的管道覆盖，仿佛那就是胎儿摄取营养的脐带。同时还有有数不清的较细的“脐带”深深扎入她的手脚、后背和身体的每个角落。
诡异中带着灵妙，恶心里夹着温情。米乐乐认为这不是正常人能看到的画面，于是她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第70章
米乐乐被桑露吊在面前，桑露下方的肉瘤张开了深渊巨口状的裂缝，米乐乐被吓晕了过去——而魏云琅因为被抽到了一边，没能看到其中真相。
所以那时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桑露准备把米乐乐一口吞了。
他麻溜翻身准备飞扑上来把米乐乐救下来，不过没等他施加行动，桑露就皱了下眉，吊着米乐乐晃来晃去。
不是打算吃她啊，还是说，喜欢吃活蹦乱跳的？
魏云琅的一颗小心脏七上八下，眼珠子跟着米乐乐晃来晃去的小脚丫移动。他咬咬牙，慢吞吞往那边磨蹭：“小孩受惊晕过去，这样是叫不醒的，你得等她休息休息。”
桑露瞥了他一眼，伸手按住囊状的肢体，那道翻开的裂缝慢慢合了回去。
她把米乐乐向魏云琅丢去，魏云琅连忙张开手臂接住了她。
桑露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她刚闭上眼睛，被碎玻璃声响惊动的其余光明神教徒们便乱嚷嚷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游泳馆内的情况时，简直快疯了，竟有一人直接把枪冲着桑露，大喊一声恶魔便冲上来送死。
嘭地一声巨响，桑露身后的沙滩躺椅碎了个稀烂，她将自己弹向后方躲避，动作极其敏捷。
她的眼神产生了一点变化，因为刚才那人，瞄准的是最容易被击中的肉瘤部位。
桑露不喜欢跟不相干的人说废话，于是，她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开枪的人没有射出第二发子弹的机会，便被桑露卷起甩出的躺椅碎屑爆了头。红红白白的东西飞了一片，洒到了他身穿的白袍与旁边的人脸上。
那些人惊悚地看来，下意识抬手试图擦去脸上的污秽，善良的桑露便来到他们身边送他们下了地狱，让他们免去一生清洁的麻烦。
但仍有那不肯领好意之人，把同伴推向身后让他们先走一步，自己反倒趁机跑远了。
桑露幽幽地立在游泳馆门口，就地取材，卷起先行的教徒让他和跑掉的几人来了个亲密接触，热心市民桑露决定送他们结伴同行。
最终这几人热热闹闹去了地下，又有其他被动静引来的光明神教徒，也被热心肠的桑露送走了，这样大家在地下就能成立个光明神教地狱分教了。
不过并非所有的光明神教徒都会选择主动送菜，机灵的干脆没上来，直接在楼下就逃跑了。
这样的桑露根本没去管，一只苍蝇跑不跑很重要吗？只要不来烦自己就足够了，敢来的话，就通通拍死。
片刻，见没有人需要她送一程了，桑露慢吞吞回头，看向魏云琅和米乐乐。
魏云琅抱着米乐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说：“要不，你也休息一下？”
他提出这个建议，其实是出于桑露的状态。桑露方才虐菜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但魏云琅还是发觉出她有一丝不耐烦、急迫以及疲倦。
肉瘤仍在向外渗出黑红色的血液，不多，但一直没停过，导致她经过的地方全都像是凶杀案现场似的布满了恐怖血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魏云琅虽然不是身体变异类型的异能者，但多年习武的经验，使他比别人观察的更透彻。
桑露的大部分负面情绪，其实都是因为身下的庞大肉瘤。她在保护它，不仅仅是保护受伤部位的那种保护，更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一样让她珍惜万分。
她需要清醒的米乐乐，而乐乐的眼泪有治愈作用（安全起见米乐乐只告诉魏云琅自己的眼泪有治疗效果），同时那肉瘤里面可能有别的东西。
魏云琅忽然有了一种极为可怕加牙酸的猜测。
反正米乐乐现在晕着，等她醒来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那大家一起休息休息吧。最好分开，不然被桑露盯着压力太大，他紧张，尿急都不敢去上厕所，就怕一个没看好桑露活生生把小萝卜抽醒。
这个提议桑露接受了，分开的愿望被满足了一半。
魏云琅和米乐乐被桑露用眼神“请”到了一间干净的豪华总统套房内，门被暴力破坏，进来后用椅子挡住。
桑露进了主卧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眼睛闭着呼吸轻微，若非身上的起伏和下半身时不时的抽搐，就好像死掉了一般。
魏云琅和米乐乐则在客厅里，隔了一扇虚掩的门，能看到主卧内桑露的身影。
他没有试图逃跑，桑露的感知力和速度超绝非凡，他没有把握带着昏迷的米乐乐跑掉……当然，醒着的估计也不行。
魏云琅把米乐乐放到柔软的沙发上，找来毛巾给她擦头发，这倒霉孩子之前在水里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醒了得问清楚才行。
擦着擦着，魏云琅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于是放下毛巾赶紧扒拉米乐乐的头发。
外头还在乌拉下雨，雨势一点儿没有变小的迹象，黑不溜秋什么都看不清，魏云琅站起身找了找，找到一个打火机。
点这火，凑去一看，神色顿时变了。
那朵被称为光明神化身的倒霉小白花，怎么长在乐乐头上？
变小了，蔫儿了吧唧地藏在米乐乐头发里，根部深深扎进乐乐的头皮。
当时魏云琅便觉得不妙，伸手去扒，昏迷的米乐乐本该什么反应都没有却突然像是极痛一般挣扎起来痛苦地叫了一声。
不行，不能拔，这玩意儿已经彻底扎进她的血肉里了。
火机发烫，魏云琅灭掉它。伸手掐了下小白花的花瓣，米乐乐同样吃痛拧眉。
好呀么，这花儿受伤乐乐也痛，那就不能轻易用净化异能，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半夜，魏云琅肚子咕咕叫，他是没法出去找吃的了，不过这个总统套房里东西很齐全，不仅有零食柜还有一个小酒柜。
魏云琅吃了点巧克力和饼干垫肚子，面包因为保质期短加天热已经长毛不能吃了。
那边的主卧里面也传来了让人牙酸的声音，咯吱咯吱，仿佛她在啃什么硬东西。魏云琅悄悄往那边看去，便看到门被啪地一声带上了。
嚯！还挺注意隐私。
魏云琅守了米乐乐一宿，天快亮雨快停的时候，魏云琅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感觉枕着自己大腿的乐乐动了下。
他噌地睁开眼睛，一下按住米乐乐的小脑袋瓜，在她手上写道：别动。
米乐乐勾了勾手指，还有些迷茫。
魏云琅本想告诉她现在的情况，但太复杂了，于是写了个：前情略！
米乐乐：“……”
魏云琅继续写：你发生了什么？
米乐乐拍开他的手轻轻坐起身，苦恼地皱眉表示靠写的实在写不来。
魏云琅便站起身抻了个懒腰，一边说句唉憋死我了，还好这里有厕所。一边捞起米乐乐往对面的次卧去。
挪动挪动，速度像乌龟，轻的像小猫。
眼见胜利在望，不知何时延伸出来的触手一下子抓住了米乐乐的小腿，把她向后拖去。
米乐乐跌到地上的长毛地毯上，倒不是很痛，此刻心中的震惊更甚，她惊叫一声：“真不是梦！”
魏云琅连忙反身去追：“等等，我不尿了，让我一块！”
可惜他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米乐乐被拖进主卧，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魏云琅气的拍门：“留个全尸！”
门内，米乐乐重新来到了桑露身边，她轻轻颤抖着看向桑露，问：“我姐姐，我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然而桑露并没有回答她，她身下洁白的床单已经被血浸成了黑红色，浑身上下散发着颓靡而腐败的气息。
那道如同恶魔巨口的裂缝再度张开，露出了蜷缩其内静谧沉睡的夏未霜。
米乐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身子向前探了探，想要看的更清楚。
但其实不用她主动探，桑露就已经压着她的脑袋放到了那道裂缝上方。
“哭。”桑露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一只手的指甲变成尖锐的利刃抵在米乐乐的细脖子上，发出死亡的威胁，“不然杀了你。”
米乐乐委屈害怕，又气又恨，浑身哆嗦。一串停也停不下的泪珠珠掉了下来，她紧紧闭着嘴巴但喉咙里还是挤出了点声音，最后她忍无可忍大声哭了起来。
她的霜霜姐姐，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管腔连接在她身上，同时也缠绕在她身上，将她的大半身体都覆盖住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紧闭着，头发变短了，泡在粘液里湿嗒嗒的，偶尔在管腔蠕动着露出点后背和腿上的皮肉时，米乐乐看到什么衣服都没有，光秃秃的可惨了。
米乐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只想放纵地哭个痛快。
魏云琅站在门外，听到她的哭声反而放心了，他挠挠头坐了下来。
太阳在米乐乐的哭声里升了起来，阳光明媚，照亮了小姑娘红肿的眼睛。
泪腺干涸了，米乐乐哑着嗓子，委屈地说：“哭不动了。”
于是她被丢出门外，可怜兮兮地和魏云琅报团取暖。
“这都什么事儿啊，来喝点水，听你的小嗓子都哭哑了。”魏云琅照顾着米乐乐，低声问，“你都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米乐乐沉默片刻，说：“是我姐姐，我姐姐现在在她身体里，看起来很糟糕……我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魏云琅一怔，心里嘀咕了句难怪。
他一下子就捋清了怎么回事了，就是不知道夏未霜和桑露变成现在这种状态的具体经过，是一方主动的？还是都迫不得已？
“唉，本想一举灭掉灾星，现在看来还不能动手。”
米乐乐无语地看着魏云琅，哥，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大哥哥，别冒险。”
魏云琅看出米乐乐的心思，露出脸上的小酒窝，笑着说：“人活一世，总有些事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71章
“说正经的。”魏云琅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推着米乐乐坐到镜子前，一边用梳子给她梳头发一边问，“我被赶出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泡进池子里？”
“也没发生什么。”米乐乐回忆道，“那个坏蛋头头说光明神选我成为什么圣女，然后就把我推进了水池里。”
被推进水池的时间点和桑露魏云琅赶过来的时间点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米乐乐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实际上，她遇到了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一些事情。
“大哥哥你还记得那朵花吗？”
“我记得。”魏云琅不动声色地瞅了眼米乐乐头顶的小蔫儿花，继续给她梳小辫，就是动作十分慢。
小蔫儿花整个都是软趴趴的状态，花茎贴着米乐乐的头皮向后弯，以米乐乐的角度不特意低头看暂且发现不了。
米乐乐还不知道那朵花正顶在自己头上，认认真真地向魏云琅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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