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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驸马,真皇后(穿越重生)——云照君

时间:2021-06-30 11:42:14  作者:云照君
  “父皇是不是太偏心了?”
  陈国舅眼皮子一跳,忙道:“殿下,您可千万莫钻牛角尖了,再怎么说,如今皇后娘娘也是殿下得亲姨母,她也是我们陈家出去的,皇后娘娘性子良善,自小也疼爱殿下,她得宠于殿下是好事,这总比那闻贵妃得宠好吧?且恪王殿下,我看着也是本分守礼的好孩子,他是真心敬慕殿下这位兄长的,如今他不得圣心,殿下才正应该借着这时候,好好和他亲近一二,日后他也会成为殿下的臂助不是?”
  太子沉默了一会,道:“三弟,的确还算本分。”
  陈国舅道:“正是,我原还担心,去年他去江洛治灾,殿下只和他说了一句,他未必买账,如今看来,毕竟小时候他还是跟殿下常顽的,虽然分开了这些年,也还亲厚,在江洛办事都听了殿下吩咐,没闹出事来,当初把他弄出京去……也是我多心了,唉,如今看来,真正不安生的,还是忠王。”
  太子闻言,道:“不错,几日前李秋山回来了,他见了父皇一面,可直到如今,父皇竟然都没有发落二弟,真是非同寻常的信重二弟啊。”
  陈国舅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皱眉道:“殿下,你与我说实话,宗山那事,究竟是不是殿下做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半晌才抬眸,淡淡一笑,道:“舅舅多心了,孤虽容不得裴昭临,但姨母毕竟是孤的亲姨母,孤岂会如此狠心,不顾及姨母的身体?”
  陈国舅闻言,心中高高吊起的石头,这才缓缓放下,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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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西山弓马大会如期而至。
  西山距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山阴在京郊,林木繁茂,野物众多,每到秋日,皇帝总会去西山山阴猎场秋猎,而山阳一面,则绵延直到京外,临近承河,横跨大江,是三年一度的弓马大会举办之地。
  御驾离京,一马当先,行在整个队列的中前方,而皇帝的车辇,则层层包裹在整个队列的正中央。
  贺顾得了圣旨,随行前往西山弓马大会,自然也是离皇帝的车马不远,只是他不喜欢在车马里闷着,索性牵出了云追,骑着它前往弓马大会。
  贺诚本来不善骑马,但被贺顾揪着,紧急训练了几日,好歹也算得上马马虎虎过得去了,便也骑了一匹小黑马跟在贺顾身侧,言定野也一块来了,三兄弟并马而行,谈天说笑。
  出了城门,青山绿水逐渐入目,景致宜人,贺诚甚少出京,看到这样的好风景,也是眼前一亮,愈发兴奋、期待起了即将到来的盛事。
  言定野道:“昨日临行前,容儿又在府里闹了一通,直哭哭唧唧说我都能去,她却不能去,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害,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反正选也选不上,还白受风吹日晒辛苦一回,要不是她年纪实在太小,再大个三四岁,倒不如让她女扮男装,替了我算了。”
  贺顾笑着“呸”了一句,道:“你这没出息的,还好意思说,我还没问你呢,这半年可曾在国子监好好读书?”
  言定野忙道:“读了读了,表哥不信问小诚啊!”
  贺诚笑的清朗腼腆,嘴里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听得言定野面皮直抽搐。
  “表哥天天上课睡觉,许是在梦里读的吧……这也说不定。”
  贺顾闻言,转头看着言定野眼一瞪就要骂人,言定野忙道:“诶!哥!哥!你这马不错!哪儿得的啊?”
  贺顾瞪了他一眼,半晌才哼道:“别人送的。”
  言定野连忙拍马屁道:“嚯,看看这皮毛、这体格,这神气!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谁送的?这么大的手笔?”
  贺顾顿了顿,目光落到了队伍前面,恪王的车辇上——
  谁知也不知是不是巧的,他目光正刚刚挪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着玄衣、头束紫金冠,眉目俊美、略带几分寒意的男人,撩开帘子,从车厢里跃了下来。
  他一下马车站定,便舒展开了那颀长健朗的好身板,男人宽肩窄腰,一双笔直长腿立在那就叫人挪不开眼,他的侧脸神色淡淡,却又连每一个棱角、每一点弧度,都完美到不似是凡人该拥有的美貌,只是遥遥一眼,一个侧脸,便看的叫人心跳都要停住——
  半年不见,三殿下也不知是吃了饲料还是什么,竟然猛地蹿高了一大截,若说以前他还只是比贺顾高半个头,如今贺顾只这么远远一望,便能看得出来,如今三殿下比他高的,绝对不止半个头了。
  贺顾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这小半个月,他回了京,处处躲着这人,一直没见过他,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
  贺小侯爷正酝酿着,在弓马大会开始后的庆典上,拉着他到承河边上,在群星点点的夜里,奔腾的承河边上,跟三殿下表白。
  他已带了自觉最俊俏的衣裳,又有那样的好风景、好氛围——
  应当是天时地利人和兼备了吧?
  ……就是眼下看见了正主,心里便紧张的跟在打鼓一样。
  贺顾正想逼自己挪开目光,不看了,谁知那边的恪王殿下,隔着遥遥车马、却好像似有所感,转过了头——
  贺顾还不及躲闪,便这么直愣愣的对上了那双淡漠的、凛冽的、漂亮的桃花眼。
  他呆若木鸡,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才急中生智,远远冲着恪王殿下,挠了挠头,挤出一个十分淳朴的傻笑来。
  那边的恪王:“……”
 
 
第71章 
  远处恪王还未及做出反应,前面皇帝的御辇旁边,便走过去了一个圆领青袍的内官,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圣上身边的王公公,王公公笑着走到了恪王身边,和他说了点什么,二人便又转过身朝御辇的方向行去了。
  只是没走几步,那边的恪王却又驻足,回首看向了马上的贺顾。
  贺顾愣了愣。
  虽然及其短暂,但贺顾还是看清楚了,恪王眉目之间寒色缓和了几分,朝他露出一个温和浅笑,便又很快回过头去,跟着王公公找皇帝去了。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美人远远朝他一笑——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后,见到三殿下贺顾便有些紧张,更遑论他这样朝自己笑了,贺小侯爷的脑瓜子一时都有些被恪王给笑的懵了,不停的嗡嗡作响。
  他一会觉得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一会心中又更生了几分把握,自觉成竹在胸。
  浩浩汤汤的车马仪仗,行了一日,终于抵达了西山弓马大会举办的那块广阔草原,人群、马队开始陆陆续续安顿了下来,安营扎寨。
  等都准备停当了,已是明月高悬,长夜过半,贺顾也折腾的累了,二人一帐,他和贺诚安排在一个营帐里,驸马受天子信重,这一帐自然也是被安排在了靠近皇帝御帐得位置,贺顾刚一躺下,倒头就睡,一夜无梦,十分酣甜。
  第二日他醒了个大早,休息好了一夜,睡得踏实,神清气爽,倒是贺诚头一回住这样的营帐,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昨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歇下的,此刻还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醒。
  贺顾倒也没着急弄醒他,只起来收拾洗漱了一下,驻扎之地离承河很近,晨起取水也很方便,贺顾洗完了,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了特意为此行,叫兰宵从绸缎庄里选了好布,量身定做的新衣裳,暗蓝色的缎面隐有光华流转,这种料子做的猎装最舒适、最贴身、也最好看,伸展性又好,一匹可逾百金,往日里贺顾并不铺张,从来舍不得穿这样贵的料子,毕竟还要给三殿下攒夺储的本钱,今日却郑重其事的给换上了。
  贺诚刚一迷迷糊糊的醒来,便瞧见了他大哥站在水盆子前,来回左右照来照去顾影自怜的模样,不,说是顾影自怜并不很贴切,看他大哥那神情……
  应该是顾影自恋才对。
  贺诚:“……”
  贺顾听见他醒来的动静,转身朝他一笑,道:“怎么样,我这身衣裳不赖吧?”
  贺小侯爷一身暗蓝色的缎面骑装,束腰窄袖,少年人的腰身瞧着已是矫健有力,蕴含着无限活力和朝气,他今日束了个高高的马尾,攒了个白玉冠,言笑之间顾盼神飞、活灵活现。
  贺诚由衷道:“好看。”
  又道:“大哥今日这样打扮,可是想着在圣上面前博个彩头,好得拔用么?可我记得弓马大会前三日不是都是庆典,比武还没开始吧?”
  贺顾笑道:“我这样打扮,倒不是为了拔用,只是今日要去见个人……”
  顿了顿,却又没继续说下去。
  他是个断袖,打上了当朝亲王的主意……这种事还是先不要告诉贺诚了,读书人可能都如同王二哥那样,眼里容不得沙子,贺诚怕是没那么好接受的…
  唉,这以后倒也是个问题,不过他今日,还说不准究竟是能抱得美人归,还是吃闭门羹,还是等得了恪王的准信,再和诚弟说吧。
  反正早晚也是要说的,贺家的香火,以后也只能指望诚弟了。
  贺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被他看的发毛,正要问话,贺顾便道:“这样的好衣裳,回头我叫宵姑娘安排一下,也给你做一身,好穿着隔帘对茶,别叫人家姑娘嫌弃了,以为咱家寒酸。”
  贺诚知道近日大哥在操心他的婚事,只是从未听贺顾提过,此刻闻言忍不住脸一红,喏喏道:“大哥……”
  贺顾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我已替你看好了两家小姐,一是宣怀伯燕家的庶长女,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比你大一岁;二是京畿粮运司统领丰大人的嫡幼女,活泼开朗,年纪比你小两岁。这两家长辈我已去拜访过了,都是通情达理、疼爱女儿的,我也已与他们商定好,咱们寻个日子,叫你和二位小姐隔帘对茶,你再自己看看哪个好,自然了……相看也不止是你看人家小姐,人家也未必能瞧得中你就是了,不过也不必太过因此紧张,大丈夫何患无妻?诚弟如今也不着急,有缘没缘,且等到了时候,瞧过了就知道了。”
  当年太祖开国年间,大越朝民风十分奔放开明,男女婚嫁都会安排一场“隔帘对茶”,顾名思义,便是在女方家中小茶厅里,隔着一道帘子,两个少年人谈谈天,若是言谈愉快、情投意合的,男方便可赠给姑娘一支簪,算作彩头,这便是意定了,后头的亲事,也可开始安排操办,但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便只能由男方家中送给女方两匹上好的彩绸,这叫做“压惊”。
  只是这些年来,民间风气倒是又有了重新保守的趋向,还这样开明、愿意让小儿女两个自己相看的人家,早已不多了,只有勋贵将门人家,才保留着这种传统。
  贺顾给贺诚看好的这两家小姐,也的确都是将门出身,倒不是他不愿意给贺诚寻个福书村出身、饱读诗书的才女,可实在是清流都不愿与贺家这样的勋贵结亲,怕惹了闲话,贺顾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总归贺诚好歹也是个男子,不至于成婚后被媳妇儿追着打吧?
  贺诚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道:“可我是个废人,这眼睛也不知还能不能全好……人家真的肯将家中掌上明珠……”
  他这副模样,贺顾看了便觉得有点心疼,赶忙宽慰了他两句,叫他别多想,又道:“诚弟的身世,当初汴京府衙门审案子,京中勋贵们便都知道了,我去拜访时也并未隐瞒你眼睛的事,他们也知道,没有多说什么,诚弟不必太过挂怀,颜大夫医术高超,你这眼睛定会好起来的。”
  语罢朗朗一笑,拍了拍贺诚的肩道:“所以我才听了颜大夫的话,叫你跟着来看看山水,也好早日叫你这眼睛好起来,快快更衣洗漱,今日是庆典第一日,弓马大会可好玩着哩!”
  贺诚声音有点闷的“嗯”了一声,还是依言努力振奋了精神,起身更衣洗漱了。
  待收拾妥当,用过了随行侍从送来的羊奶和烤肉馍做早膳后,两兄弟撩开营帐的帘子,帐外天光正好,日头刚从天际那头连绵的群山后露了一半,胭脂一样带着点绯意,晨光由熹微逐渐变得明朗,美好的一天便这样开始了。
  草原上的校场也早已布置好了,帝王的御帐在最上首,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立了一根长杆,杆上五彩旗幔迎风招展,烈烈飞扬,而只有帝王御帐边上方的旗幔明黄一片,格外显眼。
  贺顾拉着贺诚落座,没多久御帐那边帝后二人,也众星捧月的在宫人们的前簇后拥下落了座,今日前来,能坐在帝王御帐左近的,除了贺顾这样的家臣关系户,还有太子、恪王、几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将官,如威宁伯闻修明,代京畿五司禁军都统纪鸿,玄机十二卫统领李秋山等人。
  只是贺顾看见站在了皇后身边的颜之雅时,还是微微怔了怔——
  他知道此次弓马大会,陛下带着皇后娘娘一起来散心,却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还带上了颜姑娘……
  看来他不在京中的这小半年,颜姑娘多半是已经得了帝后的信任,俨然已成了皇后娘娘的御用贴身医女,是以出这远门,陛下定是不放心皇后娘娘的身子,才会让她随行了。
  这倒也好,毕竟都是自己人,总比放些居心叵测的人,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好。
  皇帝站起身来,端起装着马奶酒的银杯,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和祝辞,众臣和席面延绵到了老远,看都看不清楚的勋贵、青年子弟们,也如浪潮一般,站起身来举杯齐齐恭声道:“陛下江山永固,国朝日月长恒,臣等谢恩。”
  贺顾也跟着把马奶酒一饮而尽。
  众人这才一一落座,皇帝转头看了看坐在下首的太子,笑道:“难得今日元儿在,往年弓马大会,都是朕拿这典仪的第一头猎物,射这第一箭,今日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许你替朕来博这个头彩,如何?元儿可有这个把握么?”
  太子闻言,连忙站起身来低着头拱手道:“谢父皇隆恩,儿臣定然勉力一试。”
  他从案后走到校场下,接过了内官递过来的一把长弓和尾部缀有鸟类彩色尾羽的箭。
  太子朝旁边的内官点了点头,那内官见状便朝远处朗声喊道:“放!”
  果然百步多外的校场中,有宫人放出了一匹羚羊,那畜生脖颈上系着红绸,只两息功夫便跑了七八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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