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试探性问道,“城隍兄可是碰到了什么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城隍一脸快哭了的愁眉苦脸样,“仙君,你不是九重天派来协助我的吗?怎么还问我碰到什么事?”
溧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眼里有泠泠冷光,九重天……他抬头对着城隍笑道:“我确实不是九重天派来的。”
城隍一听,原本就灰暗的眼里更加落寞,刚刚见到溧阳时那满怀的欣喜也被浇凉了。
溧阳看着他这幅失落的模样,又补了句,“城隍兄别伤心,既然我来了这里,就算是咱俩有缘,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但说无妨。”
城隍看着溧阳,灰暗的眼里忽然聚起了泪光,总算是、总算是有人能来帮帮他了,这两年他独自在这扬州撑着,还以为最后会落得个神魂陨灭……他哽咽道:“多谢、多谢这位仙君,还未请教仙君名讳。”
溧阳朝他抱拳道:“麒麟神族,溧阳。”
城隍本来一听“麒麟神族”整颗心都因兴奋差点跳到嗓子眼了,然后紧接着“溧阳”二字却成功地让他的惊喜僵在了脸上。
他虽然是凡间的神官,甚少去九重天,但是麒麟神族的大公子溧阳他也是听说过一两耳朵的,都说这位不学无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老天还真是爱和他开玩笑,天呐,这要是来的是文武双全的二公子溧青,那他就保管感天动地,但是溧阳……城隍突然想撞墙……
溧阳见他愣在原地,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城隍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好歹都是麒麟神族,怎么着也比他强一些吧,想到这,他才将这两年长安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两年前,长安城中有妖物作祟,妖物无道,以人心为食,城隍作为一方神官,常年受这地方香火,自然要将这妖物收拾了不让她为祸长安。
但是没想到这妖物不仅修为了得,而且还骗得了帝王的庇护,城隍敌不过,只能上书九重天求援。
没想到的是,这求援一求就是两年。两年间,城隍屡屡和这妖物斗法,却都无济于事。更甚者这妖物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皇帝对她信任有加,只要她说谁不好,皇帝就将谁抄家处死。
短短两年下来,被抄家的就有十五位大臣,诛连的人就达到了五百人。以至于整个长安,乃至整个燕国人人自危。
溧阳听完,唇角一弯,“这么说只要除掉这个妖物就能还这地方太平?”
城隍信誓旦旦道:“没错。”
溧阳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去会会这妖物。”
城隍慌忙按住他道:“大公子,你现在要去?”
溧阳道:“不然呢?这等不修正道,为祸人间的妖物早收拾了早好。”
城隍尴尬地看着他,不都说那妖物修为高强吗,您老这番去,就是个不确定因素,要是打赢了还好,要打不赢,我上哪去找个儿子赔给麒麟神君……
溧阳见他眼神躲躲闪闪,却是笑了,“城隍兄,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被那妖怪打死吧?”
城隍嘿嘿一笑道:“哪有哪有,我没这么想……”
溧阳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他手里道:“这你拿着,我要是真被那妖孽打死了,你就拿着这玉佩直接上九重天麒麟神殿找我老爹,相信我,这个可比你上书有用多了。”
城隍将信将疑地拿着这玉佩,还想多说几句,却见刚刚还和他说话的那个人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他赶紧把手里的玉佩塞在怀里,就追着溧阳直奔皇宫。
然而一盏茶后,皇宫门口的角落处,城隍看着姗姗来迟的溧阳十分疑惑:“大公子你去哪了?”
溧阳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摸摸后脑勺道:“我迷路了。”
城隍:“……”真的很不靠谱啊……
溧阳一马当先跃上墙头,压低声音道:“那妖物在哪?”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城隍硬着头皮道:“跟我来。”
暗夜中,只见两道飘忽而过的身影在各个宫殿中穿梭,最后那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在一处宫殿屋顶落下。
城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块瓦片,指了指底下那个衣着艳丽的华裳女子,对着溧阳点点头。
溧阳探头去看这女子,长相颇为明艳,是那种一见难忘的绝色,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一句,啧啧啧,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居然是妖物,可惜可惜了。
而此时宫殿内的这位美女正和皇帝争执着什么――
皇帝显然十分心急:“你说过这事万无一失的,为什么现在阵法说毁就毁了?这样我们怎么和他交代?!”
柳叶青眉尾一挑,恨声道:“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两个煞星坏我们的大事。哼,也就是他们碰到土地那个不中用的东西,要是落到老娘手里老娘生吞了他们!”
皇帝道:“别说废话,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柳叶青身子斜斜靠在软榻上,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让土地老儿传信给天上那位说明情况,重新设阵继续交易。”
皇帝眉头紧皱,“这……他会答应吗?”
柳叶青懒洋洋道:“都是互利共赢的事儿,他为什么不答应?”
皇帝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道:“行,那你尽快和他们联系,务必不能再出这种差错。”
柳叶青声音婉转道:“知道了。陛下多日劳累,可莫要累坏了身子。”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下战事吃紧,若是这时后院着火,怕是这百年基业会毁在朕的手里,更遑论什么光复旧京了。”
柳叶青款款步到他身边,纤细的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知你心优,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务必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溧阳在屋顶听得津津有味,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美女妖也和万人血书一事有关,正好收拾了打包给楚辞送去,可惜凡间的帝王都有龙气傍身动不得,要不还能一起押回去。
待皇帝离开宫殿,溧阳才现身从房顶跃下,先发制人地朝着柳叶青凌空甩出一记暴击。
柳叶青身轻如燕,一个旋身就躲开了溧阳的攻击,警惕道:“你是谁?!”
溧阳长身而立,笑吟吟地看着她道:“来收你的人。”
话落,直接开打!
城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那个学艺不精,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溧阳和柳叶青打得难分难舍,没想到这美女妖确实修为不错,居然能接下他这么多招!
但见柳叶青身形灵活,步步皆是杀招,溧阳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认真应对,一时间乓乓乒乒的声音响成一片,柳叶青显然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居然有这样强劲的法力,她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又忽然瞥见那躲在一旁的城隍,顿时心里就有了结论,“等等,你是天界的人?!”
溧阳:“你猜。”
柳叶青顿时和缓了态度,话里有话道:“这位小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天界向来友好互助,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溧阳看着她眼眸一转,突然嗤笑一声,慢悠悠道:“麦田那个阵法的事现在在九重天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花了重金让我来取你的脑袋。”
柳叶青听他如是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咬牙切齿道:“天帝,你个老匹夫!杀人灭口吗!”
溧阳道:“我这人心善,见小娘子生得这般好看,也不忍心让你身首异处,这样吧,你投降,我留你全尸。”
柳叶青闻言却是笑了,“好啊。”话音刚落,只见柳叶青化作一团黑雾腾空而起。
“想跑!”溧阳足尖轻踏,飞身而起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打,一直打到某处山头,柳叶青才彻底败下阵来。溧阳用乾坤袋收了这条竹叶青美女蛇,又往乾坤袋上施了咒印,这才放下心来。
柳叶青十分不甘心地在乾坤袋里吼道:“臭小子,老匹夫,你们天界果真厚颜无耻,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全然没有半分道义可言,老娘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一时瞎了眼,跟你们群狗屎――”
溧阳拿着手里的乾坤袋晃了晃,“别说得你那么无辜,你这一身修为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吗?吸食活人阳气,食活人血肉来加快修为的提高,你一身血气邪气重得差点把老子熏吐,还好意思说自己光明磊落?”
柳叶青道:“我是手段不当,但至少老娘敢明着来,怎么都比你们这群暗地里耍手段的贱货强得多!”
溧阳见她越骂越难听,干脆施了个噤声咒,一下子耳根清静多了。
城隍追着溧阳一路赶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柳叶青已经被收服,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刚刚他们的对话让他听得一脑门雾水,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妖物收了总归是好事,其他的他也管不到了,故而他朝溧阳抱拳行礼道:“多谢大公子相助,这妖物就由我带回九重天交由帝君发落吧。”
溧阳挑眉看着他,将这乾坤袋在手里抛了抛,似笑非笑道:“你要把她带给帝君?”
城隍点点头道:“当初是我上书求援,如今事情解决了自然要回九重天汇报情况,了结此事。”
溧阳笑道:“这个我打算送往北斗天宫的。”
城隍道:“???这件事连北斗天宫都惊动了吗?”
溧阳看着他笑了笑,却没有解释,毕竟万人血书一事天帝做得极其隐蔽,除了这几个同流合污的也没其他人知道,这城隍啥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就要把这证据交给天帝,那他不是岂不白忙一场了?
于是他拐了弯道:“实不相瞒,这件事帝君已经委托北斗星君彻查,我这次来凡间一趟就是受北斗星君所托,特地来这里查看情况的。”
城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清楚?”
溧阳道:“这不是事情紧急没来得及说嘛,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了是不是?”
城隍道:“好、好像也对。那我把这妖物带回北斗天宫,听星君发落。”
溧阳欣慰地点点头道:“嗯嗯。”楚辞现在就在北斗天宫,他那么聪明当知道我的用意。
今晚来来回回花费了不少时间,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队囚车摇摇晃晃地从前边走来。
城隍接过乾坤袋正欲走,见着那囚车却是眉头一皱,请求道:“大公子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溧阳道:“你说。”
城隍长叹一声道:“前面那囚车关押的乃是王丞相的亲眷,王丞相一生为官清廉,为百姓殚精竭虑,没想到最后却因为功高盖主被皇帝安了个罪名赐死,实在令人唏嘘。长安百姓为此也是时常向我请愿搭救他们,既然如今在此处遇见他们,我想请大公子施以援手先救下他们,待我从九重天回来后,我再妥善安置他们。”
城隍作为守护神和司法神,再说又是百姓请愿,管一管这事倒也不违背天规,溧阳当即点头应下。
城隍抱拳道:“多谢大公子,大公子相帮之情,定当铭记于心,来日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一声。”
溧阳道:“城隍兄客气了。”
送走城隍后,溧阳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那么要以什么方式来救这些人呢?嗯~出场方式我可得好好想想。
第二十三章 凡间的悲与痛
溧阳扯了块布蒙着脸,潇洒地从天而降。
负责押送的官兵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拦官府的路,“你,干嘛的!一边去!”
溧阳回过身,嘴唇扬起,然后突然想起他蒙着面巾,别人是看不到他潇洒不羁的笑容的,于是轻咳一声,直接开场,“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官兵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有病吧!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们这是官府。”
溧阳双手抱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横行霸道样,“我还是天府呢。你们要是没钱,就把这些人留下给我当奴才,我就放你们过去。”
听他这么说,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笑喷了,这哪来的神经病?
只听其中一个官兵捂着肚子笑个没完,却还是坚持地问了句,“你丫是不是脑子有坑?”
溧阳十分无语地看着他们,他的出场就这么好笑吗?就这么像有病吗?他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各位,我要劫囚!”
同行的官兵简直笑到直不起腰——
“劫囚?你看你是接球,哈哈哈哈。”
“这个衰样也好意思劫囚,就离谱。”
好吧,既然人家不相信他,那也没办法,只见溧阳身形迅捷如风,飞快地点了各个官兵的穴道,刚刚还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官兵这下是真的直不起腰来了,一个个既震惊又愤怒又惊慌地看着他。
溧阳走到囚车旁边,看着立在囚车旁一动不动的士兵笑得意味深长,随后他伸手一点一点地抽出士兵随身佩戴的刀,在士兵惊恐的眼神以及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中,“哐当”一声一刀劈了囚车门。
士兵:妈呀,逃过一劫……
溧阳:“别慌,就是借你的刀使使,不会要你的命。”
他说完,对着另外十几辆囚车“哐哐哐”地砍断了铁链,砍到最后刀都废了。
溧阳随手扔了手里的刀,见囚车里的这些老弱病残一动不动地害怕地看着他,忽然笑道:“还不出来?”
其中一个囚车里有个小孩怯生生道:“哥哥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
溧阳摸摸他的头,“哥哥是好人,当然是来救你们的。”
忽听一位显然是这群官兵的头头大喊道:“大胆狂徒,这些都是罪人,你胆敢放了他们,朝廷追究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溧阳道:“罪人?可我怎么听说他们都是忠臣的亲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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