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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飞不理‘他’,先不说他现在的‘幻戏’只是初级解锁状态,就算全解锁了,他也不能直接弄死全部鬼木,肯定要留下几个活口。
莫非‘他’打的是再解锁几个的主意?实在想太多。
蠢,果然极端情绪让人犯蠢。
卡牌忽然发烫,嗯?有玩家死了?
十一点已过,这时候发烫,只能是因为玩家死亡。
见活死人还在和鬼木相互内耗,任逸飞摸出没机会查看的卡牌。
【第三夜:两线交叉,生死交界。】
【玩家死亡二人,‘鬼’能力解锁十一分之二。】
还没细想,卡牌上面的信息又是一变:【玩家死亡三人,‘鬼’能力解锁十一分之三。】
嗦嗦。
远远听见后方草木倒下的脆裂声响,又有淡淡苦香随风而至,任逸飞眉一挑,接着便是一笑。
手中墨扇一收,他眼中血色退走,幻戏暂止,天空纷飞黄蝶无声落下,覆盖了地面,也遮盖了多余痕迹。
相互缠绕在一起自相残杀的鬼木和幽灵人皆是一愣。
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它们还是不愿错过这个绝好机会。
鬼木纷纷解开之前纠结在一起的树根和树枝,伸出枝桠扣住池边任逸飞的手脚,绷紧枝条将他往黑水池里拖。
而幽灵人已经毫不吝啬伸出自己那骨头一样的手指。
“你怎么不动了?”眼见着他就要被拖进水池里去,白发鬼忍不住发问。
任逸飞却只是闭上眼,放松身体,心里回他:“有人来救我,动什么?”
“你在这里无亲无故,谁来救你?”
“你等着就是。”他默默对自己说。
说话间任逸飞已经被拖着走了两步,足尖即将沾到黑水。突然间一只箭矢带着光穿透漆黑树林,擦过他鬓角的头发,带着尖锐风声一下钉在圈着任逸飞脖子的鬼木上。
鬼木如遇火的蜡像燃烧,它急速缩回枝桠,之后整个树木都燃烧起来。
背后声音越来越近。这本该是一件让人不安的事,他很少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陌生人。
眼睛映着熊熊火光,任逸飞却轻轻一笑,闭上眼:“你看,这不是来了?”
伴随着鬼木燃烧的呼呼声,以及幽灵人差点魂飞魄散的惨叫声,萨曼像是英雄隆重登场。
鬼木和幽灵人相互消耗,已经是半残状态,自然坑不住萨曼一击,几乎一沾就碎,一碰就化。
“他是跟着我过来,还是自己找上来?”
任逸飞虽然和白鬼说‘他来救我’,但这也只是一句玩笑,他没有这样认为。
本就无亲无故,又是副本偶然碰面,哪有什么感情?不过是凑巧。
站在玩家立场,看到有人被诱上山,第一反应自然是冷静观察,自保为先,试探其次,吃饱了撑的才会来救人。
若要利益最大化,他‘死’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出场机会。赢他两滴眼泪,又能护全自己的利益。
莫非,萨曼怀疑他是‘阿飞’,想要通过‘救命之恩’获得他的信任,继而达到目的,让他主动承认自己是?
如果他是抱着这个目的,那么他怕是要失望了。
任逸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待事情发展。
连射九箭,萨曼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顿扫完了抓着任逸飞的怪物。
‘顾星野’呆呆站在那里,被枝叶捆绑着一动不动,正是无知觉的状态。萨曼再不隐藏实力,拿出强力道具开始群殴——他一人殴一群。
好不容易恢复原形的幽灵人基本是一爬出黑水池就被斩成两截,再次回到重生点。
前一个引他们自相残杀,后一个杀他们一群。
幽灵人:???您二位有病?
黑水池哗啦作响,幽灵人藏在里面再不肯出来。
萨曼抓住一段燃烧的鬼木,直接丢进黑水池里,果不其然,黑水池也燃烧起来,活死人在其中哀嚎,熊熊火焰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而任逸飞被白光照得失真,像真人娃娃。
看着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萨曼的心里却描摹着躯壳里可能的灵魂,是什么样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年轻还是年老?
灵魂那么精彩,皮囊如何也无关紧要了。
用掉最强力道具的唯一一次开大招机会,他不觉得遗憾。
“我没有任何证据,所有我信赖的数据都不支持我的判断。”
“眼睛会骗我,耳朵会骗我,环境也会骗我,但心不会。”
一个眼睛看不穿的人,就像未知的巧克力,每一口都是惊喜。这个麻木又无聊的世界,因为这样的未知精彩起来。
萨曼,他有什么目的呢?
鬼木和活死人都已经解决了,他又是‘被迷惑’状态,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阻止。
带着奇妙香气的这个玩家,要在这里露出真实面目了吗?
“未来你会成为群星榜不可忽视的一颗星,我很期待你惊艳世界的那天。”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罩在任逸飞的身上,烫到了他的皮肤,他指尖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阿飞:?!!!
第87章 孤岛(20)
他是怎么认出的?
说什么惊艳世界……却连面都没有见过,他知道那一个个人设后面藏着一个冷血的怪物吗?
他喜欢‘宋博之’?还是喜欢‘鹤君’?
也对,宋博之温暖,鹤君纯粹,都是让人喜欢的人。
如果萨曼是出于‘喜爱’的目的,任逸飞猜测他或许搞错了。就像他的粉丝们,喜欢的只是他创造的人物,却自认为是喜欢他这个人。
他的真实性格并不招人喜欢,懒散冷漠又孤僻,即便被皮囊迷惑一时,最终都会醒悟。
如果萨曼是出于‘合作’的目的,接下来是不是该叫醒他,然后告知他‘救命恩人’的恩情了?
任逸飞不会和人合作,他不喜欢和人社交,和人相处,和人进行那种莫名其妙的激素作祟的情感交流。
所以他会还他这次相救的‘恩情’。至于更多,他没有,也给不出。
任逸飞感觉自己被拉起一只手。
“你尽管逃,但是迟早,我会抓住你。”萨曼在他耳边低声说。
“……!!!”萨曼的呼吸打断了任逸飞的排斥情绪,他先是一愣,继而皱眉,一瞬间脑门青筋在蹦迪。
个混蛋玩意儿。
迟早抓住他?
骄傲如他,受到这样的挑衅,根本不能忍。
“哈哈哈哈哈哈……”白发鬼在意识世界放声大笑,仿佛是在笑:原来你也有今天?
“不,冷静……说不定是诈我,这人奸猾,防不胜防。”任逸飞在心里深呼吸。
轻轻一扯,任逸飞倒在一个宽厚的背上,两只手伸来摆正他的两只手臂的位置,又往后环住他的腿,并且借着起来的劲儿将他稳稳架在背上。
浓郁的香味让他的身体柔软,灵魂却因这冷不丁的举动僵硬。
他这是被他背起来了?
甜品玩家就不担心他半路醒来直接伸手给他扭了脖子?
别说,任逸飞某个瞬间还真有这种想法,不受控的元素,还是干脆掐死在萌芽状态吧。
然而权衡双方武力值,他又默默缩回这个危险想法。
湿冷的夜,贴着身体的背传来柔软的温度。
背这种事,只适合双方相互了解已经有一定信任基础的人。这种完全靠在一个人身上,把身体重量全托付出去的感觉让任逸飞不自在极了。
萨曼慢慢走着,一步一步很小心,脚下枯枝残叶发出断裂的刷刷声。
任逸飞双手搭在这个宽厚背部的两边,头靠着一侧肩膀,缓缓眯开一只眼,这是下山的路,两边的树木被砍伐一批,地上全是断裂的树枝。
原以为被人背着走山路,会一震一震的难受,没想到并不会。
被人背着,原来是这种感觉……
月下朦胧的山里,一条早被废弃的小路上走着一个人。不,准确的说,走着一个,背着一个。
山中并不安静,小路两边有不明生物躲躲闪闪,既贪婪又恐惧。
任逸飞趴在萨曼身上,嗅着焦糖一样的香味儿,不但不觉得紧张,反而昏昏欲睡。
他为什么不直接叫醒自己?这么偷偷救人又没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蠢?”白鬼在意识世界挥扇子,“他肯定是为了让你自己发现,然后加深这种恩情。别人说的恩情,和自己找出来的恩情,哪种更让人难忘,这种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任逸飞不吭声,他和白鬼是一个人,只是外显性格不太一样,白鬼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以人类的劣根性,萨曼真的做出这种事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稳稳当当,萨曼背着任逸飞回到蘑菇屋,他小心将他放下,放在原来的位置。
任逸飞闭着眼,睡着了,看起来安静乖巧。萨曼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走他自己的外套,拣去沾在任逸飞身上的枯叶,又给他盖上薄被单。
想了想,还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调成任逸飞之前睡着的姿势。
蘑菇屋里的其他玩家没有睡,见状都神情怪异。
眼镜姑娘看看沉睡的npc那漂亮的小脸蛋,仿佛明白了什么,又闭上眼:这家伙玩真的,在副本里攻略npc?行吧,反正和她没关系。
伪装流玩家战战兢兢,无心关注其他人。
小女孩倒是觉得奇怪,可是想了一圈,没有疑点:嗯,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萨曼走出去,他去附近有水的地方,用干净的水简单冲了凉水澡,冲去一身燥热,这才回到蘑菇屋。
任逸飞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更多动静,他嘴角轻轻弯起:好困,睡了。
第二日,任逸飞是在npc说话声里,和饥肠辘辘的痛苦里醒来的。
“好饿……”
以他这个年龄段的饭量,昨天的两个馒头根本不顶饿,别提他昨晚还稍微运动了一下。
窗外还是吵吵嚷嚷,他听到庄园主人的说话声音,她似乎在说,她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
食物被抢走的那些人和抢食物的人又起了冲突。
要知道,昨天那些活死人就有不少是因为寻找食物才不幸遇难的。食物等于命,这个等式直接刻进幸存者的脑袋里。
才成立一天的暴力组织并没有因为领头羊重伤而解散,是的,他们推出了新的领头羊,是个纯正的npc。
但是这个小团体并没有继续称霸星光庄园,因为他们出现了对手,也就是在活死人战争里表现出强大战斗力的部分npc和玩家们。
“这会儿是什么时候?”用了好几秒任逸飞才清醒过来,然后看了看时间:五点。
他检查自己的木桶、包和外套口袋里的射钉枪,完好无损。
黑猫喵喵叫着,任逸飞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着。
他给它剥了一根香肠,趁它心情不错撸着头毛:“儿啊,过两日为父就要养不起你了。”
隔壁一声闷笑,抬头一看是萨曼,原来他也醒了。
任逸飞尴尬地笑了两声:“你也醒了?”
“嗯。和你一样,肚子饿。”萨曼用相同处境拉近距离。
看到他温文尔雅的样子,任逸飞就想到昨天这个人信誓旦旦说要把他找出来。
想要把我抓出来?任逸飞微笑。
他想要站起,却惊讶地发现鞋底黑乎乎的,还沾着枯叶和碎骨头,“欸?!我鞋子上怎么那么脏?”
“嗯?”萨曼一愣:忘记鞋子这茬了。
“前天下了一天雨,这边又是山地,鞋子沾点泥不奇怪。”
任逸飞不信:“附近哪有这种黑色土?而且我昨日是洗了鞋子的……我不会梦游了吧?”
“或许。”萨曼一脸‘你说得对’。
“不可能!我根本没这毛病!”任逸飞斩钉截铁道,“而且,要是梦游,地上应该也有痕迹才对。你看这地上,干干净净,垫子上也只有这一点痕迹。”
萨曼:……
说梦游的是你,说没有梦游的也是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盯着自己鞋底,“这个泥我好像在阿叔鞋子上看到过。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守夜的人没发现吗?”
任逸飞站起来问了一圈人,结果昨天所有人都睡得很死,根本没人守夜。
他又看向萨曼。
“我也不知道,昨晚睡得太死了。”萨曼说得和真的一样,任逸飞差点就信了。
一个npc路过他们:“昨天一定有什么东西,其他几个木屋有人失踪了,居然没一个人发现。我们这还好,都还在。”
任逸飞像是想到什么,手摸着口袋,咬牙切齿:“今天我不睡,看是什么东西作祟!”
“喵~”吃完香肠的黑猫抬头应和。
他笑着拍拍黑猫脑袋:“放心吧,不会抛下你的。”
手指上的伤口开始结痂,有点痒。他小心解下手指上的布条,血淋淋的看起来还是恐怖。没受伤的皮肤看着发白,也皱巴巴的。
“没事吧?”萨曼状似无意地问。
“嗯。”任逸飞却不肯多说。
留下一小块泥土作为样品,他拎着鞋子准备出门清洗一下。
蘑菇屋不远处就有厕所,那里有水管可以接水冲鞋底,他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在洗脸和上厕所。
这些npc看着都乱糟糟的,也没心情洗漱,他们正对着身上更多的鱼鳞唉声叹气。还有几个强迫症一样拔掉身上的鳞片。
半透明的鳞片混着红色血液散落在洗手台上,任逸飞看得脸上疼。
经过昨日活死人那一闹,鱼鳞已经称不上大问题,可是一早醒来发现脸上身上更多了,还是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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