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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确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南宫皓开口帮梁旭明说了句话，救他于水深火热中“要是他知道的话，那些人没必要杀他，留着不是更有用么。”
梁旭明不知道项目的内容，却是知道深海的存在，这就是一个一看就没办法好好合作还能带来麻烦的人，他不入地狱就是对方入地狱了。
众人点了点头，都觉得南宫皓说得有道理，而后又把注意力放到这份资料上。
他们是看不懂这些化学方程式，但是合同上的黑色字体他们还是能够理解的。
合同上说那群人联合准备生产一种药物，这种药物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高人的记忆力，还能强身健体……
他们看着这一系列“美好”的功能，纷纷表示无言以对了。
这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有，其中的副作用也是极大的，而且这个项目最后也还是终止了，也就是说已经出问题。
赵思百虽然看不懂这些方程式，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分析思路，他回头看向朗枂：“能够分解得出这种药物的成分吗？”
“我尽量试一下，但是不能绝对保证。”朗枂盯着自己笔记本上的方程式，一时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极大。
“我们也查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或许会有用。”赵思百把自己的笔记本给拿出来“是队长你之前让我去查的梁家夫妇车祸的事。”
听了他的话，梁旭明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年那场车祸，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里面有问题，但是多番追查无果，他也就只能接受意外事故这个结果了。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办法，他没有能力继续查下去了！
那个时候，年少的梁旭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渺小，其实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收手，用工作麻痹自己，还要照顾自己最后的亲人，唯一的弟弟。
赵思百的笔记本上满满都是他走访时的笔录，可谓是真的用心了的。
“我们去找了很多梁氏夫妇当年认识的人，大部分人都表示对他们那场‘意外’车祸表示怀疑，还有一些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拒绝跟我们多聊，还有一个。”赵思百的手指定格在本子的某一页上“有一个人偷偷的告诉我们，梁家夫妇和高诚的父母是当年第一个提出要退出项目的。”
“退出？”佟铭听得很是认真“为什么要退出。”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们当时并不是真的了解这个项目，只是为了利益。”邹岚接过赵思百的话说了下去“不仅是他们，当年经手这个项目的合作者，很有可能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项目，他们只是盲目的追求利益，不计后果的参与进来了而已，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梁旭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其实很想问一下，自己的父母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因为他们碰了这个项目？他的父母到底有没有做了违法的事？
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就不敢问了!他其实也很害怕知道真相，知道那个有可能血淋淋的真相，更怕到最后自己的父母会是死于咎由自取……
盛奕丞一直看着电脑，好像听到又好像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谈论，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深海不是谁都能碰的。”
就算是辜晟，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把这个项目的资料给查出来，不用想也知道那不是个可以随便触碰的地方。
而当年参与合作的这么商人，无一例外都只是普通的商贾，大部分还是白道的人，他们到底哪来的能力把资料存到深海去。
“那个项目他们都是合作者，但是应该不是发起者。”南宫皓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斟酌着自己的语言“真正的那个发起者，就躲在暗处看着，就是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
盛奕丞从电脑里探出双眼来，看着南宫皓突然冒出了一句：“他们是供应商。”
“对，所以他只是要从这些人这里得到原材料，而生产出来的那些药品，还能直接投入市场。”南宫皓一边说着，声音也渐渐的沉下去“他们不需要实验就能知道这些东西的性能，这些购买者就是最好的试验品。”
听了这些话，一股恶寒从在座在众人脚底冒起，直接寒到心底。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得有多少人承受到这无妄之灾啊!
“那些商人为了利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佟铭唾弃了一句，显然他忘了在座还有一位商人在的来着。
大商人听到他这话，很想反驳一句，但是认真的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能够反驳的，只能作罢。
“也不一定。”倒是赵思百察觉了他的情绪，要是邢依梦在的话估计会帮他说两句话吧，邢依梦不在只好他来说了“有可能那些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再做什么，他们有可能都被骗了也说不定。”
人很容易被眼前的利益给迷惑了，当年他们也有可能是被迷惑了，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干了坏事，等发现了时候却一切都来不及了。
盛奕丞：“南宫。”
“嗯？”南宫皓笑着应了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这人的头发，他突然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揉这人的头发了，可能是因为他发质太好，让人舍不得撒手。
“技侦的信息。”盛奕丞也没管南宫皓在做什么，把电脑里的资料又一次传送到大屏幕上，把之前挂在上面的合同资料撤了下来。
他一边在听一边给技侦那边发信息，找到了当年医院收到最多病人的症状和反应。
技侦给了回复，有那么一段时间医院收了很多病人，而且这些病人都有一些奇怪的症状。
南宫皓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医院突增病患的数据，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什么症状？”
盛奕丞刚准备开口，电脑上就跳出了一个视频申请--是技侦组的组长。
盛队面无表情的接受了申请，于是组长的脸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供众人观赏。
组长估计已经猜到了是这么个情况，可是对方是盛奕丞，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他说：“盛队，皓队，你们是不是要查那个假药事件啊？”
“假药？”在场的众人表示疑惑，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假药之类的话吧!
“哦!对了，我忘了!这件事还没有官方的公布过。”组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看到盛队要我们帮忙查的东西，就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就是被那种药给害了的。”
说着，组长又自己补充了一句：“对我来说是!”
盛奕丞感觉自己听半天也听不到他话里的重点，眯了眯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呢？”
组长透过屏幕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盛奕丞，不敢再多话了，他还想继续活着。
“我有一个朋友，他以前是一个很开朗，很活泼的一个人。”组长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事，眼睛里有些忧伤。
众人注意到他话里的‘以前’，一般用这个词说话时，他口里的主角不是没了就是变了。
“他的学习不算很好，又是家里的独子，身上的压力其实挺大的。”组长继续说了下去“后来经过别人的介绍，他购买了一种据说能够增进智力，加强记忆的特效药。”
“特效药？”
程晓霞是缉毒支队的副队，对这些词极其敏感，她第一反应就是组长的这位朋友染上毒品了，毕竟有些毒品还真的能增进人的记忆力，只不过一旦碰了这东西，后果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了。
组长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朝众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毒品，因为它不具备成瘾性。”
众人不再插嘴，等待他继续讲述下去。
“我朋友买了那个药，一开始那个药确实是有用的，他成绩真的好了很多，他父母也高兴……”组长讲到这里突然就卡住了，他深呼了一口气“但是也是从那会儿开始，我感觉他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了，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一个……”
组长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把话说下去，邹岚把他的话给接上了：“披着你朋友躯壳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组长点了点头。
邹岚继续说下去：“他是不是开始变得孤僻、阴暗，不再愿意跟人交往，像是厌恶这个世界了一样。”
组长还是点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了？”这回邹岚没有说话，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梁旭明。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个问题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好承受那个未知的答案的准备。
组长张了张嘴，最后苦涩的说：“后来他家人把他送去了医院，住院的第三天，他……杀了自己的父母，自己也从医院楼顶跳了下来。”
一家三口，说没就没了。
悬在头顶的寒石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将梁旭明砸了个措手不及。
这事之中也有他父母的一份吗？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寂，除了盛奕丞，他一往如旧的还在敲击着自己的键盘。
“知道了，我们会好好查的。”盛奕丞完全没有受到周围情绪的影响，一键关了跟组长的视频通话。
南宫皓只是抓了抓他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我怀疑这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正常分泌的药物。”邹岚到底还是学心理学的，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除此之外，不排除它会有致幻作用和影响人的记忆。”
“我会尽量快点将它的成分分解出来。”朗枂收好自己的笔记本，起身离开。
卫紫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把那些人都带回来问一遍？”
“嗯!”南宫皓点了点头“再过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就把人都带回局里，现在还有点时间，你们也各自休息一会儿。”
“好!”
南宫皓不再多说什么，带着盛奕丞离开了会议室。
赵思百经过梁旭明身边时，见他一脸颓废的样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梁旭明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赵思百说：“你父母出事的那一段路离祁州市第二分局很近。”
“……”梁旭明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大脑混成一团。
“你该相信自己的父母，他们在知道自己做的事造成那样的后果时，他们是知道错的。”赵思百没有很安慰他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他们也许是想报警，想把一切都纠正回来，只是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恶魔不愿意放过他们。”
“……”梁旭明声音有些苦涩“谢谢。”
赵思百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说我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好谢的。”
南宫皓本来想让盛奕丞到办公室里去睡一会儿，但是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很亢奋，又抱着自己的手机发呆起来。
南宫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把人按下：“天还没亮呢，睡一会儿好么？”
盛奕丞只是微微皱眉，但没有反抗：“我不困!”
“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忙了这么久也不困？”南宫皓有点无奈，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奢望这样能让这人睡着。
“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眼睛被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但盛奕丞心里知道南宫皓就在这里，所以什么感觉也没有。
南宫皓轻声问：“忘了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还很小的时候。”盛奕丞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到底忘了什么？”
“……”南宫皓莫名的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哄道“没事，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累了，快睡吧，睡着了，也许就能想起来了呢？”
“嗯！”
第49章 罪痕（十八）
祁州的天才刚微亮，鸟儿都还没有到上线觅食的时间，警方却比任何人都早的行动了。
一大早，祁州早间新闻就播出了祁州市各大集团总裁、董事长被警方带走的新闻，这些商业公司还大部分都是化学药品以及生物工程建设的公司。
一时间风声四起、流言满天飞，弄得人心惶惶。
每个祁州市民家里多多少少都备有一些防范性的药物，而祁州的药品市场的几大巨头，现在全部都在局里了，这让他们不得不担心自己家里的、曾经使用过的药是不是安全的？
缉黑组的一次行动，给整个市局带来了极大工作量，特别是官方媒体这边工作剧增。
警方的媒体联络人一上班就开始应对各方的记者和市民，忙得头都快大了，简直就是喝口水润喉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这些都跟盛奕丞他们无关，他们只负责自己眼前的事。
这些商人本来因为自己孩子的事就已经对警方心存不满，后来又是警察一次次的上门打扰，那不满情绪愈演愈烈，但是这一次被一大早被揪到警局来，竟然什么都没有说，一个个都像焉了的公鸡一样，死气沉沉的。
而昨天刚见了面的林家夫妇，自然也在这一众商人行列之内。
还真的跟梁旭明说的一样，他们走在一众人之中，和和气气的，颇有一种温馨夫妻的感觉。
要不是昨天才刚见证了他们家里的闹剧的话，缉黑组的一众人可能也会相信他们的感情真的挺好的。
当年的那帮合作者以另一种方式集中到了一起，再次见面早已经物是人非，心里也是滋味万千。
不过盛奕丞等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相聚时间，他们的时间很重要，一分一秒都不能够浪费。
而另一边，盛奕丞刚醒过来没多久，在外人眼里还挺正常的，但是南宫皓知道，这个人还没有睡醒，其实还在犯迷糊。
南宫皓干脆拉他一起到问询室后面去旁听，按照他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也没有办法问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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