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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悬疑]——异路某

时间:2021-08-29 10:47:03  作者:异路某
  “快吃吧,吃完了扔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好,”护士记完了数值,把笔往胸前兜里一放,她抬眼看到曹焕看着饭菜时露出的隐隐嫌弃,解释道,“别挑了,你这两天只能吃清淡的,过段时间拆了石膏复诊过后,才可以稍微改善一点。还有啊,为了你自己能早点康复,千万别背着我们吃外来的食物,要听医生的话。我先走了,有事按铃。”
  曹焕哭丧着脸跟护士挥了挥手,不情愿地拿起眼前被糊糊浸了一半湿的高庄馒头,苦苦地啃了一口。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曹焕不禁在心里唱了起来。
 
第二十三话
  从醒来的第二天起,曹焕被迫接待了一批又一批从来没见过、平时也不怎么接触得到的所谓高管人士,想来应该是谭北海还没醒,这些慰问就拐了个弯,不管他愿不愿意,全顺带洒在了他身上。检察院这边最隆重,竟还是检察长带着一众公诉科人员过来的,公诉科的人曹焕都见过,不过这会儿他们个个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跟机器人似的一动不动,不敢在检察长面前造次的样子,他到还是第一次见。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南珊趁着检察长握着曹焕的手发表深情演讲时,小幅度地对他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
  “小曹啊,你的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学习,我跟你们叶主任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很欣慰他手底下有你这样一员干将。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为公检法事业发光、发热。”
  检察长何运舟接过旁人递来的一卷红色物品,刷地一下展开,看得曹焕目瞪口呆,只见一面上书“爱岗敬业”四个大字的锦旗展现在他眼前。曹焕在锦旗及何运舟之间来回看,在令人窒息的尴尬中,他不得不两手后撑,尽量直地坐在病床上,拿着锦旗与一众人等合了张影。终于送走检察院的人,曹焕以为可以休息了,手还没摸到床边的摇杆,陈弥就背着个像是要去避难一样的大包出现在了门前,他一句话没说,进门后直冲病床前跪下,嗷嗷地开始大哭。病房门还开着,走廊上不少正在散步的无聊患者闻声,探进头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病房的患者驾鹤西去了呢。陈弥一边哭,一边把背包甩在自己身前,完全不理曹焕让他安静并起身的命令,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又一包、一盒又一盒的零食,全堆在病床上。
  “老大,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乌鸦嘴啊,我天打雷劈啊,我把我精选的零食都给你,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给我收回去,你把零食当纸钱啊,我没死呢。”
  “干什么呢!给我出去,扰民了知不知道!”
  护士站在病房门口重重地敲了敲开着的门,她走进来看到曹焕病床上堆着的零食,神色越发严厉起来。
  “我不是说了不能吃外来的食物吗!你这就给我犯戒了?还想不想快点好起来了!以后出院了随便你吃,而在这里,你就要听医嘱!”
  曹焕百口莫辩,他可一口都没吃,本来他也不馋零食,虽然这几天确实是被逼得看着白墙都像椰蓉芝士蛋糕,但床上这些,他都没来得及下口啊。倒是陈弥,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护士想要收走的零食,给曹焕辩解道:
  “我老大可没吃,我刚送进来您就过来了,护士小姐姐能不能手下留情啊,看看我老大,一个青春大小伙,都面黄肌瘦成什么样了。”
  曹焕的重点全在“面黄肌瘦”上了,他可是形象大过天的,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地想我现在都可以被用“面黄肌瘦”来形容了么,更何况刚刚才和人拍了个合影,那成片得多难看啊,合影也不知道要挂在什么地方,万一还得供来来往往的人围观,他这自认帅哥还要不要面子了!护士哪管陈弥的死命抵抗,将所有零食又都塞回了他的大背包里,连着背包单手一提,全拿走了,渣都不剩。
  “待会儿要走了,记得来前面护士台取。”
  “别别别,还是我背着吧,多重呐,你们这么忙,还得劳烦看管我的包,我过意不去。”
  “我可不信你,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
  护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宣告了陈弥的最后一搏以失败告终。
  “老大,你没得吃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叫你拿来似的,给我坐下,说说我们临床最近的案子怎么样了。”
  陈弥把凳子抬了过来,在曹焕旁边坐好,他指了指垂下床头柜的那面红彤彤的锦旗。
  “老大你可真是贯彻着四个字啊,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顾莺歌早先给曹焕安排了几个要复诊的案子,本来刚好这次出诊回来能马上接上,结果碰上这种事后全部耽搁了,于是乎,那些案子自然地落在了王老师和当临床助理时间最久的陈弥身上。王老师并不是每天都来中心上班的,约等于是陈弥一人挑大梁,使得他这几天工作量暴涨。陈弥专业水平虽然不能说过硬吧,但也中规中矩,主要是人够细心,分配给他的工作他也肯定会尽力完成,只是主动性一般,完成后并不会自己去找事来做就是了。今年中旬陈弥就该到助理年限,可以考职称了,一下子考高级还是有些困难,但曹焕再稍微带带他,考个中级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陈弥噼里啪啦地一口气把这几天的案子情况都说了,不忘吐吐苦水要曹焕夸他几句能干来顺顺毛,他一直待到探病时间结束才走,期间目睹了曹焕那清淡到可以用可怜巴巴来形容的饮食,一脸惋惜地看他吃饭,看得曹焕想一个巴掌把他眼睛拍到后脑勺去。
  探病时间一过,整个楼层没了声音,外头走廊的光亮度也降低了不少,病房里更是不开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曹焕把早上韦博豪带给他的军棋拿了出来,自己跟自己下了两盘,等最后一轮查房过后,他悄悄下了床,扶着床沿,咬牙伸长手臂把角落里的轮椅给拖了过来。曹焕跟做贼似的先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而后用最轻的动作转着轮子偷偷溜出病房,反手虚掩上门。护士台里有两个护士正在说话,曹焕在她们发现自己前,滚进了距离护士台最近的黑暗处,隐在那儿好一会儿,等护士离开的一刹那快速将轮椅滚过护士台,径直往电梯间而去。曹焕觉得自己在整个过程里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而且还是那种搞笑电影,毕竟转轮椅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转得快了,脸上必定是一副咬牙切齿的便秘表情,再加上他还不习惯,转起来时方向一直不好把握,全程走的S型路线。
  315病房的小窗口里仍有亮光透出来,曹焕不知道里面的人入睡了没,他又站不起来往小窗里瞄一眼,犹豫了会儿,还是轻轻敲了下门。
  “来啦!”
  黄园生透过小窗口往外看,却意外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咦了一声,将门稍微拉开了一条缝,低头就看见曹焕坐在轮椅上朝他挥了挥手,他一阵欣喜,赶忙将门打开,走到曹焕身后把他推进了门。
  “曹哥你怎么来了!你要来提前跟我说嘛,我推你过来就好。”
  “这时间段护士不让乱跑,我是偷偷出来的。你哥怎么样了?”随着轮椅离近病床,曹焕越能清楚看到谭北海的样子,他皱起了眉头,道“怎么回事?怎么还插上管了?”
  黄园生将曹焕推到病床前后,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上,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哥昨晚醒了,也不能说是醒了,就是大半夜的突然呕吐起来,医生怕会堵着气管什么的,我没太听懂,发正就是先给他插管了。我还没跟榕榕姐说呢,我昨天下午刚替的她,她要知道了肯定得过来,我不想她休息还没休息够呢,就又伤心。”
  “医生来的时候怎么说?”
  黄园生玩着自己手指,他抬眼看了一眼曹焕,声音低低地道:
  “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其余的也没说什么。曹哥,你说我哥什么时候会醒啊,他会不会……”
  “不会的,他不醒只是因为身体恢复所需要的能量大,别自己吓自己。”
  “……嗯!”
  黄园生朝曹焕笑笑,起身帮谭北海掖了掖被角。
  曹焕醒来后的第七天,复诊的医生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伤腿,表示骨头长势喜人,可以拆线出院了,这高兴坏了周丽华和韦博豪,喜滋滋地回去把曹焕的房间给重新收拾了出来,韦博豪还去小商品市场买了一堆彩灯给曹焕房间挂了一圈。曹焕则是听到要拆线,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他腿上那条手术缝线可长得很呐,拆起来能要人半条命不。为此,曹焕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第二天耷拉着眼皮,黑着个眼底去拆线的时候,还被医生误以为是因为要回家太兴奋而睡不着。
  听说曹焕要出院,莫达拉和陈弥全跑来了,连楼下陪床的黄园生和黄榕都过来了,形成了一个大阵仗围观曹焕拆线,曹焕怕自己等会儿疼出了洋相,只能扭头跟莫达拉和陈弥扯皮,结果在他以为还没开始的时候,拆线就结束了,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一个月后来复诊,这段时间行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好了,出院小结单拿好,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医生把签好的小结单交给了周丽华,周丽华和韦博豪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去办手续了。为了庆祝曹焕出院,几人推着曹焕的轮椅,和他一起游览了一遍医院,寓意游过一遍,哪儿都看过了,以后就别回来了。不过他们这堆人太闹腾,中途还被护士嫌碍事教育了一顿。正说着话,莫达拉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他是开车来的,陈弥这个临时接班人也还积压着一堆案子没做,干脆搭个便车,也跟着一起走了。黄园生勤劳得很,帮着行动不便的曹焕忙里忙外地整理个人物品,而平时说话停都停不下来的黄榕,一路上都安静得很,这时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一边,有些郁郁地望着窗外发呆。
  “黄榕,没事吧?”
  黄榕听到曹焕叫她,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又叹了口气。
  “哥哥他……昨晚上至少动了动,可能是插着管子太难受了吧,睡梦中无意识地把管子给拔了。黄园生这个沉不住气的小子,半夜哭着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被他给吓的,下楼的时候差点倒栽葱滚下去。”
  曹焕心里对谭北海挺愧疚的,总觉得是自己牵连了对方,他住院这几天,每过探病时间就会溜去315病房。谭北海的生命体征都还不错,就是不醒来,但也算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候喊他他手指还会弹动一下。对于出院,曹焕是开心的,但是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挺想能在谭北海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见到他的,告诉他莫达拉查到的这次事件的详情,和他讨论案情里那些蹊跷的地方,如果是谭北海,搞不好真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想法,或者谢谢他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不断跟自己对话,甚至不惜把不愿提及的往事也搬了出来。同时,曹焕也非常害怕,怕谭北海觉出味来,会发现是自己害了他。
  “我……我还想再去看看你哥哥。”
  “好啊。”黄榕跳起来,跑到曹焕背后将他的轮椅转了180°,跟黄园生打了个招呼便推着曹焕往电梯走,“昨晚那么一闹,医生就把管子给撤了,说是哥哥能自主呼吸了,这些天也没有再呕吐的迹象,是不是代表哥哥快好了?”
  “肯定快要好了,毕竟都有力气拔管子了,只可惜啊,我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他醒了,要不我多住几天吧。”
  “那可别,哥哥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嘛。哎,住院真的很消磨人意志,我还从来没在医院待过这么长时间,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突然不知哪儿会传来哭声,然后第二天就会听说哪里人没了。我现在觉得我已经看透生死,可以出家了。”
  “你舍得你这头发?”
  “嗯……那我可以带发出家,阿弥陀佛。”
  黄榕一个拐弯,将曹焕正面对着315病房的房门,伸手拉开了门。今天谭北海的病房里已经撤掉了很多仪器,窗帘也拉开着,阳光透过床前的树洒进来,照亮了床上躺着的人半边脸。谭北海头上缠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也拿掉了,换成了叠成方形的纱布块,贴在开刀的位置。现在曹焕才能看清谭北海的脸,他术前被剃光了的头发,这时长出了一些毛刺,纱布拿掉后,额前的美人尖异常明显,只是下巴的一圈胡茬被剃得有些寒碜,一块一块的跟被狗啃过了似的。黄榕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她皱起眉头一叉腰,气愤地绕着病床走了一圈。
  “黄园生这胡子怎么在剃的!我就不信他给自己也能剃成这样!”
  黄榕一边说黄园生没用,连这事都做不好,一边自己跑去卫生间拿了剃须膏和刮胡刀过来,重新帮谭北海剃胡子。曹焕稍稍往前了一点,伸手碰了碰谭北海的手指,这是他每回来必要做的事,强迫症般确定着人是不是还活着。最近几天谭北海已经能有所回应,会稍稍动一下被碰的手指,此时也是轻微地弹动了一下。曹焕赶紧撑起身体去看谭北海的眼睛,如往常一样,依旧是没有睁开。
  黄园生过了会儿也跑了下来,跟曹焕说他父母已经办好了手续,可以出院回家了,黄榕见他进来,先是对他的剃胡子手艺一顿批判,说得他都不敢抬头,半天才敢小声地抗议一下。
  “下手重了我怕把哥的皮刮破啊。”
  “你给自己剃就不怕了?”
  “那能一样吗,给别人剃很难把握的。”
  “就你有理由,去,门口给我罚站去。”
  黄园生吐了吐舌头,赶忙推着曹焕走了。
  曹焕原先是想回自己那儿的,可他毕竟腿脚不便,个人生活成了很大问题,在多次讨论过后,周丽华和韦博豪成功把他劝回了家,至少在拆石膏并且复健完毕之前,他都得在原来家里渡过。可自己那小家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很久不回来,什么打扫都没做,锅里还放着估计已经烂了的红薯没扔掉,曹焕想了想,把自家钥匙扔给了陈弥,方便他自己去玩电脑,顺便每回去的时候做个清洁。
  高高兴兴回到家,在曹焕推开门,看到自己房间里一墙五彩斑斓的彩灯时,还是一瞬想再争辩一下,让老两口能放自己回小家去。周丽华也特别嫌弃韦博豪这品味,全写在了表情上,她把曹焕推去客厅,让他等着喝鸡汤,自己则是进屋里扯掉了一排排的彩灯,把韦博豪气得一晚上不肯跟周丽华说一句话。从这天起,曹焕就被各种汤给包围了,今天是本鸡汤明天是老鸭煲,吃得最多的还是筒骨萝卜汤,周丽华不仅负责熬制,还盯着他必须把每锅汤里的五根筒骨全部吸光骨髓才行。这么吃下来,不到一个礼拜,曹焕基本是把住院期间掉的肉全补了回来,并且还有多,吃得他是油光满面的。某一天陈弥来看曹焕,见着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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