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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爹的死对头粘上了(古代架空)——鱼慕鱼

时间:2021-09-15 10:35:09  作者:鱼慕鱼
  “这是……”他偏头盯着戚景思,“什么?”
  “烤馍啊,乡下人的玩意儿,也难怪你没吃过。”戚景思笑着推了推言斐的手,把吃食往他嘴里送,“冬天吃食凉的快,有时候晚上饿了又懒得生灶台,乡下人都在院里烤火,就把没吃完的馍馍也架上去烤,又暖和又好吃。”
  “那……”言斐又被戚景思塞了一口吃的,嘴里含糊道:“上面甜甜的是什么?”
  “饴糖。”戚景思说着笑容淡了淡,“小叔叔虽然是晟京人,但学着煮饭都是到沛县以后的事儿,他平时弄的都是江南家常菜,江南菜系偏甜口,我瞧着你是喜欢的。”
  “头前儿等你下朝的时候,有孩子拎着篮子卖饴糖,我瞧着可怜,就买了些;刚好兜里剩两颗,刚才就一起拿火烤化了抹在烤馍上。”
  他说着伸手,心疼地搂住言斐愈加单薄的肩膀,“这些日子也吃不上一顿像样的,你都不太动筷——”
  “这瘟疫的事儿哪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总这么瘦下去怎么行?”
  言斐一阵鼻梁发酸。
  原来刚才戚景思方才一番没正形地跟他插科打诨,为了就是哄他多吃些。
  他唇齿间还留着饴糖的香甜,心坎里却是又甜又酸。
  这么好的戚景思,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对对方更好一点。
  他转身一把搂住戚景思的脖子,嚅嗫道:“景思……”
  “好了。”戚景思揉揉言斐的头发,“你不是比我大吗,这弱冠之礼都成了,怎么还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弱冠之礼”四个字总有些一语双关,言斐一下羞红了脸。
  他松开搂着戚景思脖子的手,羞赧地垂头,“你……刚就是去忙活这个了吗?”
  “这东西一盏茶的功夫就得,又不麻烦。”戚景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株野草样的东西,“我刚是去给你找这个了。”
  “这不就是一株野草?”言斐不解道。
  “这叫牛筋草,的确是野草。”戚景思解释道:“方才你走开后,言毅说在老家有人传这东西熬水治好过瘟疫。”
  后来言毅也曾跟姐姐去地里找过,只是既然有传这玩意能救命,自然是全部疯抢,也没轮到他们姐弟俩找到几根,到底没有试过。
  “因为拿不准,他怕你失望,就没告诉你。”戚景思解释道。
  “那就是……”言斐眸中刚燃起的希望又淡了淡,“也未必有用的。”
  “我觉得有用。”戚景思肯定道:“还记得李长吗?他是走马队贩货讨生活的,我那匹黑马也是跟他买的,他家里养了不少马。”
  “小时候我就见过,他家里的马若是发热泻肚,就会去打了这草来喂,几天就能见好。”
  “可那是牲口……”言斐为难道。
  “有什么区别?”戚景思沉声道:“你生在鹤颐楼只怕没见过,贵族大老爷家牲口吃的精粮,只怕比穷人家吃的糙面要好得多。”
  “可是还能怎么办?”他抵着言斐的额头,重复了一遍白天言斐在院门前说过的话,“是你说的,总得要试试。”
  言斐前一刻还挂着泪,眼下他看着戚景思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拿起手中的半块烤馍塞进戚景思嘴里,破涕为笑,点点头道:“好。”
  有时候就是因为拥有彼此,人们才愿意相信任何一点微弱的光。
  第二天一大早,少年就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出去割了几大筐牛筋草回来熬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葛大哥的病情却一直反反复复,有时刚瞧见红斑消退了些,人们还来不及高兴,第二天人便又在高烧中昏迷不醒。
  起先大家都守着规矩,尽量不进去患者休息的房间,后来病程一再反复,为了仔细观察,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时间便这样耽误着,来到个月中十五。
  天刚擦黑,院门前就又挤满了人。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你们说能治,总该治出点样子来了罢!”
  院门外有人在喊话。
  “今儿是十五,大师走前儿说过了,每逢满月给瘟神送人去,他老人家最是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今天你们若是还不能证明葛家的还活着,就得把人抬出来给瘟神送去!”
  今日恰逢葛大哥病情反复,又再高烧昏迷,葛大嫂担心丈夫身体,本就急得以泪洗面,眼下更是六神无主,一个劲地要给言斐几人下跪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救救他……”
  戚景思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今晚第几次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了。
  “不行就把人抬出去,让他们自己看看!”他不耐道:“总不能看到这人还有气儿也硬要烧掉罢?”
  “不成。”言斐无奈道:“外面几十口人,葛大哥毕竟还病着,要把那几十个人都传上吗?再者说了——”
  “就算能证明人还活着,也不能破了他们的‘瘟神’之说,往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葛大哥’一样的悲剧会被他们抬去烧掉……”
  “那……”戚景思正要辩驳什么,却突然觉得不对,“言斐!”
  他说话间,言斐已经起身,“我出去一趟。”
  “言斐!”戚景思焦躁道:“既破不了戚同甫的‘瘟神’之说,你现在出去就是‘瘟神’的帮凶!”
  “那也不能真就让他们防火烧院子!”言斐言罢轻轻捏了捏戚景思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柔声唤着:“景思。”
  “好。”
  戚景思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拉着言斐一道往院外走。
  情况跟第一天在这个院子外遇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乌烟瘴气,混乱一片。
  言斐在朱夫子口中辩才无双,就算让他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也可毫无惧色,然而在这里,一切都无用。
  没有人要听他在说什么。
  人们群情激愤,七嘴八舌。
  因为这些天来村里死去的人又更多了,他们把这一切的恐慌的源头转嫁到面前几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只有言斐和戚景思知道,这是瘟疫将要大面积爆发的前兆。
  几番争执中,戚景思竭力地压抑着自己胸口的怒气,只努力将言斐护在身后。
  可一切终于在下一刻失控。
  满月初升,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那个神秘又诡异的仪式开始的时辰,众人开始不管不顾,往已经堆在院墙边的干柴上倾倒火油。
  言斐拼命拦阻,也被那火油浇湿了半身。
  此刻火折子的那一点亮光,瞬间就点燃了戚景思满身压抑的愤怒和人群最后的理智。
  就在着生死一瞬间,院内突然传出一个无奈、虚弱又铿锵的男声。
  “够了!”
  “这样……”
  “总能证明我还活着了罢……”
  众人定睛,居然看见言毅和葛大嫂一左一右搀扶出了那个一直卧病在床的男人。
  “你们今天要烧死我一家……”男人声泪俱下,“就不怕明天轮到自己吗……”
  “你们看看这几个孩子……再想想你们自己家里的娃……能比他们小几岁……”
  “真就下得去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不迟到了!呜呜呜...
  瘟疫结束的那一天,也就是渣爹最后的舞台,冲!!!
 
 
第64章 一波三折  ...
  始作俑者,  其无后乎。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非是言斐想不到,  说不清,也非是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不懂。
  只不过再华丽的辞藻,再精巧的句式,也不如一个在众人眼中已经绝无生路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说服力。
  戚景思扶起言斐,心疼地拨开他脸颊上被火油黏住的几缕鬓发。
  这一仗虽然险,  但好歹赢了。
  在生的希望面前,所有谣言被轻易地碾碎,犹如一盘散沙,风一吹,  连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前一刻还险些被架到火上烤的人,  下一刻就成了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言斐甚至来不及烧壶热水料理了自己,  他匆匆拿一块干净毛巾擦净身上的火油,换上件衣服就接着忙活去了。
  这次连戚景思都没拦着,  前前后后同他一道。
  村里每一天死的人都比前一天多,  实在等不了了。
  戚同甫犯下的罪行虽然十恶不赦,  罄竹难书,  但莜县这场瘟疫里,  有一点被他歪打正着了。
  他封村一来是为了防止圈地征粮的消息外泄,二来顺道将言斐困死在里面,  但正是因为如此,也恰好阻止了瘟疫的蔓延。
  而眼下在村子里要阻止瘟疫扩散,隔离医治也是必须的。
  乡下地方没有晟京城里那种几进深的大宅院,到哪里去找个足够宽敞的院落,把染病的人集中到一起隔离,  是言斐首先要头疼的事。
  他跟族长二人正一筹莫展之时,戚景思拎着族长家的镰刀,就劈了县城府衙的门锁。
  众人赶到时,族长老头吓得直哆嗦。
  “这可是官老爷的地盘儿哟……你怎么敢……”
  言斐看着戚景思,两人却是相视一笑。
  这府衙大院,的确算得上是这村里最“宏伟”的建筑了,再合适不过。
  言斐饱读诗书,算得上才思敏捷,但所有圣贤教诲,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规矩,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踏破成规,也是因为心向某人。
  而戚景思不一样。
  他是光霁公子养大的孩子,但林煜留给他的只有诸如善良、担当一类最可贵的品格,却从来没有用任何条框限制过他的人生。
  这“无法无天”的路子,也只有他想得出。
  地方选定后,他们带着人连夜收拾整理成能住人的样子,只等着第二天一早把所有染病的人召集起来,隔离治疗。
  这瘟疫虽然凶险,但初感染时无非是咳嗽、低热一类类似风寒的症状,他们几人里虽没有大夫,但好在这病有个显著的特征,就是手心里的红斑。
  即使没有大夫,也不难辨认。
  病员的收治工作也没有什么阻碍,只在接近尾声时发生了点小小的插曲。
  葛大哥的病虽然已经在好转,但到底没有彻底痊愈,按规矩还是要送进县衙隔离;葛大嫂心里舍不得,缠着言斐哭了许久,说是自己要跟着进去照顾丈夫。
  由于这瘟疫的特殊性,戚景思、言斐带着言毅和族长商量过,村里健康的青壮年不宜接触病人,他们负责外出挖了牛筋草回来,由女人煮饭熬水,最后送进府衙里的工作由不易染病的老人、孩子完成。
  葛大嫂肯定是不能陪着丈夫进去的。
  她哭了许久,最后悄悄把言斐拽到一边摊开手,手心里赫然已经生出一块红斑。
  *****
  这一天一宿忙活下来,戚景思回到葛大嫂的院子,几乎沾着枕头就要睡过去了,他把脑子里最后一点清醒,留给了还没回屋的言斐。
  言斐进屋时以为戚景思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捧着油灯走到榻边,刚吹熄灯火上床,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辛苦小言大人了。”戚景思喃喃中带着点鼻音,让言斐觉得心头柔软一片。
  有时他会觉得戚景思像他身前的一片天,什么都能替他遮住,替他抗下,可这点略带鼻音的呢喃又像是个撒娇的孩子,让他心疼。
  他转过身把戚景思抱在怀里,真就像是搂着个孩子,“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戚景思迷迷糊糊道:“小言大人刚哄孩子哄顺手了,把我也当葛大嫂家那俩小子了吗?”
  “还是你怪我没帮忙你哄孩子啊?”
  “你不出现把孩子吓哭就算是帮我了。”言斐调笑道:“孩子们都睡了,言毅陪着呢,你也睡罢。”
  “嗯。”
  戚景思答应得含含糊糊的,言斐瞧着那个颀长挺拔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蜷在自己怀里,好像真的睡过去了。
  他自己也累到连喘气都觉得费力,可是无论如何还是睡不着。
  白天为了办事效率,他和言毅、戚景思三人都是分头行动,各管村里一块区域,忙完才在县衙门口碰头。
  葛大嫂的事,只有言斐自己知道。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还能看到葛大嫂手心里的那块红斑。
  这疫病再是如何的凶险、传播迅速,在言毅嘴里说出的,和实打实看着身边人染病,那种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景思。”他轻轻拨弄着戚景思的墨发,小声自语,又像是在和谁商量,“戚同甫若是发现你不见了,定是要寻你的,要不……”
  “你还是走罢?”
  戚景思已经睡着了,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他知道这话若是当着戚景思的面说起,对方一定是不允的,但若是不说,他觉得自己会憋死。
  “景思,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
  “只有你好好儿的,我才能好啊。”
  他轻轻说着话,却突然一把被人捏住腕子,顷刻间天地倒转,被人压在身下。
  戚景思吻他,第一次这么霸道又凶悍,甚至让他想起那夜雨夜里,几道闪电中戚景思屠狼时狠戾又决绝的眼神。
  “唔——”
  他闷声反抗,喉间一片血腥气。
  戚景思这才终于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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