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阮亦云发去早安的信息,半晌没有收到回复。这不太合理,阮亦云说过今天早上有课,也与他约好了课前一起去吃早饭。
怀着疑惑和担忧洗漱完毕提着书包出了门,刚走进食堂,接到了阮亦云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睡过头了,刚醒,”阮亦云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歉意,还带着些微困倦,“可能来不及吃早饭了。”
郭未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来!”
阮亦云稍有迟疑。
郭未又说道:“我很想见你!”
这话太管用了,阮亦云当即笑了:“好吧。”
两人约好了在宿舍门口碰头。等挂了电话,郭未心中涌出了更多的不解,和一份难以名状的担忧。
总觉得阮亦云不太对劲。
第19章 腺体
在Omega宿舍区外见面时,阮亦云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相处时间并不充裕,两人坐在一边路旁的长椅上飞快地解决掉了早餐,阮亦云就得去上课了。
郭未第一节 没课,不赶时间,便陪着阮亦云去教学楼。
“你昨天几点睡的,怎么三点回我消息?”郭未问他。
“半夜一个激灵就醒了,”阮亦云说,“回完消息很快又睡着啦。”
郭未稍稍放下心来。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没睡好,早上才会睡过——”他说到一半,猛地放大了音量,“小心!”
他在出声提醒的同时快速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身旁正要撞上路灯的阮亦云。
路边的装饰灯每隔五六米一个,紧贴着绿化带,齐腰高,顶部有浮雕花纹装饰。以他和阮亦云的身高,不小心撞上去必然直击关键部位,恐怕会遭受可怕打击。
阮亦云被拉住后愣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好低,都不在视线里,真是安全隐患。”他在避让的同时对着郭未感慨。
郭未想了想,与他换了个位置。
“陈最撞坏的就是这个东西,”阮亦云又说,“我估计他也是坐在车上没看清。”
他说完,低下头,微微张开嘴,像是强行忍下了一个哈欠,眼眶很快又变得水润润的。
“你根本没睡好吧!”郭未断言。
“看到你的消息,有点感动,心情好一会儿才平复,”阮亦云说,“是太开心了所以睡不着。”
郭未心想,阮亦云方才明明说回复过后很快就睡着了。
他无疑是因为不想恋人担心才刻意掩饰。这样一来,他现在的话语,也变得有些缺乏说服力了。
“真的没事啊,”阮亦云侧过头对他笑,“我待会儿课上趴一会儿就活过来了。”
郭未看着他那双还带着泪花的笑得弯弯的眼睛,主动地拉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认真叮嘱:“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休息。”
“嗯。”阮亦云点头。
恋爱除了幸福甜蜜,原来还会有牵挂。
只是睡眠不足没精神,并不算什么大事。郭未时常为各种理由熬夜,仗着年轻从不当回事,也很快就能恢复精力。可发生在阮亦云身上,他虽意识到自己是过度担忧,依旧控制不住要牵肠挂肚,放心不下。
阮亦云说会在课上补觉,他不敢发消息,怕打扰,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还在购物网站上搜索起了适合Omega用的安神助眠香薰。
王瞳逃课去另一个校区找对象约会,上午唯一的那堂课他只能一个人去。
下了课正要出教学楼,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极为醒目且略显熟悉的身影。
陈最站在走廊上,半侧着身朝向教室,面带笑容,正与里面的人说着些什么。待郭未走近了几步,很快便听清了。
“保证不会,别的老师的话我可以不听,您说的我肯定要放在心上啊。真的!我还不乖吗,我在家一个月,最想念的就是您了。您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郭未心中好奇,走近后往里看了一眼。与陈最说话的人他竟也认识,是一位出了名严厉的老教授。
老教授板着脸,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装模作样呵斥道:“油嘴滑舌,别跟我来这套!”
“看看,我一来,王教授您精神都好了不少,”陈最说,“看来以后我就算没课也得多来找您唠唠嗑。”
“你少添点乱我就知足了!”老教授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
郭未一直看着他俩,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老教授不认识他,对视后郭未主动问了个好,他便也点了点头权当做打过了招呼。
“这我朋友,来找我的,有点急事,”陈最打断了教授的讲话,指了指陈最,“王教授我先走了,下次来找您喝茶!”
老教授挥手:“走吧走吧!”
郭未被陈最拽着一路往外冲,直到离开了教授视线,他才茫然说道:“那个……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路过……”
“我知道,”陈最说,“我怕他兴致来了长篇大论教育我,找个借口开溜。”
郭未笑了起来:“那我可真是来得及时。”
两人一同走出了教学楼,陈最主动问道:“你现在要去吃饭?”
“嗯,”郭未点头,“你呢?要一起吗?”
“方便吗,”陈最笑得揶揄,“我要是那么没眼色跟过去,阮妹妹不得记恨我。他那张嘴,我可受不了。”
“他下午要去校外实践,不跟我一起吃饭,”郭未说,“而且……他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阮亦云脾气好得吓人。郭未知道自己不算太机灵,偶尔会说错话,阮亦云却从不曾计较,还总是温柔又耐心地安慰他。
阮亦云的那张嘴,甜得要命。
陈最惊讶:“他要去校外实践?”
“嗯,”郭未点头,“怎么啦,你要找他?”
“……不是,”陈最摇了摇头,“不过我待会儿也有事,不去食堂。”
郭未点了点头:“哦。”
陈最笑着看他:“怎么,一个人吃寂寞呀?要我陪你也行啊。”
“不用不用,”郭未连忙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拜拜!”
“急什么,我们顺路,”陈最用下巴往前指了指,又说道:“聊会儿呗。”
郭未怪紧张的:“好啊。”
他绝大部分朋友都是Beta,身边熟悉的Alpha不多。和陈最这样在Alpha中都明显高挑且气场强大的人走在一块儿,他的神经不自觉便紧绷起来。
“阮妹妹在你面前很温柔吧?”陈最问他。
“……是啊,当然啊,”郭未点头,“他脾气好又体贴,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陈最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郭未心中有些古怪:“怎么啦?”
“我上次说了以后,你有没有那么叫过他,”陈最问,“阮妹妹。”
郭未摇头,羞涩起来:“他比我大。”
“你狭隘了,”陈最说,“妹妹和年龄没关系,是一种气质,可以用作形容词,最适合按在像他这样温婉贤淑的人身上。”
郭未被说得很心动。
“下次试试,”陈最怂恿他,“你不想看他害羞吗?”
“咳。”郭未清了清嗓子。
他偷偷脑补了一下,已经期待了起来,脸也微微泛红。为了缓解情绪,他刻意扯开了话题。
“你刚才为什么特地加一个‘在我面前’的限定,”他说,“他在你面前不是吗?”
陈最笑着耸了耸肩,说道:“是,当然是。下次我请你们一起吃饭吧,让他好好展示一下在我面前究竟多温柔。”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走到岔路,陈最指了指食堂的反方向:“我去那边。”
郭未刚要道别,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喊住了要转身的陈最,“有一个问题,稍微有点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和你本人确认一下。”
陈最扬了下眉:“嗯?”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最近那些奇怪的传闻,”郭未说得很不好意思,“比如……”
陈最打断了他:“怎么可能!”
郭未眨巴了两下眼睛。
陈最很无奈的样子:“怎么,你还想亲眼确认?”
“啊?”郭未意识到他好像有误会,“我是说,有人说你其实是Omega什么的……”
陈最很明显的愣住。
“……你看起来也不像。”郭未忽然羞耻,用力摆手,“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陈最舒了口气,又笑了:“第二性别光看外表是做不了准的。”
郭未惊呆了:“难道你真的是Omega?”
陈最摇了摇头:“我是说,还有更直接的分辨方式。”
说完,他倾过身,靠近了郭未。郭未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仰了些,却被陈最一把拉住了。
陈最在他面前侧过头,又伸手抄起了自己后颈处的短发,露出了完整的颈项。
Omega在颈侧有特殊的腺体,会散发出信息素。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信息素也好,腺体也好,只用肉眼是无法分辨的。只有Alpha和Omega能依靠本能的直觉进行判断。
郭未傻站了会儿,试着像小狗似的嗅了嗅。
“感觉不出来吗?”陈最问。
“我是Beta,”郭未解释,“我没有感知这些的能力。”
陈最重新站直,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说,“那还真是挺方便的。”
郭未不解:“方便?”
陈最笑了笑,只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我当然是Alpha。”
郭未不知为何,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有另一种传言,你听过吗,”陈最说,“有人说阮妹妹也是Alpha。”
他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些许,郭未心里蹦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不太可能吧?”他说。
陈最又靠近他,说道:“你下次试试,在他脖子上亲一口,看他会不会变得香香的。”
第20章 他香香的甜甜的
郭未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一直到进了食堂才回过神来,就算阮亦云真的变得香香的,自己也是感知不到的。
他后知后觉,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暗自失落。
高中时,每个学校都会开设生理卫生课,为身体上已经接近成熟的大孩子们讲解各种生理知识。因为内容特殊又不纳入考点,大多学校都不会说得太细,全靠学生们凭好奇自行阅读书本。
许多常识,大家心里虽有些概念,但毕竟没有亲身体会过,难免一知半解缺乏代入感。
就好像陈最身为Alpha,会下意识认为郭未这个Beta也能通过颈部腺体区分第二性别。郭未作为一个Beta,也有着思维盲区。
他知道,Omega的腺体会散发特殊的香味,因为体质差异,几乎每个人所发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而他过去从未意识到,专属于阮亦云的气味,自己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能闻到了。
这让他变得有些难过。
吃完饭回到寝室,他给阮亦云发了条消息。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阮亦云在大约十分钟后发来了回复。
——哇,好标准的性骚扰哦!
郭未闹了个大红脸。对Omega而言,这好像真的是一个非常私密的问题。就算已经是情侣,在对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前问出口,也显得唐突了。
正要道歉,阮亦云又发了一条。
——不知道呀,我自己闻不到,也不想给你以外的人闻。
郭未看着,惭愧了。
——我也闻不到,我是Beta
阮亦云却和他有不同的见解,一连回复了好几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别给我普及常识。虽然概率非常低,但听说也会有能感知到信息素的Beta
——知道要怎么让我散发信息素吗?
郭未知道。
Omega在情动时,便会不自觉地从颈部腺体向空气释放自己的气味。就像陈最说的那样,被喜欢的人亲了腺体,Omega的身体一定会给予最诚实的反馈。
那与亲吻嘴唇不同,是极度亲密的、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动作。
他涨红了脸,心想,阮亦云现在也有点像是在性骚扰。、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认知是不恰当的。除非自己不愿意、不喜欢,感到反感,才能归类为骚扰,要不然,就只是调情罢了。
他满脑袋坏东西,阮亦云等了半天收不到回复,开始催了。
——人呢?
郭未干涩又生硬地扯开话题。
——我今天遇到陈最了。
阮亦云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复。
——我知道啊。
郭未惊讶。
——他跟你说了?
按下发送后没多久,阮亦云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郭未瞬间眼睛瞪得滚圆。
那是一张离得很远的偷拍,照片角落里,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路口,一个较高的正向另一个人弯腰倾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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