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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一愣，放下了手机，担忧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如果他们突然想起来了呢？”
副院长小声道：“不会的，这么多年都没来，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就想来了，我们只要找个人代替颜燕拍视频，然后请人把视频里的人脸换成是颜燕，就算他们会发现，估计也过了好几年了，再过两年，我们就退休了，到时候完全可以带着退休金远走他乡，颜家人管不到我们。”
院长有些挣扎，副院长又道：“再说颜家人可不好惹，要是知道我们把人弄丢了，我们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责罚，接下来院里也会少去一大笔进项。”
颜家虽然没人来看颜燕，但每个月都会打一笔钱过来，这笔钱其他人并不知道，都让院长和副院长两人给私吞了。
因为有这笔钱，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如果失去了这么一笔进账，生活质量肯定会下降很多。
院长更加挣扎了。
副院长又劝了一会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终，院长还是决定先瞒着不让颜家人知道。
副院长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院长立刻下令医院禁言，禁止所有人把颜燕失踪的消息传出去。
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近年才招聘进来的，并不知道颜燕的身份，院里经常有病人逃出去，大家也不怎么在意，意思意思找找，找到了就带回来，找不到就算了，也没放在心上。
事情办妥后，副院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拨打了一个神秘电话。
“我已经说服院长，不跟颜家人提颜燕失踪的事了，那尾款……”
“少不了你的，十分钟后打到你账上。”电话那头的人道，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很不耐烦。
但副院长一点都不生气，只要想到说几句话就能得到一大笔钱，他心里就美滋滋的，别说对方只是不耐烦，就是骂他，他也不介意！
私人飞机上，顾则荀正在等叶明笙带人回来，就接到了下属的电话，得知事情已经办妥，他也松了口气。
“顾总，那个精神病院的院长和副院长都不是什么好人，拿了颜夫人的钱，就听颜夫人的话经常折磨叶少的母亲，他们每个月都要发一个折磨叶少母亲的视频去给颜夫人。”电话那头的人道，“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一点惩罚？”
顾则荀眸色一寒，片刻后平静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人先撤回来，你们查岳母的事情的时候，没引起颜家的注意吧？”
“没有，顾总放心。”
“那就好。”
顾则荀放下手机，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中一片冰寒。
现在暂时放过那些人，但是这笔账他会记下来，等时机成熟，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叶明笙没多久就把人带回来了，回来时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看到顾则荀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褪去的冰寒。
顾则荀见状，不免有些心疼。
叶明笙把颜燕放到早就备好的折叠床上，坐在了折叠床边。
顾则荀推着轮椅过去，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那些人真的太可恶了！”叶明笙往他怀里靠了靠，咬牙道，“我刚在车上给老妈把了脉，发现她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要是我再晚半年来，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病房相处的几分钟，叶明笙已经下把颜燕当成他的亲生母亲了。
他其实一直渴望着母爱，颜燕明明精神出问题了，也还是一直关心爱护孩子的举动牵动了他。
之前接人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但在得知颜燕身体那么差，还被注射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之后，他就起了报仇的心思。
颜燕是个精神病人，如果不是有人指使，精神病院的人没必要跟她这么个可怜人过不去，还用那么贵的药去折磨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要颜燕过得不好。
“现在把人救出来了就好，以后再慢慢跟他们清算。”顾则荀把他抱紧了些，轻轻亲了亲他的脸以示安慰。
“嗯。”叶明笙点头。
回到云城后，两人立马送颜燕去了安明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发现颜燕的身体比之前把脉时认为的还要严重。
叶明笙看着检查报告，满脸寒霜，恨不得立刻将害颜燕的人杀了制成标本，做了好几个深唿吸，才慢慢恢复平静。
报仇的事先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颜燕的身体调养好。
叶明笙给颜燕吃的安神药浓度并不高，但颜燕可能是太久没睡过好觉了，又因为睡觉前看到了叶明笙，睡得比较安稳，所以一直睡到晚上才起来，醒来时看到叶明笙正坐在床边，立马展开了笑颜。
“宝宝！你真的还在！”颜燕激动地坐起身来，看着叶明笙紧张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二十年的折磨，如今的颜燕已经是瘦骨嶙峋，脸上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凹，脆弱到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妈妈没有做梦，不信你摸，可以碰得到。”叶明笙忍着酸涩，笑了笑，伸手拉住颜燕的手。
“真的能碰到诶！”颜燕惊喜道，她好像已经忘记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还抱叶明笙了，又或者是没注意到。
此时见自己能握住叶明笙的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欣慰道：“宝宝真厉害，都可以凝成实体了！”
叶明笙：“……”
老妈好像很沉迷鬼故事，该不会还以为他是传说中的鬼修吧？
叶明笙没有过跟母亲相处的经验，尤其是把他当成鬼的母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我还学会了很多东西呢，以后慢慢展示给妈妈看好不好？”
“好啊！”颜燕高兴地点头，眼睛盯着叶明笙的手，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叶明笙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缩回手，任由她一直看。
颜燕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拉着叶明笙的手。
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叶明笙开口问道：“妈，你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晚饭，放在保温饭盒里，我现在打开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颜燕笑着点头。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叶明笙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叶明笙在颜燕的依依不舍中抽走了手，打开放在病床边小桌子上的保温饭盒，从里面取出熬得香软的肉粥。
“好香啊！”颜燕非常给面子地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宝宝，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第76章 相处【三更】
“不是，我让家里阿姨做的，妈妈想吃我做的话，我下次亲手做给你吃。”叶明笙笑道。
颜燕一直没醒，他有点担心，又因为答应过颜燕她醒来就能看到他，就一直守在病床边没走开，自然是不可能回去做饭的。
“阿姨？”颜燕意外地看着他，“宝宝家里还有做饭的阿姨吗？看来宝宝在阴间过得是真的不错了！”
叶明笙有些无奈，老妈好像是真的沉浸在他死亡变成鬼的幻想中了。
不过现在颜燕情绪看似稳定实际上有很大的隐患，在他制作出适合颜燕的清神补脑液给颜燕服用之前，还是不要跟她说自己还活着，以免太过激动反而乐极生悲。
现在这样挺好的，只要好好跟她说话，她的情绪就还算比较稳定。
“是啊，我过得很好，所以妈妈不用担心我。”叶明笙顺着她的话道，说完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给她。
颜燕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失落，道：“宝宝出生的时候妈妈都没来得及喂宝宝一顿奶。”
叶明笙：“……”
喂奶什么的就不用了，喝牛奶他长得也挺好的，而且还聪明。
“冥界也有牛奶的，阎王爷还请了鬼婆专门给鬼婴喂牛奶，还有其他的营养液，好让小鬼们健康的长大。”片刻后，叶明笙胡诌道，“妈妈不用愧疚，妈妈能一直记得我，我就很高兴了。”
“你是我宝宝啊，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的！”颜燕认真道，张嘴吃了叶明笙放到她嘴边的肉粥，“好香好好吃！宝宝你家阿姨生前一定是个大厨，煮的粥那么好吃！”
生前……
叶明笙嘴角抽了抽，心里念了几声佛，求佛保佑刘姨长命百岁。
“刘姨的手艺确实很好。”叶明笙含煳道，“对了妈，我还结婚了。”
“结婚了？”颜燕愣了一下，“阴界也让结婚的吗？”
“嗯，日子太漫长了，总要找个伴侣过日子。”叶明笙意味不明地道。
他觉得自己有空一定要多看几本鬼怪小说，不然故事都快要编不下去了。
“也是啊！”颜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有些疑惑道，“阴界的鬼，都不投胎的吗？”
“也不是，但投胎是自愿的，投胎的时候会消除掉记忆，有很多人不希望自己忘记前尘旧事，就留在阴间了，我想回来看看妈妈，就留下来了。”叶明笙道，他感觉自己真的太难了，他一个医药师，竟然要绞尽脑汁编鬼故事！
“宝宝……”颜燕感动到眼睛都红了，哽咽道，“宝宝应该去投胎到一个好人家过好日子的。”
“这可很难说，投胎都是随机的，根本不像书里写的那样按功德罪孽进轨道，不少人前世做了好事，以为投胎之后会大富大贵，结果没想到变成了猪，吃了睡睡了吃，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养胖之后就被杀了，还得再次投胎。”
叶明笙煞有介事地道，“阴界的小鬼看到了，都不想再投胎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颜燕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对啊，很坑的！”叶明笙点头。
“那宝宝还是当个鬼修比较好！”颜燕道。
叶明笙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颜燕一边喝粥边跟叶明笙聊天，她对阴界特别好奇，也是希望更多的了解叶明笙和他生活的地方，聊天的话题一直没能脱离阴界，叶明笙为了想故事费了不少脑细胞。
等吃完饭，颜燕才想起来叶明笙的伴侣，问道：“宝宝，你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叶明笙把保温饭盒收拾好，老实道：“我没有妻子，但有个丈夫。”
“丈夫？”颜燕愣了一下。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那时候的人思想远没有现在开放，同性婚姻法还没有通过，自然不知道如今同性已经可以结婚了。
叶明笙紧张地看着她，怕她有过激的反应。
然而，颜燕反应过来后，竟然意外的平静，道：“那他对你好吗？”
叶明笙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这是好事，便笑着道：“好，他对我特别好，他也想来看看你，你想见他吗？”
顾则荀今天有两个会要开，其中一个被他推了，另一个是跟M国一家世界排名前十的公司代表人谈合作的会议，不能推，就回公司去了，会议完了之后还有饭局，现在还没忙完。
等他忙完了，肯定是会过来的，叶明笙就先跟颜燕提一下，免得一会儿颜燕害怕。
“他也是阴间的公务员吗？”颜燕问道，她记得叶明笙说过公务员才能申请假期回人间探亲。
“不是，他阴间的高官，很厉害的！”叶明笙道，他感觉他已经被他老妈带进了一个诡异的世界里，这些话竟然脱口而出，“他本来是要跟我一起回人间看你的，但后来他发现有个可以在长期在人间的任务，就去接任务了，要等一下才来。”
“他接的那个任务是可以带伴侣一起的，所以以后，我就可以一直在人间陪妈妈了！”
“真的吗？”颜燕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你看他是不是对我很好，什么都为我着想。”叶明笙趁机给顾则荀刷好感度。
“是很好呢，不过宝宝，你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有的人看着很好，实际上很可怕，说不定是想要害你呢！”颜燕正色道。
叶明笙心道，其实老妈也不是很疯，她只是让自己沉浸在一个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但曾经遭遇过的痛苦都不曾忘记。
叶明笙怕她想起叶家兴会难受，就点头道：“妈妈放心，你儿子也很厉害的，他都打不过我！”
“真的吗？”颜燕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叶明笙嘴角抽了抽，老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你儿子是个高手吗？
“真的，他现在双腿因为练功动不了了，等过一阵子才能好。”叶明笙道。
“他好了之后是不是就打得过你了？”颜燕敏锐道。
叶明笙：“……”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但如果他不用药的话，应该不是顾则荀的对手。
毕竟，顾则荀虽然双腿瘫痪，但双手的力气比他大。
话说他老妈不是精神病人吗，怎么逻辑这么强大？
叶明笙不想颜燕担心，就跟她说阴间关于婚姻的法律很严格，如果有一方陷害另一方，证据确凿的话，害人的那一方就会灰飞烟灭。
颜燕听了，这才放心，笑道：“那阴间挺好的，要是人间也这样好了。”
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颜燕眼中充满了恨意，面色也变得狰狞，隐隐有发狂的征兆。
叶明笙刚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就对上了颜燕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道：“妈妈，我和我伴侣以后毕竟是在人间工作，妈妈见到我们的时候，千万别把我们是鬼的事情说出去哦，不然惹来天师，就麻烦了。”
老妈现在的状况，他可不希望她情绪起伏太大。
颜燕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道：“放心吧宝宝，我会保密的，不会让任何人来害你的！”
叶明笙试探了几回，见她还真守口如瓶，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在外人面前，老妈也说他是鬼，那就很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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