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生送自己回学校,然后又回到这里,到时候都几点了,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比自己还不安全吧,虽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良少年的匪气,但武力值到底有限,这里偏僻寂静,碰上个什么歹徒什么的,跑都跑不掉,赤手空拳单打独斗怎么赢得了。
就算不坐地铁,打车回去,现在晚高峰期,堵车得堵死,七点多还不一定能回到学校,比坐地铁还要久,浪费的时间还要多。
看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关怿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看着还在坚持的男生,道:“你知道我的学校有多远吗?”
男生摇了摇头。
“真要送我到学校,回到这里应该已经凌晨一两点了。”关怿初道。
男生想了想,小声道:“我和老板请个假,应该能迟点上班。”
关怿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说给他钱,他说不要,说自己要回去,又说要送他会学校,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好好发挥一下演技,继续装成盲人,看看这个男生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回学校了。”关怿初转身,用拐杖到处戳了戳地面,似乎是要找些什么东西。
男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走到他旁边,迷茫地问道:“你要找什么?”
“衣服。”关怿初用没什么表情的呆滞脸对着他,“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再打车去学校,想先洗个澡,再随便找个地方住。”
男生静静地看着关怿初,忽然露出一丝笑容,看样子似乎很高兴,他连忙走到床边,拿起衣服扶着关怿初走到卫生间里,把毛巾衣服放到卫生间的置物架上,替关怿初打开花洒试温度。
等调节好温度,男生看着关怿初道:“那个,你自己洗可以吗?”
关怿初噎了一下,讪讪道:“可以。”
“那,那我在外面等着,不行你就叫我,都......都是男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男生抿了抿唇,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出去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关怿初盯着门口看了一会,耸耸肩,打开花洒熟练地洗着澡。
洗完澡后,关怿初刚走出卫生间,就闻到房间里飘散着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忍不住往厨房走,就看到男生系着围裙,在小厨房里做菜炖汤。
在关怿初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富家大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做饭,就只是偶尔给父母端个菜洗个碗,都能让他们激动不已泪流满面。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居然还会做菜炖汤,有点意思。
关怿初悄悄走到床上坐下,轻咳了一声,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脚步声,男生走到门口看了看床上的关怿初,笑着对他说道:“现在都下午六点多了,我做了点菜,不嫌弃的话,就......先试试,不好吃我再点外卖。”
关怿初点了点头,男生笑着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过了大约十分钟,男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放在床上的小电脑桌,蹲下来放在地板上,又拿了两个软毛坐垫,分别放在电脑桌的两边,扶着“盲人”关怿初坐在其中一个坐垫上,就喜滋滋地回厨房把做好的菜和汤端出来。
小桌子上放着两个菜一个汤,菜是蒜薹炒肉和炒大白菜,汤是西红柿鸡蛋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却做得很香很吸引人,关怿初夹起一筷子蒜薹炒肉,仔细端详起来,色香味俱全,忍不住冲对面的男生竖起了大拇指,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同龄的男生这么会做饭。
男生笑了,看起来有些腼腆,伸手挠了挠那一头粉毛,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鼻子,怕关怿初夹不了菜,一直用筷子往他碗里夹菜,夹给他的全是肉,自己只吃大白菜或者蒜薹。
关怿初有些不好意思,学着他的样子,从盘子里夹了点肉放进他的碗里,道:“你多吃点,不用夹给我了。”
“没事,你先吃,我家里没什么菜,你不嫌弃就好。”男生笑了笑,吃着关怿初给他夹的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叫什么名字?”关怿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的名字。
“白君扬,白色的白,君子的君,扬起风帆的扬。”白君扬笑道。
白君扬?
白衣翩翩,君子如兰,神采飞扬,这个名字读起来还挺古风的,很好听。
“那你呢?”白君扬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不得不说,他吃饭的样子特别斯文,如果现在穿的是古装,应该会很像古时候那种温润如玉的世家贵公子。
“关怿初,关门的关,神怿气愉的怿,旭日初升的初。”关怿初没什么语气道。
“啊,是很特别的名字。”白君扬微微垂眸,继续往嘴里送饭。
“你应该还没成年吧?”关怿初问道。
“啊?我成年了,可能看起来比较嫩。”白君扬骤然反应过来,有些诧异,“你看不到我,怎么知道我多大年纪?”
差点说漏嘴。
关怿初缓缓道:“听声音猜的。”
“哦。”白君扬点点头,不疑有他,“我再过两三个月就十九岁了。”
这么说来,他还和自己同年,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刚才,你说你和老板请假,现在在工作?”关怿初试探道。
“嗯,在一家小网吧当网管。”白君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落寞地看着面前的饭菜。
关怿初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吃了几口饭,关怿初低声道:“那你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白君扬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晚上十点到白天六点。”
“你......”关怿初愣住了,他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个年纪不读书,跑出来工作,还做这种熬夜损耗精神消耗生命的工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还是没考上大学。
刚想开口便忍住了,他们现在也不过只是相互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彼此都不熟悉,问这种私人问题实在是太冒犯了。
吃了一口饭,关怿初问道:“那我今晚......”
“不介意的话,你今晚在我这里睡吧,我晚上去网吧,不会打扰你的,明天我再送你回学校。”白君扬打断了他的话。
“你明天送我去学校?”关怿初皱紧了眉头,“你晚上上班上到明天六点,我早上九点有课,你不休息一回家就要送我去学校?”
“嗯。”白君扬坚定地点了点头,“没事,我经常二十四小时不睡觉,这没什么。”
关怿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道:“你一定要送我回学校?”
“嗯。”白君扬点头。
“那你今晚请假吧。”关怿初道。
“啊,为什么?”白君扬不解。
“因为我不想你那么长时间不休息。”关怿初又道。
白君扬听到他那么直白的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忍不住向上扬,担心被发现点什么,连忙低头猛扒了几口饭,嘴里含糊道:“嗯,那我待会请假。”
关怿初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安安心心地吃起了碗里的饭。
饭菜还挺多的,两个人吃了好一会才吃完,关怿初吃得肚子都胀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变大的腹肌,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关怿初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来电铃声是一个轻音乐,很柔和婉转的铃声,每次听到,关怿初总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也会温和许多。
还没等关怿初拿出手机,白君扬就走到他身边,从他的裤袋里掏出手机,替他滑动接通键,递回到他的手里。
关怿初怔了怔,还没等说什么,对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地呼喊声。
“呜呜呜呜呜,哥啊,怿哥,我的好哥哥,你这是要饿死我吗?甜心,宝贝,哈尼,达令!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小可爱了?”陶慕予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白君扬很贴心地在旁边报时。
现在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忘记告诉你了,我今晚不回去。”关怿初完全没有一点饿死室友的愧疚感。
“啊?”对面的陶慕予愣了一下,瞬间恢复正常,“为什么,你回家了?可是明天还有课啊。”
“不,我在......我在朋友家住。”关怿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
“拉倒吧,你除了我以外,还能有别的能留宿的好朋友?”陶慕予撇撇嘴。
关怿初没说话。
对面的陶慕予等了一会,忽然暴躁起来:“姓关的,你是不是背叛我了,你说过的,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我!为了能和你天天在一起,我都去读表演专业了!”
“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关怿初毫不留情面地拆台。
陶慕予愣了一下,委屈道:“那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是。”关怿初无奈,就冲这语气,他还敢说不是吗?
“那你去谁家住了?”陶慕予一定要问清楚。
“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去再说。”关怿初道。
“行吧。”陶慕予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自己下楼去吃饭了,可怜啊,孤家寡人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没什么事我挂了。”关怿初就要挂电话,对面的陶慕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叫了一声,震得关怿初的耳朵差点瘫痪。
“你该不会是去找妹子了吧!”陶慕予质问。
“不是。”关怿初快速回答。
“行吧,不是那我就不问了,你明天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挂了电话,关怿初深吸了一口气,看到白君扬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白君扬咬了咬下唇,右手手指一直在抠自己的裤子,沉默半响,道:“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二爷:实不相瞒,你还真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能排第二。
陶慕予:QAQ,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关二爷:实不相瞒,你......
陶慕予:呜呜呜呜呜!
扬扬:别哭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陶慕予:我又好了。
7、同床共枕
“嗯?”关怿初愣了一下,照实说道,“我发小,男生。”
“就......只是发小关系?”白君扬问。
“也是同学,室友,朋友。”关怿初道。
“没了吧?”
“没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白君扬似是松了一口气,轻拍了拍胸口,朝关怿初笑笑,搞得他莫名其妙,白君扬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拨通了一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接了起来。
“华哥,我今晚想请个假。”
“嗯,有朋友来我家住。”
“不,不是,不是星泽。”
“嗯,嗯,谢了。”
挂断电话,白君扬把关怿初扶到床上,起身拿着小桌子上的碗碟去小厨房洗,关怿初想帮忙,却被白君扬摁回了床上,说是没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便拿着碗筷飞快跑去小厨房了。
关怿初看着白君扬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抵在唇边,嘴角微微勾起。
等白君扬出来的时候,发现关怿初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听歌,他没带蓝牙耳机,手机里的歌声是外放的,声音不大。他现在是在伪装盲人,要是玩手机肯定会被发现,不玩手机的话,在他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听歌了。
这是关怿初第一次产生“做人真的太没意思了”的想法,什么也干不了,瞬间有些同情那些特殊学校的学生了。
白君扬走过来坐到他的旁边,看了看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发现全都是一些听不懂的哪国语言的外国歌曲,无奈只能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坐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听歌。
“你去洗澡吧。”关怿初突然冒出一句话,把白君扬吓了一跳。
“嗯?哦,好的。”白君扬还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连忙走到小衣柜前,拿了一套睡衣,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关怿初已经坐在床上盖好被子了,床不大不小,他只挤在左边,右边有一半的位置是特地留给白君扬的。
白君扬的脸微微红了些,慢慢走到右边,脱下拖鞋钻进被窝里,床上只有一张被子,只能两个人同一张。关怿初看得出来,白君扬特别拘谨,四肢僵硬,似乎是不敢往他这边靠近,一直往边上挪,关怿初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抢了人家地盘的恶霸一样,叹了口气,伸手把白君扬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发现他在瑟瑟发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关怿初看着他问道。
“我......我怕你不够位置,就......”
“一半够睡了,你进来点别摔下去。”关怿初关心道。
“嗯。”
白君扬红着脸往里挪了挪,身体不小心碰到了关怿初的胸膛,立刻又僵在了原地。
这时,关怿初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没洗,起身正准备去拿换下的衣服,他现在还是穿着自己的内裤,白君扬的没有新内裤,而且看着也有点小,他穿不下,凑合着把自己的内裤洗过吹干继续穿。
他打算把外衣扔洗衣机里洗,挂一晚上肯定能干,这样明天就能穿回学校了。白君扬看到他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碰到他让他不高兴了,赶紧往边上又挪了挪,看到他往卫生间走,就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白君扬有些小心翼翼。
“你家的洗衣机放在哪里?”关怿初除了内裤是自己洗的,其他衣服都是扔洗衣机,十几年了都没变过。
“我家没有洗衣机。”白君扬走下来,把关怿初扶回床上,“我......我租的单间很便宜,没有洗衣机,而且洗衣机耗电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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