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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绢是做什么用的呢?
李誉名查到了,旧手绢是刘西用来纪念亡母的。入宫前,刘西家境贫寒,家徒四壁,再加上刘父是个赌徒,砸锅卖铁去赌,导致家庭环境越来越差,刘母是被活活饿死的。
刘母下嫁的时候,娘家用上好的蚕丝做了一块精致的手绢,刘母喜爱至极,一直珍藏着,但在家中揭不开锅之时,刘母为了刘西,用这块手绢换的半勺的白米。
刘西知道刘母喜爱这手绢,定会为它伤心好几日。可刘西就看到刘母为它哭了一日,后面就没看到了,因为刘母死了。
刘母就被饿死了。
第二天,
第三天,入了宫后,刘西当了侍卫,能养活自己了,也像着了魔一样,看见宫女晒在衣架上的手绢,便想偷下几块,烧给地下的母亲。
刘西下手的一直都是旧手绢,宫中之物,就算是旧的,也已经比外头的穷酸人家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就是他也不敢对着那些新手绢下手。
大多宫女的手绢不止一块,大部分会觉得旧手绢丢了就丢了吧,抱怨几声,抱怨几天,也就过去了,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若是偷新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人查找起来,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来。
两年来一直无波无澜,直到两个月前的一天,刘西偷手绢的时候被皇后亲眼撞见了,皇后以为他色胆包天,将手绢偷去是用来做淫。色之事的,便大发雷霆,不由分说命人将刘西净了身。
所以刘西怀恨在心,连同自己的“相好”一起密谋了此事。
故事很完整,刘西恨皇后也恨得有理有据。宫中的大部分人听到这个版本的故事之后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觉得既然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而夏霖熙则不能受他们干扰,而是要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例如,他们怎么偷到的钥匙?又是哪里弄来的毒药?
“弟妹?你可识得此毒药?”内务府,夏霖熙手上拿着那瓶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毒药,朝着徐江菡问道。
这毒药她已经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看过了,有的人认识,有的人不认识,众说纷纭,给不了她一个统一的答案。她记得徐江菡的医术不错,便来问问她。
徐江菡知道这是隐藏自己的好机会,不想浪费,便装作仔细探究的模样,,看了看,闻了闻,试了试,最后摇摇头,道:“此毒江菡不知,从未见过,只能对比医书上的几种,列一个范围。”
夏霖熙问:“什么范围?”
“极毒之物。皇姐请看,这根长银针,不过是针尖沾染,上端都变色了。一般的毒药,只会在下部显色。具体到某一种药物上,江菡便无能无力了。”
“极毒之物,这两个人是怎么得到的呢?”夏霖熙疑惑的点在这里“会不会是从宫外带入的?”祝王道。
“有可能,”夏霖熙道,“我担心的是,他们在宫内还有同伙。”
“这个好办,将宫中同二人走的近的人关起来,好好的审问一番。”
“目前只能这样了。”夏霖熙答。
宫中加强了巡逻,但找了一天,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夜幕落下的时候,乾清宫传来消息说,那第三个人抓住了。
夏霖熙喜出望外,随即跑到乾清宫,准备将第三个人提走好好地审问一番,结果到了之后,皇后告诉她,人不在她这,在锦衣卫那儿,已经被关进了诏狱里头严刑拷打了。
夏霖熙又跑到诏狱去要提人,但在诏狱门口,却被锦衣卫的人拦了下来。
“本宫要进去。”在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夏霖熙冷着一张脸,脸色极不好看。她本就着急,偏生还有这么一群不知好歹的人敢拦在她的面前!
“谁敢拦住本宫面前,格杀勿论!”忍无可忍之时,夏霖熙搬出了皇帝御赐的金牌,怒斥道。
“公主殿下,这……”锦衣卫佥事满脸郁色,最后指挥使出面止住了这场僵持。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指挥使隋蒿将夏霖熙请进了诏狱。
“指挥使大人,您的手下也太放肆了吧!事态紧急,还这么浪费本宫的时间。”夏霖熙还是愤愤难平。
指挥使隋蒿抱了抱拳,致歉道:“公主殿下,事出有因,望殿下恕罪。属下这样做,也是……也是奉陛下旨意。”
“父皇的旨意?”这下,夏霖熙就想不通了,父皇明明让她查案,又怎会阻止她?
“事情是这样的,”隋蒿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将此事告诉夏霖熙:“其实我们并未抓到那个人,但陛下示意属下,需当做抓住了,来稳住内廷上下人的心。故而属下胡乱挑了一个下属,佯装昨夜的刺客,再将其抓捕入狱。”
夏霖熙怒上眉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隋蒿叹气道:“如此情况,也别无他法了。属下也是奉陛下之令。”
从诏狱出来,夏霖熙的心情十分复杂。由于只有她一个人入内,六扇门的属下们都不知情,见她出来,纷纷上前询问:“殿下,那人抓住了?是谁?”
夏霖熙叹息一声,道:“你们不要问了,此事已经移交给锦衣卫了,我们不要插手了,也别过问。”
第79章 暴露
“第三个刺客抓住了?”
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季王、徐江菡以及李誉名在房间里头面面相觑了许久。
李誉名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抓住了?那我怎么还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莫名其妙地道。
“或许是个假消息。”徐江菡一针见血。虽然这个消息是从代表皇权的锦衣卫口中传来,但还是有可能是假消息。只要皇帝授意,假的就是真的。
“也可能是抓错了人吧。”季王说。
李誉名开口道:“我同意王妃的看法,明天就是皇帝的寿宴了,为了稳定内外人的心,故意传出了这个消息。这样也好,于我,也不会追查得那么紧。”
“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锦衣卫暗地里还会继续搜查的。”徐江菡嘱咐道。
“我知道的。”李誉名点点头,“明日大庆,今夜宫中的巡逻必定是会加强数倍,我就不出去了。”
“对,不必冒这个险。”季王道。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休息了。”李誉名朝着二人抱了抱拳。
“去吧,你近来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李誉名没有多待,同她们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昨夜没有去找夏霖熙,她寻思着今夜要如何去寻她,又要怎么解释昨夜的失约……
正在失神地思考着上面两个问题,结果迎面就走来了自己尚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夏霖熙。李誉名惊讶得身子都冻住了,才抬起头来,夏霖熙就弯着腰在她的耳旁说了三个字:“跟我来。”
说罢她就径直地朝前走了。
几滴冷汗从李誉名的背上滑落,她僵硬地转动脑袋,让自己的目光跟上夏霖熙的背影。她要好好的确认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还是自己晃神的时候想象出来的……
结果就在她呆立不动的这段时间里,夏霖熙又转过了身子,朝着她投去了一道催促目光。
李誉名打了一个激灵,混沌的脑袋骤然变得清醒,她立马拔腿跟了上去。
夏霖熙身边没有带着侍女,吴霜也没有跟着,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双手负在身后,步伐缓慢地朝着寝屋的方向走去。李誉名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压着脚步跟在心里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弓着背,像极了了唯唯诺诺害怕犯错的小宫女。
一路上不停有人同夏霖熙问安行礼,李誉名的脑袋一直低着,没有抬起来过。
一把推开寝屋的门,身侧没有旁人了,夏霖熙出声,语气不善:“这里的人都被我支走了,你不用再演戏了,把头抬起来。”
李誉名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慢慢抬起自己的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夏霖熙的视线交汇。
“公主殿下……叫奴婢来,有何吩咐?”李誉名还想再挣扎一下。
谁知闻此言,夏霖熙“啪”的一下将手上才端起来的茶盏摔回了原位,怒容满面。李誉名的眼皮随着这个动作狠狠的跳了跳。
夏霖熙直勾勾的盯着她,冷若冰霜,语气强硬道:“半炷香的时间,把你的易容卸了,我要见到李誉名。”
话已至此,没有任何可以掩藏的余地了,自己早已被她识破。“好。”李誉名应了一声,便对着寝屋里的铜镜,卸起了自己脸上的妆容。
半柱香后,李誉名换上了自己的容貌与发髻,只不过身上还是穿着小丫鬟服装,与她的这张脸,很不相称。
最重要的容貌换了回来,夏霖熙看着便觉得顺眼多了。
“你是何时发现我的?”李誉名走到夏霖熙的身旁,问道。
“你入宫来要做什么?”夏霖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问着自己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为何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熙儿,我们这样争论没有意义。”
被这么一叫唤,夏霖熙的脸彻底拉了下来,怒道:“不许这么叫我。”
李誉名能感受得到今晚的夏霖熙,心情尤其的不好,几个呼吸过后,她选择了先妥协:“好好好,我先说。”
“我入宫来,是为了查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要害皇后娘娘,我要查出幕后之人,并阻止。”
“有人要害我母后?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就不要问,反正我是同你站在一边的,你要相信我。”
“是季王和季王妃?”夏霖熙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逼问道:“你是她们的人?她们想做什么?告诉我。”
“殿下,你也要相信季王殿下和王妃,她们都是良善之人。”
“既然是良善,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同我说清楚,我很难再相信她们了。”
“我……”李誉名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主要是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侍女的声音传来:“启禀公主殿下,季王殿下与季王妃求见。”
夏霖熙眯了眯眼,惊讶于二人的消息如此快速,烦躁不已。思虑了一会儿,她有了决定,沉声说道:“请他们进来。”
“是。”
侍女推开了房门,季王与季王妃踏门而入。她们从屋里出来,听到下人说起小香被公主殿下叫一事,立马就猜到了什么,特意过来替李誉名解围。
“九弟与弟妹如此着急地赶来,是怕我把这个人怎么样吗?”此时夏霖熙的语气里渗着一些阴阳怪气。
“不是。”季王否认:“是有一些东西,想要同皇姐解释清楚。我们不希望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清楚?误会?有些东西当真能解释清楚?九弟与弟妹会同我掏心掏肺?”皇位争夺的错综复杂,夏霖熙不想参与,她觉得一众皇子之间,季王不争不抢,最难能可贵,谁知自己只是被眼前的东西蒙蔽了而已,她们的心思也不单纯。
季王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道:“皇姐,有些东西不是我们想瞒你,而是不得不瞒。我们不想做什么,我们只想活命,皇姐,这是很无奈的东西。”
“活命,你堂堂一个皇子,性命又何时拿捏在他人手中了?”
“现在是安顺无虞,父皇还在世,他自会庇护,可往后呢?待某个皇兄登上皇位,他能不忌惮我们这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么?一些是真的”虎视眈眈“,一些却是被强加的,权利在他的手中,我们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信。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可不止发生过一次。”
重生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说的,季王要打感情牌:“所以我必须要为自己争一争,为我所爱的人争一争。我不喜欢权利,不喜欢至高无上的位子,我从来不是争抢的性子,也不是这块料,我只是想护好我爱的人,不得不这样做。我可以受苦受累受罪,但我不能看着她受苦受累受罪,更不能……看着她受死……”
季王拉住徐江菡的手,想起前世的种种,眼圈泛了红。
徐江菡想起自己奔赴昌平山时见到的场景,眼圈也红了起来,呼吸浊重,手掌掐着季王的手心,用力地拽紧。
夏霖熙动容了,并不是因为季王的言语,而是因为二人同时发红的眼眶。纵有在高强的本领,但世上的一些真情,是怎么演也演不出来的,比如面前的这种。
夏霖熙说不出话来了,半晌之后,才道:“那你们也不该瞒我。”
“我们自始至终就没想瞒你,只不过还没找到时机同皇姐说而已。我同江菡成亲不过数月,开始谋划亦是不久之前的事。入京仓促,本是想等着父皇的寿宴结束之后再与皇姐好好地说一说,不料近来宫中的变故太多了。”
闻言,夏霖熙没说话,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是已经朝她们倾斜,信了她们的话,不过是复杂的心情还没有得到平复而已。
“那母后那厢,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无意中得到的这个消息,不知真假,但此事非同小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便将誉名带入宫中打探。”
“你们现在可有查出什么?”
季王与徐江菡同时摇了摇头,道:“那两个人死后,我们的线索就断了。”
夏霖熙想起了自己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听到的那些话,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对着二人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先别查了。这里面有一些东西,很复杂。”
季王同徐江菡对视一眼,半是惊讶夏霖熙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半是在交流她们该如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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