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行止没什么耐心,手掌直接推上淋浴间的玻璃门。
门刚被他推开一个缝,殷染的手掌就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失忆了,关于我过去的记忆。”
浴室里水声滴答,一滴一滴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津行止回过头,看着殷染水雾淡化的眼底,推开了浴室门:“出来说。”
换好干爽的衣物,津行止开始听殷染解释。
窗外,风声簌簌,将殷染的声音衬得低沉。
津行止这才知道,之前每一次和他接触,殷染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记忆恢复。有时是一段,有时只是一个画面。
虽然没有厘清全部机制,但这中间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他。
“所以,你是想和我睡?”
“不可以吗?”殷染说得冠冕堂皇,“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呵,”津行止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不知道,Omega随便和Alpha上.床,是会怀孕的?”
殷染嘴角一僵,手指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男人怎么可能——”
津行止蓦地一笑,起身走向自己的背包。他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不容拒绝地递到殷染面前:“怕你闲得无聊,特意给你拿了些科普工具书。现在看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
看着津行止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殷染有些笑不出来的接过那本《ABO性知识大全》,摊开放在了腿上。
津行止看了一眼不停走动的时钟,打了个哈欠:“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就慢慢看吧,我先睡了。”
许是药性的后劲,这一夜津行止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枝头上的莺莺鸟鸣和生物钟一同唤醒了津行止。
他睁开眼皮,视线缓缓聚焦,却猛地发现床边坐着个人。他惊悸地腾撑起身,才想起应该是殷染在他房间里。
但他惊愕地发现,殷染居然还在翻那本书。
看着书籍页角的翻折程度,他应该看了不止一遍。
津行止抬头,看着黑眼圈重得像是化了熊猫妆的殷染:“你不会……真的看了一夜吧?”
殷染不说话,目光呆滞得像被抽去了灵魂。
津行止摸了摸眉梢,彻底直起身子,发现殷染的脸颊红得有些异常。他向床边移动,用手背探了一下殷染额头的温度。
这一探吓了他一跳,殷染的额头烫得明显厉害,也不知道是烧了多久。
他慌忙下床,在从背包里找临时药品,才发现那些药都在小唐那。
他很快想起来昨天殷染还舔了他手臂上的不明药物,也不知道能不能乱吃药。
看了眼时间,他给司夜打了通电话。那通电话拨到了快自动挂断,才终于被接起。
电话那头,司夜的声音沙哑:“怎么了?”
“那个……”津行止的话音迟疑,“前一晚吃过催.情药的人,早上要是发烧了能吃退烧药吗?”
听到“催.情药”这三个字,司夜心头一咯噔。他舔了舔嘴唇,继续往楼下走:“你人在哪?”
15分钟后,津行止的房门被敲响。他隔着门镜看了一眼,来人居然真的是司夜。
“你怎么这么快?”
忽略津行止的发问,司夜推开房门,自行走了进来。
房间里淡淡的Omega信息素气味让司夜觉得不妙,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只觉血压飙升。
检查的全程,殷染都一动不动,除了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司夜直起身,对津行止招招手:“你过来。”
两人走到房间角落里,司夜道:“玩也不是这么玩的,用药、一夜不睡,还着凉,以他现在的腺体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津行止不想浪费现在的时间解释,只想问解决方式:“那现在怎么办?”
司夜抬了抬眼皮:“建议物理降温。”
话一说完,津行止急忙走进浴室,仔细沾湿毛巾,开始用打湿的毛巾给殷染擦拭手心和额头。
忙活了半天,津行止才空出闲问司夜:“你今早怎么回事?”
坐着等了好一阵,司夜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下来,坦诚道:“我昨晚睡在和你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的酒店里。”
津行止有点困惑:“你不是除了被迫出差,从来不在医院和家里以外的别的地方睡吗?”
司夜将钢笔从他的上衣兜里取出来,一反常态地转来转去,看上去有些焦灼。
看着他衣服上的反常褶皱,津行止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睡了一个从酒吧里带出来的Beta。”
“什么?你不是从来——”
“是嫌脏。”司夜换了口气,“是有人给我下药了。”
“谁?”
看着沉默的司夜,津行止有点后悔问出口。因为从司夜的反应来看,他明显知道那人是谁,只是不愿意说出口罢了。
津行止笑笑,岔开了话题:“你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司夜顺着津行止的话音翻过刚才那页,开启了新话题:“你还有脸说我?你们呢?”
津行止摇头:“我们没关系。”
“那催.情药怎么回事?”
津行止咬咬嘴唇,将昨晚的情况和盘托出。
听完,司夜直接笑出了声:“潜规则谁?你?你可太能给S级Alpha增添有趣的可能性了。”
津行止面无表情地看着司夜。
见津行止不悦,司夜手动拉下嘴角:“不过说起来,你现在脾气真是好多了。我记得你刚出道那会儿,有人摸了你一下,你当场就把人手指头掰断了。”
津行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说什么?”
司夜哂笑,朝床上瞟过去:“他没少对你动手动脚吧,不还是全须全尾的,还说没关系?”
津行止万万没想到司夜转一圈还能把话题转回来,隔空点了点司夜的腕表。
“上你的班去吧司少爷,小心被你睡过的Beta找上门。”
第29章 “我要睡你。”
临走时,司夜留下了顺手带上来的退烧贴。
把退烧贴给殷染粘上,津行止竟有一瞬间觉得他有点可爱。
这种想法一从津行止脑子里钻出来,登时就把他吓了一跳。
距离上次标记殷染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这还是津行止第一次感觉到标记带来的影响有多可怕。
看着呆滞的殷染,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脚尖,有点歉疚。
仔细想来,因为过去的“殷染”同他关系恶劣,他没少给殷染脸色看。
津行止很难想象殷染生存的世界是怎样的,能让他时刻保持着与人厮杀时才有的警惕。
他身上就像是蒙着一层又一层薄而透的纱绢,叫人隔远了能看得见,靠近了又看不清。
津行止其实昨天只是想挫挫殷染的锐气,让他能悠着点,却忘了自己说的是一件能冲击他世界观的事。
这种愧疚感让他对殷染产生了一种少有的温柔,他捏了捏眉心。
“你……难不难受?”
殷染不说话,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摆放在床上的雕塑。
晨色铺在床铺周围,打下静止的光影。
这种安静令津行止惴惴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好在他今天没有强制行程,还能看顾着殷染点。
津行止换了口气:“我让小唐给你带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
依旧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被吞没在半空中,了无回音。
半晌,津行止悻悻地转身:“好吧,那我随便了。”
津行止准备洗漱,他习惯性地拿起刮胡刀,想起马上开拍所需的沧桑感,就又放下了手。
7点半,小唐准时出现在房间门口。
小唐刚刚把早餐摆好,津行止就接到了明媚的消息,约他15分钟后楼下见。
他打电话试图询问,但对方并没接。
看了眼床上情绪郁郁的殷染,津行止嘱咐了几句才出门。
津行止还没走下楼,就听见酒店门口传来救护车的声音。那响声从外传来,有些顿涩。
他从走廊的窗户望下去,才发现那个被抬出去的人居然是副导演。
津行止原以为昨天殷染把手机扔回去,他就已经去医院了。现在看来,那扔回去的手机大概率是被摔坏了。
昨天那种伤势耽搁一夜,怕是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不过津行止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今后,他是没什么条件能再继续潜规则了。
刚到楼下,他就看见了穿着低调的明媚。明媚没和他说话,只让他先跟上。
他们从偏门绕行,避开了门口的混乱。
明媚把嗓音放低,指了指身后:“我听说他昨天晚上潜规则不成,腰伤得不轻,估计开机前我们要临时换个副导了。”
津行止讪讪一笑,没做回复。
见津行止不想谈论这个,明媚忙切回正题:“我看你肯接崔慕那个角色,也是想好好演戏吧?和我一起见个导演吧。”
津行止动作一滞,脚步也放缓了下来:“给我带资源,你经纪人能同意吗?”
“私人资源,”明媚下巴微扬,“她可管不着。”
“那今天的围读会你不去了?”
“晚点去,”明媚道,“很早就协调好请了假,而且我们昨天迟到的男主角得跟林茜找感觉呢,不差这一小时。说起来,她火了后一直视我为竞争对手,这次来给我作配,八成是想和你加感情戏,你自己注意点。”
津行止笑着道谢,继续跟上。
·
殷染还是没心情吃饭。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站在一块仅容一人的礁石上,四周不断上涨的海水强迫着他选择等死或者自行投海。
“殷老师不开心吗?”小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音箱,“听点音乐吧,心情会好很多的。”
轻缓的钢琴曲声环绕耳侧,殷染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自行起身,瞥见了床头柜上那本他翻了一夜的书。
忽的,他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
他掀开被子,拿起那本书递给小唐:“你帮我买点这种书。”
小唐迟疑地接过书本:“这种……?”
她看了眼书名,又看了眼殷染,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说社会上存在双A恋,但津行止和殷染都是罕见的S级Alpha,信息素又均属浓烈系,从信息素这一关就比普通的双A恋人要难过得多。
难怪他们俩从早上开始就互相生闷气,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出现了分歧。
小唐拍拍胸脯,拿起手提包就往外走:“放心吧,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了。”
在外面转了半个多小时,闷热消磨了她所有热情,却还是没找到一家书店。
她长叹一口气,正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助理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街角的一个书摊。
手写的“惊爆价6.6一本”的牌子插得整个摊位都是,十分晃眼。
小唐眼前一亮,拢了拢背包,一路小跑过去。
因为买得太多,小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转移到楼上。
看见那一大堆用劣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拖进来的书籍时,殷染是拒绝的。
他一边感慨人类对书籍的处理方式,一边嫌弃地打开袋子。
劣质书页传来的刺鼻气味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小唐刚蹲下帮忙,就被殷染制止了:“辛苦你一个人弄回来,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那怎么——”小唐的“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殷染打断。
“去吧。”殷染又道,“买书的事,先别告诉津行止。”
一个优秀的助理是绝不会干涉与工作无关的事的,于是她点头应下。
·
津行止回来的时候,殷染的烧已经退下去了。
一整天,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像是退回了最初的关系。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更夸张的是,只要津行止在房间,殷染就会上床睡觉。津行止说不清这样好不好,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至少能省些心。
《死局》开机的第一天,津行止就被安排到大夜。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早早就去现场上妆找感觉。
他刚化完妆,现场就来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池驰带了夜宵来剧组探他的班。
津行止这才想起来,池驰应该是在附近录制真人秀。
“听说你们剧组在这拍戏,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剧组探班呢,拍戏好玩吗?”
津行止接过他的夜宵,放在桌上:“吃的就替小唐谢谢你了,我现在可不能吃东西。”
“为什么啊?”池驰皱眉,“这么晚还要拍戏,吃口好的都不行?”
津行止无奈地摇头:“为了保持这种颓丧的状态,我几个小时前就断水断粮了。”
池驰频频摇头,语气像个年岁不大的孩子:“不好玩,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池驰从倚靠的桌子上直起身:“哥,这两天殷染和你联系了吗?”
听池驰问起殷染,津行止有点奇怪,正打算问,池驰倒是先藏不住事地叨叨起来。
“我前一阵看见网上说他原来有心理疾病,现在治愈了,你说这事靠不靠谱?他要是真有病,那我们之前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你从哪知道的?”
“网上啊,我可是8G冲浪少年!”池驰的言语中透着得意,“不过后来我就找不到那些营销号发的微博了,奇怪得很。”
22/71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