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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有一天,他可以跨过那些痛苦,笑着对休讲述自己关于雌父的记忆。
他大意了。
于是他只能再次锢于泥潭,四周是白茫茫的烟雾,浓稠得难以呼吸。
——伊斯米尔,你是虫帝。虫帝不能将什么都表露在脸上。你要让自己迟钝,在发生的事情和即时的情绪反应间,留出足够的空白。你要学会取舍,懂得隐藏,放弃不必要的执着。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强大。
费伊葬礼当天,菲利特站在伊斯米尔面前,如此说道。
于是他一滴眼泪也没流。他让表情空白,让思绪飘远,紧握着拳头,眼睁睁看着那只雌虫入棺下葬。
菲利特很严厉。这只从军多年的殿下只信奉结果,不接受任何做不到的借口。在他的高压掌控下,少年伊斯米尔过得非常辛苦。自然,付出是有回报的。尚未成年时,伊斯米尔的综合评级已达A级,很大可能在进阶后直接晋升S。
曾经一度,这是除去做好虫帝外,伊斯米尔生活里唯一的私虫目标。他要做出些什么。他要变得重要。他会有很大的影响力。到那时,他不会再惧怕菲利特的脚步,也绝不会被那只雌虫的影子掩盖。
伊斯米尔同意了菲利特选定的引导者虫选。那是一只出身高贵的S级雌虫。不出意外,他会成为年轻帝王的第一只皇妃。
后面发生的事谁都没有料到,包括菲利特,也包括握着他的手,将他送向另一只虫的休。
破晓时分,他走出寝殿,在外坐了一夜的休抬头,扯着难看的笑容问他如何。他一句话都没说,精疲力竭地倒进雌虫怀中。
进阶失败了。他依然是A。那只雌虫受他牵连,被菲利特秘密送出瑞德哈特,在荒凉的几千万光年外,终生驻守帝国星域。
不管两虫如何询问,伊斯米尔都是一个回答:他不知道。
他从菲利特和休的眼神里知道没虫相信他。但他们没有深究。只有伊斯米尔,通过这次事实彻底认清了自己。
性,让他作呕。只有当它染上足够的痛苦和哀嚎,他才能艰难万分地摸到顶峰的一点点边缘,获得一两秒的短暂解脱。
他没法去爱雌虫。
这么多年,他卑劣地将本该奔跑草原的雄狮绑在自己身边,却一直在伤害对方。从身体的侮辱,到尊严的剥夺。
而休,只给予,从不索取。
这个夜晚,当伊斯米尔将那只满是细小伤口的手掌贴在脸颊上时,在他再次确认这只雄虫对自己的影响力时,心底深处有个声音越来越大——
放他走。伊斯米尔。
只要你还戴着这顶王冠,那么这种事就不会停止。
没了菲利特,还会有其他虫。
在还没有虫发现前,放他走。
伊斯米尔,放他走。他不会再受伤,你也不用再遭受这种痛苦。
伊斯米尔倾身向前,黑发滑过耳朵,垂落在昏睡的雌虫颌线边。他伸手抚上对方额头,从眉骨下移,温柔地一一触过休的眼窝、鼻梁、唇线、脸颊和下巴。
他的手按握住雌虫喉结,手指微微使力——
“米尔……米尔……”
几不可闻的低喃从休干裂的唇缝间溢出。伊斯米尔打了个冷颤,猛地收手后退。
之后,伊斯米尔坐在角落,再未挪动一步,直到监控仪器上传来提示音,而床上的虫开始不安分地挣扎。
休似乎陷在某个梦魇里,伊斯米尔叫了很多声,对方都没反应。伊斯米尔决定使用精神力入侵,结果刚刚释出些微精神思绪,还没醒的某虫反手就打过来。
伊斯米尔避让。休动作太大,显然要掉下床沿。伊斯米尔只能向前,不料某虫依旧凶狠。伊斯米尔好不容易按住对方时,怒火在绷带下渗出的血迹里吼了出来。
雌虫卸去力道。睁开的翡翠绿双瞳里渐渐有了焦距。
怔楞半晌后,休环起双臂抱住了伊斯米尔。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抱着年强的帝王。
“……陛下,一个拥抱而已,不用这么僵硬吧?”
良久,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
“松手。”
“这才多久啊……拥抱,最少要五分钟。”带着笑意的嗓音从相贴的皮肤震荡进伊斯米尔的体内。休将双臂收得更紧。
“最多一分钟。”
“四分钟。”
“二分钟。”
“三分钟。不能再少了。”休将手指插进雄虫发丝,刻意加大嗅闻的动作,“您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念您的味道。”
“……”伊斯米尔没再反驳。他闭上眼,允许自己放下绷直的肩背,将所有的力道都放到雌虫那里。
三分钟后,休恋恋不舍地拉开两虫距离:“我可以吻您吗?”
黑发雄子面无表情:“不行。”
“宇宙的主宰!”休哀叹,盯着眼前的帝王,“我们半年多没见了。陛下,您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休·雷诺德,虽然他们帮你洗了澡,但我不认为口腔卫生也在其中。”伊斯米尔眼角抽动。
“另外更正两个事实。一,不是半年多。标准历是一百三十四天。二,我没有那么小心眼,更不喜欢秋后算账。”
休虽然还维持着委屈的表情,但眉眼已克制不住的弯起,俊朗五官分外的迷人:“是吗——”
话未完,他的唇便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身体“砰”的一声倒进枕头间。
在伊斯米尔撬开他的嘴唇前,休便发出了压抑许久的低吟。
流金般的阳光下,伊斯米尔紧压在休的身上,将这个吻不断的深入、深入再深入。他们唇齿纠缠、唾液交融,直到休反射性地一躲。
伊斯米尔发现自己刚使劲抓捏的是对方缠着绷带的大臂,那里又渗出了一些刺眼的红。
他抓着雌虫的腰,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唾液,目光停在雌虫胸前和肩膀的绷带:“这年头除了你,我以为很少有虫还再用冷兵器了。”
“您的皇叔那里可是藏龙卧虎啊。”休在脑后抱起双臂,朝雄虫挤挤眼,腰腹向前顶去,十分自然地转换话题:“我的陛下,既然宽宏大量的您不生气了,那……能不能再顺便帮个小忙……”
在休开口前,伊斯米尔没觉得有什么。在休开口后,他忽然注意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的姿势是指,他挤在休腿间,一手放在对方腰部,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雌虫的肩颈及以下。而为了给他腾出更多空间,休上身陷进枕头里,后腰抬起,两条大长腿伸出被子,膝盖弯折,虚虚地环住了他。
“看来某虫休息得挺好。”伊斯米尔淡漠地扫过雌虫分外精神的部位,撑起身子就欲离开,“但很可惜……我没有凌虐病人的爱好。”
“陛下。”休抓住雄虫的手,眼眸中春日的绿不断加深变浓,正在变为夏日的绿,“我说想您味道的时候,是认真的。”
“我可以提供信息素。”
“米尔!”休声音粗哑地喊了一句,待雄虫看过来,才平复克制着呼吸,“没关系的。我很强壮。您可以用您喜欢的道具。”
“……拜托您。我想确确实实地感受您的存在。”雌虫凑过来,伸手捧起伊斯米尔的脸,低声道:“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求求你了,米尔。”
他都知道。他全部都知道。
伊斯米尔望进休充满恳求和真诚的双眼,忽然就明白这只雌虫此举是为了什么。
几百天的分离,他们当然都很思念彼此。但在刚刚苏醒、浑身是伤的这种时候提出如此请求……如此荒谬可笑,如此脆弱不安……
休·雷诺德不是这种虫。
他是。
他在虚空和现实的边界无助徘徊,用理智压制着每一根烦躁不安颤动着的神经末梢。他不敢长久和休对视。不敢主动开口询问细节。更不敢谈及自己对他的思念渴慕,自己的恐惧与不安。
“……我要蒙住你的眼。”
“我喜欢。”休翘起一侧嘴角。
“会有绳索和束缚环。”
“小意思。”休亲着伊斯米尔的鼻头,追问道,“其他的?”
“……”雄虫沉默着看他,摇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休颇为诧异。
“我……”伊斯米尔声音很低,“没那个心情。”
“啊,善良又感性的米尔。”休在雄虫耳边轻笑,“那一次可喂不饱我。得多来几次。不知道这请求是不是过分了?”
伊斯米尔冷哼一声,紫瞳迸出一丝薄怒,低头咬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可恶嘴唇。
道具很快送来。负责的阿加雷斯目不斜视地退下,并体贴地启动了隔音力场。
作为统领所有阿加雷斯的首领,休对帝王寝宫的所有秘密殿宇、房间和暗室一清二楚。他醒来三分钟内就明白自己大概的所在位置。
简而言之,这扇门一旦关上只能从里打开。开启防护力场后,直接可以从各种监控、侦察设备中隐形。至于隔音力场,更是任S级雌虫叫破喉咙都传不出一分贝。
被绑上眼罩时,休忍不住咬住了雄虫的手指,将自己的口水涂满那根修长有力的指节。
*
作者有话要说:
侍卫A:首领真惨。一回来就要……
侍卫B:??明明是首领怕不在的时候失宠,所以忙里慌张地确认地位。
侍卫C:就不能是两情相悦,太过思念嘛。
其他侍卫斜眼看:…………不可能。
伊斯米尔:那你们吃惊的还在后面呢。(冷漠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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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特亲王教导某部分还是成功的。成果就是,他将自己的感情掩盖的很好。
休知道虫帝喜欢自己,但他不知道有多深。菲利特知道伊斯米尔对休很在意,但他以为自己的威胁能成功,是两只虫崽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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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以为的不可能 是真的。
休·雷诺德等待着。
这只雌虫大喇喇地靠在床头,一条腿弯折向内,一条腿斜开向外,大腿肌肉鼓起,全身一览无余。
雌虫无疑拥有一副好骨架,肩宽腰细,臀部挺翘,大腿有力。肌肉块头不小,但并不会显得过分健硕。而它的拥有者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休仰諵枫起下颌,曲起手臂,斜靠在那里,仿佛一具向公众展示的虫体艺术雕塑。大半张被子被他伸直的那条腿压着,剩余的一部分缠绕他的小腿和膝盖。与此呼应的,是他胸膛和手臂上的同色绷带。
纯洁无瑕的白色,吸足了阳光的深褐色,两种颜色对比鲜明,加上交错在雌虫身上的各色旧伤疤,火辣性感、张力十足。
伊斯米尔做完准备工作,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画面。
“陛下……”
休哑声唤道,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恳求。
说实话,伊斯米尔之前吻过来时,休已经有了感觉。但那时他理智尚且在线,主动邀欢,更多是为了黑发雄子,而非满足自己欲|望。
可现在,仅仅只是和对方待在一个空间,看着他家陛下的漂亮脸蛋应付了两下,他的生物本能便迅速窜高,瞬间将其他所有事推后挤远。
该死的!半年多!半年多了!为什么这只雄虫可以如此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冷然,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每一根发丝、每一次动作,都写着彻彻底底的无动于衷。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嘶吼。另一个声音则说道: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目光。就是如此美丽高傲的姿态。他理应如此。
休痴迷地望着那双紫瞳,直到冰冷的手指挨上他的脸颊,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视力的剥夺带来了其他感官的极度敏锐。休清晰地感到绳索套过他的脖子,绕过他的肩头,在其他部位交叉打结。距离上一次他们如此亲近,已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那些空白又似乎从不曾停留过。几乎瞬间,他脖子后的汗毛便全部站立起来。
——为那些即将到来的痛苦与欢愉。
休的双手被举到头顶,光滑冰冷的禁锢环锁上他的手腕。伊斯米尔使了很大的劲,休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在□□——他是军雌,可毕竟退役很多年了,而柔韧性一直是他的短板——他在心底咒骂,同时尽可能地将自己完美对折起来。
伊斯米尔抓住他。噼啪几声脆响。十几次毫不留情的掌掴后,休的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
不错的开始。休咕哝着。
雄虫的守护场强势地包裹着他们,精神思绪们一个接一个地冒头,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随着空气分子的流动,将那股静寂而悚然的控制力弥漫地到处都是。
休很熟悉这种变化。完全的掌控,压倒性的威慑,让他全身上下警铃大作,想要逃离。
局外人般的淡漠带来的是完全的掌控和居高临下的审视。休爱极了这样的伊斯米尔。哪怕在这里面包裹着尖刻的嘲讽、鄙夷和蔑视,哪怕这背后的原因让他内心涨满怜惜和酸涩,也没法制止他在那道冷冽威慑目光下的颤栗,以及随之而来的臣服渴望。
此外,今天的伊斯米尔比还多了其他的东西。
十几年的时光,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没有虫比休更了解伊斯米尔。包括雄虫自己。当雌虫打破他们之间无形的僵持,抱住对方时,他便感知到了那藏在克制冷静后的汹涌波涛。不知原因,没法细分,但他就是知道。
那是愤怒。藏于冰面下的愤怒之火。它在燃烧,势头如此凶猛,融化着经年累月堆结起的厚实冰层,在冰蓝色的外壳上龟裂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裂缝。
这不是什么好迹象。他必须让伊斯米尔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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