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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主动去搜查一个对外形象佳的老师,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地在房间里冷藏尸体。
沈槐愈发愤怒起来,不知道是愤怒王君的禽-兽无耻,还是愤怒于几人的悲惨人生。
“钥匙在哪?”沈槐冷冷走到客厅王君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伸手,“你也不怕做噩梦。”
王君指尖哆嗦,抗拒着撇过头去。他不信面前的两个警察刚破门而入,这样影响不好。
哪怕知道挣扎无用,但仍旧不舍放弃。
“哇哦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沈槐深知对待无耻的人就应该用无耻的方法,他果断掏出手机,“21世纪了,咱花一百块钱请个开锁老师方便快捷得很。”
“不过嘛,你要是不怕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现在曝光出去,影响你的形象,引来全小区的人围观,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
“不!”王君强硬地从喉头蹦出一个字,颤抖着解开自己刚刚开房门后又重新别到裤兜上的钥匙串,在给沈槐钥匙前,依旧倔强又执着地询问一句,“你们是怎么找上我的?”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想知道为什么?
16年了,为何偏偏现在来破坏他的生活。
沈槐拿到钥匙后上前一步,紧盯着他的眼睛,直看得王君鸡皮疙瘩泛起时,才幽幽地说:
“汪离说的。”
轰——像是世界崩塌一般,王君全身战栗地倒在沙发上,不受控制地盯着沈槐的双眼,想从中看到玩笑愚弄的成分。
但很可惜没有。
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如果有鬼,那吴逸梅的亡灵早该寻上门来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嘁!”沈槐傲娇地收了钥匙奔向房门,周谠此时已经在搜索开着的书房,翻阅书柜上陈列的书本,寻找是否有暗门密室等。”
“周谠,钥匙拿到了。”沈槐想要直接开最里面的房门,但被周谠制止住了,他伸手拿过钥匙,沉声道,“我来开,你到后面去。”
沈槐虽然很想直面见识一下,但不知怎的,没反驳周谠的话,只双手揪住他的肩膀,探头往房间里看。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碰撞声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心神紧绷起来,哪怕他们都预料猜想过里面的场景——说不定一开门,里面就是一具尸体。
门开,依旧一片黑暗。
只有源源不断的冷气像是找到了排泄口,洪水一般涌着流淌到房门口,冻得沈槐不自觉哆嗦一下,几乎靠在了周谠身上。
周谠身体一僵,沈槐便以为是他也被冻着了,连忙搓手按在他的脖子上:“是不是很冷。”
周谠哑着声音嗯了一下,在墙边摸索着打开了房门开关。
灯亮,眼前的一切无处遁逃。
“操!”
周谠哑口无言,只有沈槐最真实的震惊声响彻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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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轻微轰鸣声响彻在安静的夜,上面“制冷16℃”的字样清晰可见。
约莫18平的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只余留了一张床和一个4-5平方米的卫生间,其他家具皆无。
水床垫上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被针线拼凑起来的残缺不齐的尸体,有的位置缝合得不好,还能看到些许外露的内脏。
尸体惨白,血液早已凝固,尸块似乎是被人清洗过,倒显得有几分剔透。
那张紧闭着唇角还带着畅快笑意的脸,的确是汪离的。
四周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猩红的血液,木质地板上倒是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拖洗了无数遍。
“艹……”沈槐没忍住又发出友好的问候,他现在只觉得不该让汪离待在警局的,应该让他也跟着一起过来。
可惜这家伙不想再回到这里,宁愿待在令他不适的警局里。
想到警局,沈槐嘿嘿笑了两声,窃笑着看向周谠,随后掏出手机拍摄了两张照片发送到警局群里,附上地址和简单的30字说明。
大晚上的发这么惊悚的照片,警局群立马如沸水般炸开:
“卧槽!我手机都差点甩出去了……”
“我正在洗澡,现在心理阴影有窗外月亮那么大……”
“真是他啊,真的人不可貌相,我侄女好像以前还是他的学生来着……”
“不愧是老大和淮哥,16年前的悬案都让你们给破了!”
正当他情绪微微缓解时,就发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让他没忍住嗷地一声惊恐扭头——好家伙,是一脸无辜的周谠。
“故意的!”沈槐轻轻拍了拍胸膛,用肩膀撞了撞周谠,“吓死我了。”
有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靠近,是王君。他似乎也已经破罐子破摔,径直走向水床,在床头处坐下,伸手轻轻抚摸上了汪离那惨白的脸。
“卧槽。”沈槐没忍住又礼貌问候了一句,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包子,略带惊悚地看向王君,就见这人目光带着怀念地问:“你们有真的爱过一个人吗?”
“得嘞,你可别说你爱汪离,汪离听了都得恶心得吐出来。”沈槐怼他一句,“别美化自己变态的行为。”
好像所有违法犯罪的事情套个“爱情”的皮子,都能变得光明正大理所应当一样。
啊呸!
王君的手微微僵住,只死鸭子嘴硬地又提一句:“我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这辈子,只有他了。”
“呵呵,”沈槐继续嘲讽,“多伟大啊,你这辈子只有他也不耽误你欺骗人家姑娘结婚生孩子,哦,孩子今年都22了。”
沈槐没忍住又怼一句:“怎么你就这么大脸这么冠冕堂皇呢,恶不恶心啊。”
王君:……
王君彻底说不下去了。
“周谠我们走,我们去开别的门,”沈槐伸手拉过周谠的手,拽着大力气生气般地带着他来到另一上锁的门前,“开吧开吧。”
“早点把这家伙送局子里去,真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周谠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人,点头嗯了一声,开门。
门里的景象依旧令人卧槽,开灯后能看到里面杂乱的摆放构造。这间屋子比刚刚那间略小一点,不过该有的家具都有,只是靠近床边的地毯上正坐着一名女子,披散着头发,低垂着头,灯光也不足以让她抬头。
她的脚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铁链,约莫三米的长度。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屋里似乎全天开着24度的制热空调,走进去热乎乎的一片,不一会儿就有些出汗。
屋里没有洗手间,如果她要洗漱排泄只能去房屋正对面的公用洗手间里,长度似乎刚刚好,没丈量也不太确定。
只看到这姑娘的第一眼,沈槐就知道这人,这辈子的心理阴影估计是离不开了。
“吴纤纤?”沈槐试探地喊了一句,理所当然地没有回音。
她的头,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来,只是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王君真的好恶心啊,唾弃他!
第66章 警笛声 卧槽震撼
吴纤纤的沉默不语让沈槐心生不妙, 他没忍住和周谠对视一眼,眼神互相示意:
沈槐:档案上怎么说?
周谠:孤僻+社恐
沈槐:她这个症状不符合呀, 问问孔老师
周谠:好。
于是沈槐理所当然地掏出手机,便听到周谠疑惑的声音:“怎么?再拍个照吗?”
沈槐抬头,沈槐诧异,沈槐疑惑不解:“刚刚我们的眼神交流中,我不是告诉你我去问问孔老师吗,她是心理医生说不定对此有研究。”
“……”周谠沉默片刻, 深觉这会儿两人一点儿也不默契,便说,“我以为你在眼神吐槽。”
沈槐:……
没爱了,雄雄默契搭档此刻彻底瓦解!他要单飞。
不过两人也知道这会儿的插科打诨都是为了缓解此刻沉重中带着悲凉的气氛, 毕竟推己及人, 要是他们遇到如此情况, 指不定会和吴纤纤一样崩溃。
沈槐将吴纤纤的症状描述组织语言转述给孔老师, 同时又默默蹲下平视她,小声道:“你好,我叫沈槐, 是警局顾问。”
“你已经安全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低垂着头的吴纤纤, 只见她身子微微动了动, 头微微抬起60度,用别扭的姿势从眼角余光里去瞅面前蹲坐的两人。
这个角度其实依旧看不见他们的脸,但她似乎也一直逃避去看见别人的脸。
好像不看到脸便会给她一定的安全感。
“你……”沈槐正准备询问,便听见手机微信传来信息的“叮”声响,他垂眸一看, 是孔老师发过来的消息, 便连忙打开查看。
叫我孔老师:根据你的描述, 她可能是因为强烈心理阴影冲击或逃避现实,而患上了失语症。目前尚不知这失语症是阶段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如果可以的话,建议患者前往心理诊室或医院接受治疗。
——好的老师,非常感谢。我们会尽力劝说她去治疗的。
沈槐收起手机,朝蹲在一旁的周谠小声对口型:“失语症,心理阴影或逃避现实……怎么办?”
周谠沉吟片刻后,嗯了两声,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孩子一般,硬邦邦地开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你对以前的事记忆多少?你能写字吗?”
说完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掌大的笔记本和笔,预备递给吴纤纤,当然,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因为没人去接。
沈槐在这一刻莫名感受到吴纤纤的无语,他干咳两声戳了戳周谠,嫌弃脸:“你不行,让我来。”
他轻轻嗓子,放柔声线,说出的话却更像是威胁:“我当然知道你虽然有失语症,但其实什么都知道,心里门清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杀了汪离。但其实最大的错误是你的父亲,不是吗?”
“当然,你是这起横跨16年凶案中最为无辜的一个人,我们也希望你剩下的时间都能在开心中度过。所以……”沈槐沉默片刻,所以应该怎样呢,让她阐述自己是如何杀了汪离太过于残忍,让她回忆自己如何患上失语症的更加残忍,让她说出如何知晓其母亲死亡时的惨状并能完美呈现……残忍得不能再残忍。
不能这么逼迫她,所以沈槐又闭上嘴,叹息一口气没再询问下去。
两人一起坐在小房间等待的片刻,吴纤纤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王君则一直待在开着空调的冷气屋里没出来。中途沈槐思绪发散误以为王君会殉情自杀,于是跑去小房间一看,哦吼完好无损。
看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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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响彻在楼下,警局副局、法医、心理医生王专家以及若干警官们都过来了,连亡灵汪离再三犹豫下也跟着好奇地过来。
警车身后是闻着味过来的热点记者们,他们早已得到一手消息:听闻此次警局出动是破解了16年前的雨夜碎尸案,这可是困扰海城人民16年的悬案,怎么也得抓到一手消息抢先报道。
警笛声响,让天性就爱凑那么一点热闹的小区人民纷纷探头,大开房门,小区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只想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倒是王君隔壁的阿姨试探性地打开房门,就见楼道里挤满了一群警察和看热闹的邻居们。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地在警察身上巡视,生怕他们是来自己家的——大晚上的这么大阵仗地过来,一看就是入室送粮的“判头”日子。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妇女念叨着,就见为首的警察敲响了王君老师的房门,她心里还纳闷疑惑了好半晌: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找王君老师,不会是老师家闺女出什么事了吧。
正想着,门开了,开门的是两小时前见过的一头白毛瞧着还很是俊秀的小伙子。
沈槐开门放局里的人进来,同时为了保证办案的光明正大性,大门没关,这些小区居民们也识趣地扒着大门探头往里看,没敢进来。
因为刚刚为首警察说了,要是进来损坏物证可得局里七日游。
“尸体在屋里,诺这就是给你们拍下的情况,”沈槐引副局他们进到最里面的房间,在感受到门内扑面而来的冷气与尸臭味中介绍,“目前尸块已经被清洗干净缝合好,缝合人为王君,他的女儿吴纤纤患有失语症,情况未知……”
副队挥手,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
已有警察控制住生如死灰的王君,晓晓警官则温和又强硬地搀扶着吴纤纤,借助钥匙打开了缠绕在她脚踝的铁链。
法医正上前简单尸检,初步确定死亡时间为11.9日至11.11日,冷空气暂时延缓了尸体的腐烂,得到准确的死亡时间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因人手不足,所以沈槐、周谠、小赵警官等四人小心翼翼地抬着水床垫向门外走去,毕竟这尸块缝合得并不严密,他们担心损坏尸体便直接干脆粗暴地抬起床垫。
他们预备将尸体运送到局里冷库处,等待法医的进一步解剖。
沈槐抬着水垫时微微抬眸看了眼神情复杂盯着自己尸体的汪离,干咳两声,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诶,心情复杂。”
有警官附和:“诶,谁说不是呢。”来之前他们已经了解案件始末,现在内心简直比搅乱的池水还要心绪翻涌。
只有汪离知道这话是对着他说的,只苦笑一声:“是啊,心情复杂。但好歹也有了终结,只是可惜了……”他将目光对上依旧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吴纤纤身上,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槐本想趁这机会问些什么,了解吴纤纤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无奈门外守候着一大群的居民和若干扛着摄像头的记者,便只好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卧槽!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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