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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白老爷子不断暗示白野，和她聊公司的事儿。问题是她总是听不懂似的，对他的态度和往常无异，礼貌疏离。
渐渐的，白老爷子心里开始对白野不满。
他不信白野对继承家产没有兴趣，白野这个年纪的alpha，怎么可能对钱财没有野心？白野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无非是想要得寸进尺，要他亲手把家产送她手里才肯。
太贪了，太浮躁，白老爷子不喜欢。
要把家产给白野，可以，但白老爷子觉得，还得好好教育、打压她一段时间。
今天的晚餐上，白老爷子就故意摆足架子，黑着脸，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招呼过白野一句。
他阴沉的目光每扫过餐桌一次，餐厅里气压就低一点儿。白驰和白沫规规矩矩埋头安静吃饭，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白爸还关心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老爷子很满意，假装不经意地瞟向“白野”。
然后他就看见，“白野”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丝毫没在意餐厅里的低气压，更没注意到他青黑的脸色。
“白野”吃饭时，动作莫名给人一种优雅感，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好像自成一个世界，与餐厅里其他人隔绝开，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感情白老爷子脸黑了半天，都没一丁点儿影响到“白野”。
白老爷子感觉心梗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白野”，目光更阴沉，脸色更黑了些。他就不信，白野还真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果然没几秒，“白野”抬头看向他，笑容礼貌得体：“爷爷……”
“嗯。”白老爷子坐直身子，脸色缓和一点，刚想要训几句话，就看见“白野”拿起手机起身，大大方方地说：“我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吃。”
说完叶青蔓就头也不回地走到花园里去。
白老爷子眉头皱紧，脸更黑了，下意识想张口喊住白野，可是看着她的背影，他的话又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他感觉白野气场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种理所当然的上位者的气质，把他都压了一头。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是不敢出声，那一瞬间本能地觉得害怕。明明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圈子里上层的大人物，叶家的那个老爷子。
白老爷子“啪”一声放下筷子：“吃饱了，不吃了。”
……
叶青蔓走到花园里，接通电话的一瞬，脸上独属于上位者的冰冷气息消散得一干二净，变成柔软的笑：
“怎么了？”
“叶青蔓！”电话那头，白野急促道，“我刚才收到爸发来的消息，他和妈突然出差去了，走得很急，至少后天才能回来。我担心，是不是公司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公司……”叶青蔓微微蹙眉，“消息转给我看看？”
白野把微信消息转发给叶青蔓，大气也不敢出，不敢说话，焦急地等了会儿。
叶青蔓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垂眸回想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轻笑着呵出一口气，“放心，叶家没事儿。”
“那爸妈他们为什么突然出差？”白野问。
“叶家是没事儿，但井家出事了。”叶青蔓淡淡道。
白野松了口气，叶家和井家关系好，她对井家自然也有过了解。井家和叶家也算是相互扶持着，一同走上来的。
十来年前和叶家势均力敌，只是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井家公司早就被叶家远远甩在身后。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井家公司的规模和白家比，还是要大上不少，没有可比性。
这些年，井家那边出了问题，叶爸叶妈只要有空，都会过去看看。
井老爷子和叶老爷子是一起奋斗几十年，两个老爷子关系好，不然以前也不会提出娃娃亲的玩笑。两家算是世交，叶爸叶妈心肠又软，井家出了事儿，叶家没有理由不管。
叶青蔓继续说：“昨晚我听爸妈说，井家外地的子公司资金流动出了问题，公司总部也好不到哪儿去，井家上下正混乱着。危机时刻，爸妈应该是去搭把手。”
白野吐气：“叶家没事儿就好。”
她说是这样说，声音却闷闷的，心疼又烦躁。
叶爸身体那么弱，还出差去帮井家处理公司的问题！白野知道井家的尿性，无非就是事后感谢几句，什么实质性的报答都拿不出来，也就叶爸叶妈心地善良，才会一直帮扶着他们。
还有井无为，井家上下人多，争家产的也多，可至少目前为止，井无为都是井家明面上的继承人，叶爸叶妈或多或少会照顾他一下。井无为那么觊觎叶青蔓，肯定会趁机在他们面前装乖，拉近关系。
白野越想，就觉得越不开心。
如果是她，她才不会去帮井家，才不会理会井家这群白眼狼，更不会给井无为接近叶家的机会！但她只能把这份不开心压下去，她闷闷地垂眸看着地板，什么都没说。
叶家和井家的关系如何，轮不到她插手。叶爸叶妈的行程如何，她也没有评论的资格。
白野把话藏在心里，叶青蔓那边沉默片刻，反而开口问：“白野，我问你，如果你是我爸妈，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叶青蔓的语气中，藏着淡淡的凉意。
白野一怔，感觉心思被戳穿一样，慌张出声：“……嗯？”
“你会去帮井家，还是落井下石？”叶青蔓眉眼弯起，轻佻地问。
白野抿了抿唇，没吭声。
“我不知道……”
叶青蔓笑了一声：“白野，说实话。”
白野呼吸都滞了一下，明明隔着电话，她心里卑劣自私的想法，还是被叶青蔓洞察得一清二楚。
白野感觉心里不堪极了。
电话两边，都安静下来，许久白野才小声说：“……如果是我，我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去帮他们。我应该会冷眼旁观。”
“嗯。”叶青蔓点头，笑着问，“那白野，你猜猜如果是我，会怎么做呢？”
根本不用思考，白野心里就立刻跳出一个答案：如果是叶青蔓，她只会选择……
“落井下石，趁机吞并井家。”
“嗯呢。”叶青蔓轻快地笑，“白野，你猜对了。”
她顿了顿，舌尖掠过上颚，继续问：“白野，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冷血无情，一点儿也不顾旧情？”
“没……没有！”白野立刻摇头，很用力。
“真的？”叶青蔓挑眉，凉凉道，“白野，你给我说实话。”
白野睫毛都颤了颤：“……”
几秒后，她弱弱地说：“你对那些不相干的人，一直都是这么狠的性格，我、我知道的。”
叶青蔓的性格其实特别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叶老爷子和叶青蔓一家人不住在一起，但逢年过节，他们还是会去探望。这期间，白野和叶青蔓和叶青蔓交换身体，她清楚地知道，叶老爷子对叶青蔓的教育是什么样的。
要她狠，要她快点长大，从叶冬芸手里接过公司，要她保护好叶家一家。
叶青蔓自己的想法，偏偏也和叶老爷子不谋而合。从小，她就想要一个人，把整个叶家扛在肩上。
叶青蔓又轻飘飘地问：“那么白野，你怕我吗？”
“不怕！”这回白野回答得很干脆，用力摇头，“叶青蔓，我怎么可能觉得怕你。”
白野说出口的同时，猛地抬头，忽然就意识到——
不仅仅是叶青蔓隔着手机，轻而易举洞悉她心中想法。她也清楚地知道，叶青蔓是怎样想的。她们本就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她不害怕叶青蔓的狠戾，而叶青蔓也不会介意她的小自私。
在叶青蔓面前，她一点儿也不用觉得不堪。
可是……
白野眨眨眼，眸光黯淡下去。
她不怕叶青蔓，也不可能怕。她怕的是，自己担不起叶青蔓肩上担负的一切。
她始终害怕……害怕自己会拖累叶青蔓。害怕会被叶青蔓甩在身后，就算身体仍然绑定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灵魂也渐行渐远。
……一不注意，思绪就飘远了。白野回过神来，握紧拳头，很用力很用力，指甲几乎镶进肉里。
她在想什么？她已经答应了叶青蔓，最后再试试临时标记，如果真的没法停止身体交换，如果真的一辈子和叶青蔓绑定在一起，她就不能再怕了。
她答应了的！
不，许，再，害，怕！
电话那头，叶青蔓没说话，她轻声哼着歌，曲调轻快明了。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白野站在叶家阳台上，往远处看，正好斜阳落幕，暖红的夕阳越来越暗，取而代之的是白河对面高楼大厦上一盏盏明灯，照亮整条河。
璀璨灯光铺满白河河岸的那一瞬，白野心底的恐惧也随之一扫而空，前所未有的勇气如光点占满整颗心。
“叶青蔓，”白野认真说，“爸妈他们出差，后天才回家，所以……”
“我们明天，试试临时标记吧。”
回答她的，是叶青蔓含笑的声音：“好呀。”
第63章
最后约定的时间， 是周六下午。
商量完后，她们互相说了晚安，就挂断电话。
白野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 勇气褪去， 又开始感觉紧张，心脏始终在悸动地跳跃。
白野没有立刻回到房间里， 她就在小阳台上吹着凉爽夜风，接近十二点， 回到床上抱着鲨鱼躺好。
十二点整， 周六，白野穿越回自己身体里。她从床上坐起身，拉开窗帘， 双手撑着下巴， 看着灰沉沉的夜空发呆，心跳仍然很快。
她一整夜没有睡着， 直至天色微亮， 翻身回到被窝中。
……
白野到叶家时，不过下午一点，时间还很早。
她在花园外停了会儿， 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摁响门铃。不过几秒， 门铃电话就接通了， 里面传来叶青蔓懒散的声音：“进来。”
电话立刻就挂断，叶青蔓没给她开门。
白野怔了一下，自己输入密码， 推着自行车走进花园。
推开别墅的房门后， 白野先将脑袋探进去， 没看见叶青蔓。她莫名松口气，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换一双拖鞋。
叶青蔓正懒散靠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浅棕色针织外套，里边是浅色家居服，长发垂下，竟然意外地有点乱糟糟。
桌上摆着喝完的可乐罐，还有薯片。
电视屏幕是开着的，上面是白野熟悉的游戏界面。而叶青蔓手上拿着一个手柄，正摸索着，视线再往上，她轻轻蹙着眉，盯着电视屏幕的目光迷惑，黑瞳中光点轻轻闪烁。
白野还没见过这样的叶青蔓——懒散半趴着玩游戏，还因为不怎么会玩迷惑地皱起眉，会喝可乐吃薯片，一点儿平时的距离感都没有。
心里的紧张，好像忽然就散了大半。
白野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打扰叶青蔓玩游戏。她在沙发上坐下的那一瞬，正好屏幕上的小人儿“吧唧”一声摔死了，“game over”几个大字占满屏幕。
叶青蔓皱眉，将手柄摔进白野怀中：“你来。”
叶青蔓烦躁的样子，竟然十分可爱。
“唔……好。”白野慌忙移开落在叶青蔓脸上的目光，盯着电视屏幕，迅速进入状态，她一边玩，一边给叶青蔓解说，“这里摇杆要往上拨一下，同时按A键……”
叶青蔓单手撑着下巴，眸中的烦躁散去，目光柔和地看着白野侧颜。
白野玩游戏时，神色很专注，眼睛里好像在发光。她解说着，下意识转头看叶青蔓一眼，正好和叶青蔓温柔的目光对视。
白野脸一红，手上的手柄抖了一下，屏幕上小人没站稳，差点摔死。
“嗷……！”白野立刻盯紧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操作，把将死的小人儿给救回来，继续镇定地解说。
“这里要摁X……”
“BOSS战，这个boss的机制是打三下躲一下……这里要跳劈……”
几分钟后，游戏通关。
白野放下手柄，对叶青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了！”
“白野，你真厉害。”叶青蔓伸手，很自然地揉她脑袋。
叶青蔓只夸了一句，就让白野感觉脸颊微烫。她装作不在意地盯着电视，没注意把手柄都给拿倒了：“叶青蔓，你怎么突然想起玩游戏？”
白野记得，叶青蔓从来不玩游戏的，叶家的游戏机，都是白野偶尔才会玩一次。
从桌上的饮料和零食看，叶青蔓应该是上午就开始玩了，不是为了等白野才打开游戏机的。
“想放松一下。”叶青蔓打个哈欠。
“还要再玩一会儿吗？”白野看看时间，顿了顿，“现在……时间还早。”
“好呀，你教我。”叶青蔓微微虚起眼睛笑，往旁边轻轻一趴，就要趴在白野身上，揽住她。白野却一下子慌乱起身，往电梯那儿跑：“我、我再去拿个手柄过来！”
“好。”叶青蔓打个哈欠，看着白野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容愈发明显。
很快，白野拿着手柄和一张游戏卡带下楼。
“你刚刚玩的那个是硬核动作游戏，不太适合新手，我们可以先玩这个，双人种田游戏。”白野介绍道。
叶青蔓没意见：“可以。”
白野换游戏卡带时，叶青蔓整理一下沙发靠枕，将她们坐的那一块，垒出一个天然的凹陷。白野一坐过来，两人就一起窝在凹陷里，怀里抱着一个软枕，特别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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