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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乐年抱着余温乐将整个手臂搁置在水龙头下,用凉水一直冲刷降温。
手臂上逐渐凸起大大小小的水泡,余乐年急得此刻想骂人。
烫伤是最疼的,而温乐还是个小孩子,这让她的良心以后怎么过得去。
宋暮染瘫在地上无作为,只是一昧的捂脸痛哭,情绪和精神基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待到游乐园放救护车进来后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幸运的是孩子的意识是清晰的,只是那无数的水泡附着在皮肤上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余乐年和宋暮染作为家长一同上了救护车。
四周的人群散开,开始游玩下午的项目。因为发生了这件不愉快的事,她们下午的行程算是泡汤了。
时瑶将自己的车从游乐园的停车场开了出来,程质她们立马上了车跟在了救护车的后面。
经过医生的诊治,余温乐需要住院静养,直到水泡消失结痂脱皮生成新的皮肤。
烧伤科医生检查完出来,对走廊焦急等待的两个人说:“幸得做过初步处理,不然这孩子的烧伤很难养好。”
“我说你们两谁是这孩子的妈妈?”
宋暮染流泪说:“我是!医生!我是!”
医生蹙眉:“你居然是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不好好照看,家里一切电火和滚烫的开水都应该远离孩子。”
宋暮染没话可说,他说的是事实,是她没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是她没做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
余乐年额间的汗都是刚才积累的,她现在没空管自己了。余温乐的情况相对于不严重,若是真有个什么闪失她无法向面前的宋暮染交代。
毕竟余温乐烫伤有很大原因在于她自己。
宋暮染看着余乐年满头大汗辛苦的模样,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根汗巾。这是每次外出带着给余温乐擦汗用的,但现在能用作擦汗的只有这根小棉巾了。
她踮起脚尖,身子前倾了一些,捏着手帕一角想要为余乐年擦汗。
余乐年的汗珠从额角直接划到了刀削般的下颌骨下,看着宋暮染凑过来她下意识的躲避开了。
宋暮染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想帮她擦汗,她余乐年却是如此的将她畏而远之。
她顿了一下:“余乐年,别躲了,我只是想帮你擦擦汗,仅此而已。”
这一次,她再抬手的那瞬时,余乐年没有躲,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暮染的眉眼。
如沐清风的温柔眉眼,她小时候就见到过,可是她终究只把她当做过姐姐,从未有过爱。
在宋暮染眼中,余乐年的双眸携满星辰日月,叫人永远难忘。
时瑶和她们就静静的站在角落目睹了这一切,在这时候,她才明白,或许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余乐年一身干干净净,裹携着正气,不是她这个别人口中所嘲的陪/酒/女能够与之相配的。
她早该明白的,现在突然醒悟或许并不晚。
立在走廊暗影处的时瑶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和余乐年终究是不同人生中的人。
她已经烂透了,她只是存着那副不堪的灵魂苟活于世。
余乐年是希望,可并不是她的光,她的光早就死了,在徐凌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她累了。
好像一个人喜欢上一件东西很容易,可要真正无顾忌的放下所喜欢,拥抱的一切却是太难了。
江芷兰看着时瑶转身离开落寞的背影说:“时瑶姐,你不进去看看温乐的情况吗?”
时瑶背对着她们:“不了,我就先走了。”
病房内的护士挂上了液体之后叫了走廊外的两个人:“好了,你们去看看孩子的情况吧。”
宋暮染内心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跟在其后的还有余乐年。
余温乐躺在病床上,那手暴露在空气中,旁边是一些治疗烫伤的治疗仪。他看见自己妈妈和乐年姐姐都在,他的情绪突然没那么低落了。
他软软的叫了一声“妈妈”。
宋暮染听闻没忍住,抽噎了几声。余乐年陪着她一起坐了下来,宋暮染轻轻抚着余温乐的一头微卷的黑发柔声细语的说:“温乐…妈妈对不起你。”,她默默留着清泪。
余温乐用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妈妈不哭,温乐不疼。”
余乐年不忍心去看这一幕。小孩子是她的软肋,尤其是余温乐这种听话又懂事的小孩。
余温乐突然说:“妈妈,你能不能不和瑶瑶阿姨吵架啊?温乐以后都会听话的不会再惹妈妈生气了。”
那双明亮的眼睛惹人怜爱。
“妈妈说想喝汤所以温乐才会试着给妈妈盛汤的,是温乐太笨了,汤全部都浪费了。”
宋暮染摇摇头,将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鼻尖处,红着眼睛说:“不是的,温乐很棒了,是妈妈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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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岁月
病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透过门上的巡视玻璃能够看见江寒雾她们。
看来她们也担心余温乐的情况。余乐年走了过去将门打开,她就只看见她们,却是没见着时瑶的身影, 她不禁问:“寒雾, 瑶瑶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江寒雾刚从门外走进来便撞见余乐年问她女朋友的事,她只得如实说了。
“本来我们是一起来医院的,可看见你们在走廊模样焦急的时候她便说先离开了。”
余乐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最后留下一句话:“你怎么不早说啊!!!”
“诶,你失心疯啊!”, 在原处的江寒雾骂骂咧咧的被她甩在了背后。
经过江寒雾这么一提她又怎么不清楚时瑶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她一定是撞见宋暮染为她擦汗的那一幕了。
她跑出医院,在医院停车场四处找寻那个熟悉的背影,最后在一辆曾经她坐过的车旁边看见了时瑶。她正上车, 关上了门, 朝着停车场门口驶来…
而余乐年就站在出口。
时瑶透过前车玻璃看见了站在此处的余乐年, 她的眸子冷冷的没什么温度,直接重踩油门朝着这边驶来。
余乐年张开双手,已经做好了要拦住她的准备,但那颗心还是不由得开始紧张害怕起来。
一阵急刹, 车直接被踩熄火, 路口被车轮划拉一条黑色印记。
车上的时瑶匆忙下了车。那双柳眉紧锁,她定定的站在车旁, 大骂道:“余乐年你他妈不要命了吗!!!”
余乐年直接飞快跑了过去将她一把抱住,她侧在时瑶耳边说:“对!我就是不要命了!”
这时候,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暗,乌黑的云层积聚,开始打起了雨点。没过多久, 紧接而来的便是厚重而密集的雨珠。
看着接踵而来的大雨点子,路上的人群纷纷躲进了医院的楼里。
医院的空地上缥缈着白色的雨雾,让这一切都好似幻境。
时瑶重重推开她:“滚啊!”,她哽咽的声音被雷雨声淹没。
余乐年任由雨淋着,因为雨水冲刷着脸庞的缘故,她几度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你怎么?是因为刚刚我和宋暮染过于亲近了吗?”
时瑶想离开不想和她说太多,她怎么认为那就怎么吧。
余乐年抓住了她的衣角:“时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时瑶转身,身上早已被打湿:“不是你做错了!是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误!”,她兀自的笑了起来:“你难道还不懂吗?余乐年?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求的是一份安稳的日子,不是和你这个小孩儿过家家!你明白吗?”
余乐年紧紧拽住她的手不肯放她走:“凭什么!我曾经所说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果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仅仅就因为这件小事,她们之前的信任和曾经自己一手堆砌起来的安全感,就在这微不足道的破事面前崩塌了。
时瑶冷着音色:“对!忘记了!我们终是不合适,更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有你的前途和光明,我不能耽误你!”
“就因为你特殊的职业吗?”余乐年痛苦的吼道:“可我从未想过那些!我从未!我从未嫌弃过!我余乐年喜欢的只是你时瑶这个人啊!你凭什么对我的想法擅自做决定!”
时瑶终是没忍住大哭了起来:“别喜欢我了…我们的情爱太浅,经不起时间和这世间任何一个人的口舌。”
“我们…算了吧。”
时瑶从雨中上了车离开她时,她的心像无数把刀在扎。胸口实质性剧烈的疼,却是怎么也握不住那份隐匿在心中的疼痛。
余乐年看着时瑶挣开她的指尖,她却是没有能力再次抓住她了。她跪在地上,弓着背,双手撑在地面,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她的名字。
“时瑶!时瑶!!!”一次又一次的呼唤也没能换来她的回头。
…
岁月斑驳,物是人非。余乐年望着对面那间空荡的房子时每每都会想起那个人的一切。
那天,她们分开之后她从医院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
时瑶的不辞而别,看来是为了彻底将这份感情断干净。
余乐年为了不让任何人住她曾经住过的房子,为了怀念她和她的所有一切,她工作后攒钱将这间房子买了下来,而她依旧住在自己高中时期的这间房。
她在等她,她害怕时瑶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
而这一等便是九年。
九年对于余乐年来说是异常煎熬的。每当执行缉毒任务的时候,她总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然后幸运的活过来。她知道,她还有一个人没有等到,所以她必须留在这世上。
这一次平安出警归来后,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了。
她参加了云南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分支对市面上出现的一批“蓝色妖姬”毒品的围剿。
这种毒品在她高三那年还并不常见,但随着近几年酒吧,KTV,地下交易的兴起,这毒品成为了公安机关以及老百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毒瘤”的清除行动并不在一朝一夕,而是一场经久不衰的“战争”。
随着工业园区的开发,这栋居民楼也被开发商有了拆迁的意向。
余乐年也是从房东那里听来的,她刚好卡着拆迁的节点回了北京。房东也正好和她商量了这事,她的房子和她对面的那间房子都会随着整栋居民楼的旧痕迹消失在岁月的洪流中。
她回来也正好是搬东西,顺便再看看曾经她住过的地方。她关上了自己曾经住的房间的门,手中抱着一个整理了自己东西的箱子,她拿着钥匙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空荡的房间,一幕幕都还刻在脑海中,仿佛那痛苦的一天就在昨天。
余乐年缓缓走了进去,将手中的纸箱放在了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桌面上。她红着眼睛看着这房间内的一切,她好想她,可却是连她的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过。
曾经的余乐年为了找她去了无数个地方,却从未看见过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副盖满灰的日历,她用手轻轻的掸了掸。那日历还停留在时瑶走的那一年——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七。
在她视线范围中,从日历背后落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余乐年低眸去看,像是一张照片,不过却是背面朝向她,她弯腰去捡了起来,待到翻到另一面的时候是一个女人的脸,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
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以前她办理各种证/件时剩余的证/件照了。
她左右翻了日历,却只发现这一张。
幸得老天垂爱,给了她一个深深将爱人的脸刻进骨髓的机会。若是再过一些年岁的话,她怕是会想不起时瑶的脸了。
整理好一切好,她将那张照片放进了自己的荷包,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房间,虽然眼中满是不舍,可终究还是合上门离开了。
余乐年下楼的时候,一个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女人与她擦肩而过。余乐年回眸看了一下那人的背影,蹙了一下眉,她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总觉得再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她想到过会不会是时瑶,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便没管太多下了楼。
那人的身形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来来回回闪现,突然,脑海中想起了一颗痣,时瑶的脖颈处有一颗像梅花的痣,而那打扮奇怪的人脖子上也有一颗,只是她刚才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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