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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啊,沈哥,北境那地方真的太冷了,回来的时候都快六月底了,在那边啊,还得裹着外袍呢。”
沈兮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比起当时去北境的时候长高了不少,看起来也……沧桑了不少。
林远落自来熟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己拿起茶壶灌了几杯茶才絮絮叨叨的说着北境的事。
“我跟你说啊,沈哥,那北牧王一辈子手握重兵,风光无限,谁知道最后死在了床上。”
“我和我爹带着人到了北境以后,那老头还装模作样的要宴请我和我爹,乌七八糟的搞了一大堆。”
沈兮风好笑的摇摇头:“北牧王也才年过四十,怎么就成老头了?”
林远落摆摆手,继续说道:“那不重要,沈哥,我跟你说啊,那老头府里养了好多侍妾,好家伙,真的堪比青楼,弹琴唱曲儿,跳舞的,样样俱全。”
“我和我爹立马拒绝住王府,住在了驿站。”
沈兮风适时打断了林远落的长篇大论,“你父亲呢?”
林远落咂摸了一下嘴才回道:“我爹早就进宫了,本来是要拉着我进宫的,但我偷偷溜出来找你了。”
“听我娘说,你身体不大精神,所以立马跑了过来。”
沈兮风右手在桌下摸了摸依旧有些青紫的膝盖,笑着说道:“无碍了,宋大夫天天诊脉,没什么大事。”
林远落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沈兮风这才提到正题:“北境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林远落伸手扒拉了一口桌上的点心,说道:“都处理好了,北牧王死的不光彩,我爹下令发的讣告是病逝。”
“边境兵权已经交给节度使了,全都安排好了。”
“北牧王养的私兵,投降的被充公了,坚决反抗的全部被杀。”
“还有北牧王新造的一些兵器,都给边境兵营里了。”
“至于北牧王的后人,皇上追了侯爵之位,安抚人心,也没闹出太大的乱子。”
沈兮风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这一路也辛苦了,这次回来,估计你在骠骑营就是总将副将了。”
沈兮风笑了笑,道:“那在下就先提前恭喜林将军了?”
林远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沈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这还没什么定论呢……”
沈兮风看着林远落,知晓他说的轻巧,但过程肯定不会轻松。
林国公年事已高,若是有决策,也只能是让林远落去执行。
刚才进门时,林远落的左胳膊微微有些不自然,必然是带着伤的。
沈兮风摇摇头,果然,又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行了,快回府去吧,别让国公夫人久等了,记得回去找个大夫换药。”
林远落愣了一瞬,他自认为已经装的很好了,没想到他沈哥看出来了。
“对了,林国公无碍吗?”
林远落回道:“没事,我爹没事,我这也没啥大事,就被刮了一刀而已。”
沈兮风放下心来,“嗯,快回去吧,别让国公夫人担心。”
林远落走了以后,沈兮风坐在书房窗边看着天空,坐了许久。
天边空旷,湛蓝,却也有着自由和新生。
宋玦提着自己的药箱,敲了敲书房的门。
沈兮风这才收回视线。
“宋大夫?”
宋玦点了点头,“今日可有什么不适?”
沈兮风依旧摇头。
宋玦有些严肃,“沈少爷,今日老夫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间来,是想听实话。”
沈兮风顿了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没什么大碍,这本就是实话。”
宋玦有些气急,伸手抓住了沈兮风的右手,将衣袖拉高,露出了接近肩膀处的青紫。
宋玦抬手便摁了下去。
沈兮风却只是微微皱眉,“怎么?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处青紫如果不是扭头注意看,一般情况下也注意不到。
宋玦是因为昨日诊完脉,替他拉伸胳膊时瞄到的。
“那么大块青紫,我摁上去,你只是微微皱眉而已……还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吗?沈少爷?!”
沈兮风沉默着将衣袖拉下来。
“沈少爷,我是个大夫,我需要知道你关于病情的任何情况!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判断,该如何用药。”
沈兮风近乎淡漠的开口:“宋大夫,你说过的,这毒不会至死,只会慢慢消磨人的五感六识。”
“现在,你也看到了。”
“痛,对于我来说,已经慢慢的感觉不到了,接下来就会是慢慢的消失,直至一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这样已知的等待,不是我想要的。”
“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而我……也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不必像个瓷器一般,需要那么多人一直盯着。”
“那样,我很累。”
“从小便与药为伴,我自以为已经看淡了,没想到如今这毒却是让我这般不尽人意。”
宋玦看着脸色近乎平静的沈兮风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了,沈少爷,但……我是个大夫,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
宋玦背着药箱走了,沈兮风就像刚才那般坐在窗边看着外边的天空。
晚间,叶景云和林国公商讨完北境所有的事后,才带着金喜回了沈府。
沈兮风半躺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书慢慢的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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