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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见她实力太强,又或者是从中嗅到了天敌的气息,方才还悍不畏死的异人们,如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站在一旁畏缩着不敢上。
越渔带着朝芯一路跑来,发现这一点后,当即道:“别管他们,我们先走。”
霜止还未回答,踯躅的异人们忽然开始躁动,就在越渔准备举起枪时,一阵脚步声陡然在高塔内响起。
“哒、哒、哒。”
不徐不疾,不紧不慢。
熟悉的让越渔心头一颤。
脚步声临近门口时,那人猛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咳、咳咳……”
越渔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开口:“颜莺时?!”
“咳……啊~是我。”含着笑的声音传出来,颜莺时在周围异人的惧怕中,走到越渔三人的面前。
时隔半年,她的面容依旧妩媚漂亮,唯独曾经的‘小感冒’,变的越发频繁:“你们要走的话,可以带上我吗?”
朝芯与越渔眉头一松,正要同时开口,安静的霜止冷不丁的上前半步,挡在越渔面前,空灵的声音里浮现前所未有的忌惮:“她是……异人。”
越渔怔了两秒,没有动摇道:“没关系,她——”
朝芯突兀开口,打断了越渔的话,直视颜莺时道:“你为什么会在C4高塔里?”
颜莺时掩着唇,哪怕咳嗽声不停,狐狸眼里仍然笑意盈盈:“在这种场合下闲谈,是不是不太好?”
朝芯冷声道:“的确不好,如果你不能长话短说,那我们只能丢下你、先走一步了。”
颜莺时眨眨眼,颇为新奇道:“才半年过去,你就变化这么大?”
她眼波流转,掠过霜止,看向蹙着眉的越渔,视线在她润泽的唇上停留片刻后,莞尔笑道:“原来是我们可爱的小医者的功劳,嗯……真羡慕呢。”
面对熟人的不着调,朝芯禁不住的烦躁:“你……”
话未说完,她耳尖微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信息,脸上的表情倏忽变的平静而和缓,语气淡淡道:“现在我们有时间,听你慢慢解释了。”
颜莺时似有所觉,笑容加深,欣然颔首的说起这半年的经历。
在越渔和朝芯逃离不久,高塔便被C1彻底攻陷,颜莺时被发现了异人的身份,不仅没有死,反而被送到C4高塔,与其他‘同类’朝夕相处。
很显然,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她成为‘自己人’。
颜莺时知晓后,非常愉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因为身体缘故,始终没有出塔作战过。等了半年,在那位先生要接见贵客时,她终于有了精力出房间,结果……
“……结果没想到,贵客居然是你们,而你们的动作比我还快。”颜莺时轻笑着抱怨,脸上则是一副满意的模样。
朝芯拧着眉,没搭理她的夸奖,而是从她客观的三言两语里,识破她掩藏的目的:“也就是说,你之所以留在这,是想当间谍,暗杀那个先生?”
颜莺时笑眯眯道:“不是哦,其实我就是叛变了呢。”
越渔一听她这轻浮的语气,便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逗谁玩呢!”
颜莺时笑的愈发开心:“当然是你呀。”
越渔攥紧小拳头,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朝芯,认真道:“你不会信她的鬼话吧?只是半年没见而已,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这个半路加入的医者更了解才对。”
朝芯冷笑:“我当然了解,她可是一见面就想绑架我要赎金的人。”
越渔擦了擦汗:“最后不是没成功嘛……”
朝芯哼了声,平复完心中的情绪,不耐烦道:“滚过来上车!”
颜莺时施施然的走近她们,弯腰进入车里时,还不忘摇头叹息:“脾气真差,小可爱,不如我们私奔吧?”
朝芯黑着脸,一把将车门关上。
越渔这才笑起来,牵住朝芯的手:“她故意气你呢,你别当真。话说回来……你只是在意她留在C4高塔的原因,完全不担心她是异人吗?”
朝芯瞥向车里,淡淡道:“她在C5的时候整天待在书库,天天看不见个人影,既然这么怕污染我们,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越渔明悟的点头,一旁的霜止陡然在此时开口:“半年前,你身上的禁忌气息,和她的一模一样。”
“啊?”越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霜止平静道:“说明你与她接触的很频繁,比她——”
霜止指向朝芯,又指向颜莺时:“和她的关系还亲近。”
朝芯的头顶有点绿,更是生出了怒气:“她居然敢污染你?我刀呢?!”
越渔抱住她胳膊:“冷静!只是气息,没有污染,而且你常用的是枪,哪来的刀啊!”
颜莺时:“真是令人、咳咳,怀念的热闹呢~”
霜止:“。”
闹着闹着,宴会上指引着朝芯的男人从高塔里走出来,看见越渔她们还在,暴怒道:“杀!给我杀了她们,替先生报仇!”
他在发火,朝芯同样怒极反笑,将越渔塞进车里后,仰头喊道:“准备——”
越渔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漂浮物,那东西是个圆盘形状,持续发出嗡嗡响声,在听到朝芯的声音后,底盘的蓝光开始闪烁。
与此同时,朝芯进入驾驶座,一踩油门,飞速向远处驶去。
男人在后方大怒,吼道:“机枪手!瞄准她们的轮胎……”
空中圆盘的蓝光在此时变色,转而不详的猩红。
下一秒,炸弹从天而降,在轰鸣声中打断了机枪手的射击,使朝芯她们轻轻松松摆脱了最后的危机。
越渔的脑袋伸出窗外,歪着头恍然:“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准备?”
朝芯勾着唇:“对,坐稳了,我要加速回去……然后正式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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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芯说到做到。
刚一回到兰诺诚,她连家门都没进,便召集着这半年来培养的人手,风风火火的再次出发。
幕后黑手已死,在这个消息没传开前,是朝芯打信息差的最佳时刻,只要她成功将高塔打下来,就算那位先生的背后还有人、亦或是有谁来为他报仇,朝芯都丝毫不惧——当然,越渔更相信‘先生’是孤身一人在单打独斗,倘若有人帮他,他们的势力应当更为庞大。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异人的存在可谓是害人害己,没有哪个高层会同意大批量制造他们,即便是在异兽刚刚肆虐那个时期,这项科研也被紧急叫停。
越渔不担心这次征战的结果,她只担心朝芯的身体,然而颜莺时刚刚与她们团聚,她没办法将对方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城里,只能拜托霜止跟上朝芯,自己则为颜莺时介绍新家的环境。
“一楼有客厅有厨房,你想吃什么都能过来做,不过这里没有酒,等会我去外面买几瓶回来,庆祝你今天归队!”
“好……咳咳,好诱人的提议,可惜我现在……”颜莺时低垂着眼,浅浅笑道:“不爱喝酒。”
“唔,戒了也好,喝酒喝多了会伤身体。”越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就像你现在这样,咳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颜莺时哑然失笑,禁不住为自己的爱好辩解:“这可不是喝酒喝出来的毛病。”
越渔定定看她:“那是因为什么?”
颜莺时笑容微凝,语调慢悠悠道:“诶?原来你是在套话?”
越渔眼神黯淡:“不能告诉我吗?”
颜莺时轻轻吸气,后退了几步。
越渔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颜莺时别开视线,叹息般的笑道:“如果你对我撒娇的话,我会在动摇中感到困扰和为难的。”
越渔睁大眼:“我什么时候撒娇了?你不要为了转移话题就污蔑我!”
颜莺时:“和朝芯待久了,你也学会口不对心了?”
越渔:“我没有!”
‘感冒’的事情被轻描淡写揭过去,越渔没辙,只能继续带她参观家里:“……那颗圣诞树是不是很漂亮?是朝芯特意搬回来哒!”
“印着宝宝两个字的碗?那是霜止的,朝芯用的是妈妈,我?我当然是奶奶!”
“二楼只有三个房间,没关系,你可以睡我的嘛,我去和朝芯挤一挤。”
“家里没什么好玩的,等你病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废墟,那里住了好几位异人姐姐……”
越渔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恨不得将这半年遇到的有趣事都告诉颜莺时,她有意识的避开了所有让气氛凝滞的话,只想让脸色苍白如纸、咳个不停的颜莺时开心一点。
时间慢慢流逝,外面的消息一天一个样,今天还是朝芯攻占了C4高塔,明天就是带着一群人上路,向着C5高塔前进。
打下C5高塔的消息还没传出来时,霜止便在深夜里回到兰诺诚,敲响越渔的房间,告诉了她这个喜讯。
越渔正睡的迷糊,听完后半天没回神,懵懵的揉了揉眼睛,才迟钝道:“哦,那队长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朝芯组建的小队里,队长和副队的位置始终空着,外人叫她只会叫假名与外号,从未喊过她队长,所以当越渔叫出这两个字时,霜止反问道:“队长是谁?”
“她是……”越渔晃了晃神,眼神逐渐清醒:“对了,你不认识她……没事,既然C5已经打下来,我们也能收拾着回家了。”
霜止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
越渔想起一件事,及时叫住她:“等等,C4高塔里有那么多异人,其中还有活着的吗?”
霜止:“崇尚和平、无心战斗,怀孕,被迫变成异人、情绪消极……这些基本没进攻过我们的异人,都还活着。”
越渔陷入沉思中。
霜止试图为她分忧:“要将她们赶进废墟吗?”
“不。”越渔哭笑不得:“废墟装不了那么多人,我看不如这样……”
她整理着思绪,开口道:“将C4变成新的收容所,只让异人在里面生活……不,不需要将她们关在房间里,让她们自由活动,想出来的话也可以,但是与人类相处时,必须有分寸。”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将这个寄托于异人的自觉,无疑是对人类的不负责,故而越渔很快又轻快的补充道:“这件事就由你监督啦,监狱长大人。”
霜止:“……”
灯光下,肤如白雪的少女一言不发,脸颊却染上淡淡的粉色,漂亮的动人心魄。
越渔咦了声,宛如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直女,丝毫没有被诱惑到,只有吃惊:“我的宝,你脸红了哎!”
霜止的眼中浮现淡淡的迷茫:“……脸红?”
越渔连连点头,凑到她面前,一边打量一边嘀咕:“是一路跑回来、气血上涌的原因?还是你偷偷在壁炉旁蹲着、把脸烤热了?嗯……不对,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总不会是想到以后能上班,太开心了吧?”
霜止的雪睫快速眨动,目光落在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耳中虽然听进了话,心里压根没空去理解其中的意思。
就在越渔接着研究时,一道轻笑传来:“难怪你把她当宝宝,她的确什么都不懂,连感情也是刚刚萌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越渔顺着声音看去:“副队?你怎么还没休息?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吵醒你了?”
颜莺时走到门口,随意的倚靠到门上,似笑非笑提醒道:“在这深更半夜里和小妹妹独处,说话可要注意点,如果被朝芯听到,那个炮竹说不定会爆炸哦?”
越渔无语:“答应我,不要当谜语人。”
颜莺时乐不可支:“你、咳,咳咳……”
她笑到一半再次咳起来,越渔顿时将其他事放下,催促道:“生着病还出来晃什么,赶紧回去休息!”
颜莺时惋惜道:“可我刚出来……”
越渔充耳不闻,硬是将她送回房间,亲眼看着她无奈的上床后,才关上门离开。
霜止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褪去,变成平时的清冷姿态。
越渔见她没有大碍,也把她赶去休息。
一晃半个月过去,朝芯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兰诺诚。
霜止没有跟她一起,而是听从着越渔的吩咐,在C4当监狱长。
朝芯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也没心思去了解,一到家门口,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整个人恍若变回了曾经的少女,再无压抑的仇恨与悲伤:“小渔,我来接你回家!”
一楼颇为安静,空气里浮着药香,这赫然是件奇怪的事情——在治疗针剂与粉剂大为盛行的如今,普通的药物不仅携带麻烦,使用也极为麻烦,一般而言,是不会有人特意买几颗回来熬制。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最大的可能,便是针剂注射下去,效果并不理想,不得已的情况下,人类开始购买原料,自己钻研药物。
朝芯的笑容收敛,稍稍思考片刻,抬步走上二楼。
频繁着咳嗽声传来,隐约夹杂着话语:“咳咳……楼、楼下……咳咳咳。”
一道担忧的声音响起,碎碎念道:“不管楼下有什么动静,你都得给我好好喝药,真是的,都病的这么严重了,还背着我偷偷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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