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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摸着自己下巴,理性道:“其实爷傲的想法是对的,唯一的错是性别不对。要不我跟他换一换,让我跟你妹妹住一间屋?”
其余人迟疑了,过了半晌,爷傲叹气道:“你和蛋炒饭都是女孩子,真出了事就不好了。算了,NPC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回房间休息、明天想办法去四楼转一圈吧。”
这场试探不了了之,众人分散着回到自己屋里。
越渔神色不变,推开门后,正对上尹芒的目光——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尹芒明晃晃的在屋子里等她,倘若爷傲真的进来了,他甚至不需要呆一晚,仅仅是看一眼,就能确定越渔的身份。
越渔淡定的关上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冷淡的看着尹芒含笑走近,牵起自己的手亲了亲:“小渔很喜欢新病人们吗?”
越渔尽职尽责的扮演人设:“喜欢哥哥。”
尹芒轻抚她的脸颊,温柔道:“你没有哥哥。”
越渔当没听见,继续开着复读机模式:“哥哥……”
尹芒捏了捏她的小嫩脸,换了种说法:“哥哥已经死了,现在陪在小渔身边的,是医生姐姐。”
越渔不说话。
尹芒莞尔,弯腰将她抱起:“回去睡觉吧。”
她们无声无息的离开,同层楼的四人浑然不知,此时纷纷靠着门,仍旧讨论着怎么打通副本。
爷傲和他们说着话,心思还惦记着越渔,禁不住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往越渔的房间看去。他只是随便看看,自己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结果探头出来,意外的发现惊喜——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正亮着灯。
那不是越渔所住的房间,而是他们第一天晚上看到的地方。
爷傲满腹疑惑,回到门边,扬声问道:“你们还记得拐角处的那个屋子吗?我刚刚从窗户这看了眼,发现它里面是亮着的,白天搜查屋子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调查过那一间?”
骨灰开口:“看过了,和其他屋子没太差区别,我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爷傲沉吟:“不对,里面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就它一直亮着?我说……你们不会找错了吧?”
骨灰无语:“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找错?不过有一点的确很奇怪,那个房间白天是没有灯光的,简直像是鬼在勤俭节约一样,每天定时关灯。”
爷傲一怔,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了头绪,他喃喃思索:“晚上亮灯,白天没有……定时关灯……门禁……十点后不准出房间……”
他将这两天得来的信息大致捋了一遍,倏忽恍然道:“我知道了!不是里面没东西,是我们去的时间不对!厉鬼之所以把我们赶到房间里,不让我们在十点后出去,就是不希望我们看见那盏灯、进入那个房间!”
骨灰:“嗯……”
蛋炒饭:“好像有点道理。”
甜豆脑:“可是鬼都这么说了,我们不能硬往外跑吧?被抓住了怎么办?”
骨灰:“即便是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尝试一下,不去看看就是慢性等死,所以我支持爷傲的想法。”
爷傲想了想:“其实我们可以声东击西,既然尹芒会攆着我们跑,那我们就先让两个人在病院里晃荡,等鬼被吸引走后,再让其余的人进那个房间。”
这倒是个好办法,全员迅速通过了这个提议。
经过小声探讨后,骨灰与甜豆脑留下进房间,跑路快的爷傲和自带护身符的蛋炒饭负责勾引厉鬼。
定下决策,爷傲扭动门把,走出屋子,蛋炒饭随之一同出来。
两人小心谨慎的环视四周,在原地等了四五秒,见NPC没跟着出来,爷傲不由好笑:“什么情况,NPC这是被我们卡视野了?”
蛋炒饭略微忐忑:“要不要去找她?”
爷傲正准备思考斟酌,忽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打了个激灵,顾不上再去找NPC,拽着蛋炒饭便往下跑。
剩余的人躲在房间里,吞着口水听着不徐不疾的脚步声路过,等那声音远去,爷傲顿时在楼下发出嗷嗷叫的动静。
骨灰赶紧出来,招呼上甜豆脑,与他跑向角落处。
这间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骨灰深吸口气,抬步看去,只见里面的布置明明与白天并无区别,此时却无端端的多了不少东西:“床垫、被褥、衣柜里放着衣服,桌上居然还散放着药片?”
甜豆脑凑过来,视线掠过药片,拿起一本崭新的本子。
两人打起精神,期待里面会写点什么,结果打开封页,发现只有第一页写了两句话。
[赠予越渔小姐。]
[尹芒。]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放下本子,继续去找其他的线索。
因为怕尹芒随时会过来,他们找的颇为急切和仓促,匆匆转了一圈后,有用的信息没找到,倒是发现这里面有大半的零食衣服玩偶,全都是尹芒赠送的。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越渔啊。”骨灰一边嘀咕着,一边掀起枕头,余光瞥了眼准备收回时,眼神猛然凝住,将手伸入枕头里,摸索着掏出一把……小刀。
“嗯?”甜豆脑先是惊讶,继而若有所思:“我之前听说过,民间有个习俗是在枕头下放利器,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
“……我想越渔并不是这个意思。”骨灰盯着刀,伸手摸了摸:“这不是尹芒送的。”
甜豆脑惊讶:“你怎么知道?”
骨灰将刀递给他:“刀柄上没有任何标志。在这个房间里、凡是尹芒送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写上名字,似乎是生怕越渔感受不到她的心意,而独独这把刀,格外干净。”
甜豆脑沉思:“那这刀就是越渔自己藏着的?她想杀谁?院长?”
骨灰眯起眼:“院长在日记里说过,越渔不好下手,可以猜得出来,他肯定有尝试过,之后因其他原因放弃……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只要是尹芒送的东西,越渔全都没碰过。”
甜豆脑渐渐明白了什么:“我懂了!尹芒喜欢越渔,喜欢到非常痴迷的程度,而越渔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为了自保,甚至在枕头下放着刀——她们之间,应该就是这种关系?”
骨灰迟疑道:“大概吧。”
甜豆脑顿时面露同情:“这妹子好惨啊,生病了跑来住院,病院却是个大型垃圾场,以为能躲开痴汉爱慕者,结果尹芒直接来这当医生,锲而不舍的拼命追她……讲真的,这种追求手段已经算是恐怖了吧?”
骨灰身为女性,听着不免共情:“的确怪吓人的,难怪越渔死了之后也不肯和尹芒在一起,说不定她现在还在哪里瑟瑟发抖,被尹芒囚.禁着蹂.躏。”
“嗯?”甜豆脑冷不丁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禁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们会不会弄错了目标?打通副本的关键可能不在尹芒身上,而是要找到越渔、拯救对方于水火之中?”
骨灰眸光一亮:“有这个可能!况且从越渔的角度出发,尹芒对她而言,就是一个BOSS啊!”
玩游戏玩到最后,总要经历打BOSS这一关。
他们原本以为院长是BOSS,继而陷入敌人MISS的困惑中,现在换了种思维,霎时觉得一切都清晰开朗起来。
“虽然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爷傲,但现在暂时不急。”骨灰环视房间,开口道:“机会难得,我们只粗略的翻了翻房间,最好再细致的探索一下。”
甜豆脑深以为然,这回开始一寸寸翻找,找到书桌时,他发现桌子与墙壁之间隔着一指距离,下意识的凑近往里细看。
灯光照不进里面,他只能看见黑暗,待到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片暗色后,他咦了声:“骨灰,你来看看,这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骨灰正准备抬步,还没走近,就见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涌来,陡然寂静的房间里,能清楚的听到门口停下的脚步声。
甜豆脑屏住呼吸,脑袋微微移动,想要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阵微风忽然从前方吹来,轻轻喷洒到他的脸上。
甜豆脑愣住,脑海里闪过疑惑——书桌的后面有窗户吗?不然哪来的风?
他心中思考的同时,将脑袋挪了回来。
下一秒,他与缝隙里的眼珠对上目光。
那只眼珠仿佛与他有深仇大恨,此时目眦欲裂,眼白中迸发着数条细小的血丝,用力到凸出了眼眶,仿佛随时能从脸上滚下来。
甜豆脑头脑嗡鸣,甚至没空去想书桌后的这点缝隙,是怎么塞下一个人的,本能便往后连退,惊恐的喊出国粹:“卧槽?!”
在他发出动静的刹那,骨灰迅速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边跑边道:“哥们你保重,我先走一步!”
甜豆脑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赶忙想追上去,门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骨灰一口气跑出病院,看到在外面喘气的爷傲他们后,方才松了口气:“你们还活着呢?”
蛋炒饭指向自己打着马赛克的脖颈:“差一点我就成无头艳尸。”
爷傲则看向她身后,纳闷道:“甜豆脑呢?”
骨灰耸肩:“被鬼盯上了,不知道有没有跑出——嘶。”
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发直:“甜豆脑的头像……灰了。”
其余两人愣住,吞了吞口水:“不是吧,这就死了?”
“你们到底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四楼被锁成那样,我们都没减员,你们就去拐角的房间晃了圈,这就打出了GG?”
骨灰打了个寒战,勉强稳住心神,将甜豆脑先前的推测说了出来。
爷傲沉思着,自言自语道:“无辜柔弱的弱势少女……被爱慕者步步紧逼……不得已在枕头下放刀防身。”
他拧起眉头:“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无论是从画简笔画的小孩那看,还是从院长这看,尹芒都不像是变态啊?”
蛋炒饭挠脸:“按照这个说法,越渔更冤啊,她连人都没杀,活着活着就死了。”
爷傲表情沉凝,安静半晌后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蛋炒饭:“你妹妹呢?”
蛋炒饭不明所以:“她没跟着我们出来啊,这会肯定还在房间里休息。”
爷傲一手握成拳,捶打另一只手的掌心:“我们回二楼。”
骨灰动了动眉毛:“你确定?甜豆脑刚死不久,尸体估计还热着,我们现在回二楼,可能会迎面撞上发狂的尹芒。”
爷傲颔首:“我知道,但我必须要确认她妹妹在不在房间里。”
说到这份上,另外两人只能舍命陪君子,与他返回病院里。
然而骨灰着实好奇他对越渔的执念,小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怀疑那个NPC?我看她能当护身符,就已经是副本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了,游戏没必要再给她加戏吧?”
爷傲摇头:“你不懂。”
他斟酌着,低声道:“我和蛋炒饭之前去救她的时候,发现她好端端的待在三楼房间里,身边的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看就和食堂的不一样,我怀疑那些菜是‘干净’的,并且……”
他犹豫了一下,打量着四周,开口道:“做菜的人,可能就是尹芒。”
骨灰满头问号,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你在开什么玩笑?让那只阴沉沉的鬼动手做饭?她拿什么做?”
爷傲眼皮一跳:“你小声点!”
骨灰缩了缩头,把疑惑又问了一遍。
爷傲沉吟道:“食材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会猜是尹芒做的菜……呵呵,她用手术刀扎我掌心的时候,我看到上面残留的土豆皮了。”
骨灰:“……”
蛋炒饭:“…………”
古怪的安静弥漫在楼梯间,骨灰憋了半天,嘴角抽搐的开口:“你这么一说的话,我突然不羡慕她妹妹能吃到正常的饭菜了。不……如果她妹妹知道削皮的刀是手术刀,那菜应该也吃不下去。”
爷傲没搭理她的打岔,继续道:“我们现在都知道,尹芒是为了越渔来病院的,她非常喜欢越渔……那么除了被抓走后毫发无损、可以吃到尹芒亲手做的饭菜、整个房间被收拾的与病院格格不入、从头到尾都很镇定的她妹妹外,还能有谁更符合越渔的身份?”
骨灰与蛋炒饭听的若有所思。
爷傲适时补充一句:“你刚刚也说了,拐角的房间是越渔的房间,那么问题来了,她房间的灯是开着的,可她人呢?去哪了?是和尹芒待在一起……还是从头到尾,都在我们身边?”
听着爷傲最后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骨灰打了个激灵,莫名的浑身发毛,干巴巴道:“就算待在我们身边,她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吧?在和尹芒的关系里,她始终是被动方,或许正是因为扛不住尹芒的热烈追求,她才跟在我们身后躲着?”
爷傲抓了抓头发:“这一点我还没想明白,暂时分不清她到底有什么意图,还有她喊的哥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话间,三人走到二楼,抬头一看,正见走廊上躺着一个马赛克。
爷傲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啊,尹芒做饭知道削皮,杀人怎么不懂埋尸?”
“啧,出去后得跟甜豆脑好好说说,既然要死别死在路中间啊,这大晚上的绊倒人了怎么办?”
“要拿东西遮一下吗?还是就放这不管?”
“放这吧,马赛克这玩意,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几人一边说,一边抬脚,轮流从甜豆脑的尸体上跨过,表情一个比一个坦然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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