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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吃更多血肉,杀器就更强,像滚雪球一样,到最后无人能敌。
丰仁站起来,忍不住探头站到门口,想亲眼看看一看唐城派来的人被他的杀器撕成碎片的样子。
他刚走到门边就见一块碎肉落在他脚边,还渗着血。
丰仁冷笑着拿脚尖踩着,捻着,仿佛这是某些可恶之人的心脏。
接着又是一块碎肉被溅过来,丰仁负手而立,站在大门前。
还没完,无数血肉被扔到他的身前、身后、身旁,丰仁一点异色都没有,甚至还在洋洋得意。
他的杀器真的太调皮了,多给尸体留几块肉,好让他数数唐城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抓他。
这种绝地反击的戏码真是太有趣了,真不知道唐城知道自己派出来的人一去不复返会是个什么表情。
惊讶、惊吓,哭着在自己送他归西的时候求饶。
还是说,自己在他的注视下占有他的人鱼,看着唐城痛苦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一想到未来,丰仁就爽到极致,恨不得大笑。
然而他仰起头,还没等笑出来,就见一块肉“啪——”甩到他脸上。
丰仁:“……”
草,这个杀器眼瞎吗?
丰仁臭着脸甩下脸上的血肉,刚拿下,又甩过来一块。
丰仁怒骂一声,气急败坏把肉拿下来,又飞过来一块,这块更大,还带着骨头。
甩在脸上的声音巨响,就是某些人故意的。
最后一块肉滑落,丰仁的脸通红像隔空挨了几巴掌。
这时雾中已经没了动静,丰仁的脸色好了不少。
没关系,杀器又不是故意的,人都死了就行。
丰仁转身,准备回去坐着,刚转过身。
又是一声响,一块血肉顺着丰仁的后脑勺滑落在地上。
丰仁简直忍无可忍,扭头开骂,就见酆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
酆咎打量着他,嘴角笑容意味深长,“丰先生,您的着装是否不太体面?”
丰仁猛地低头,就见一双乌黑的手抓着自己的裤脚,只听“刷拉”一声,丰仁就觉得两条腿凉飕飕的。
酆咎移开目光,“真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人。”
丰仁脸色难看地宛若踩了狗屎,怒吼一声,“给我杀了他!”
他声音一落,一个人形生物突然出现在丰仁身前。
他青面獠牙,指甲乌黑,与钱富贵的兽型一般无二,单站在那里就威慑力十足。
除了——
他手里那拿着丰仁的破烂裤子。
“给我扔掉!”丰仁气得浑身发抖。
杀器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吼叫,双手一松,倒霉的裤子飘到地上,全程存在感十足。
酆咎捂嘴笑出声来。
“给我杀了他!”丰仁恨不得上给这个蠢东西一脚。
他一声令下,杀器咔吧歪脖子,双手一举,尖锐的指甲正对向酆咎。
末了,还朝酆咎勾勾手指。
酆咎微微挑眉,就见白雾骤起,站在丰仁面前的杀器也没了踪影。
杀器的白雾也遮挡了丰仁这个主人的视线,看着酆咎被白雾覆盖,丰仁激动起来,因为每次等白雾散去,他将看到遍地残骸。
酆咎马上就要和那些碎肉一模一样了。
雾中传来急促的几声尖叫,丰仁掏掏耳朵,开口劝说:“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酆咎的声音因为情绪起伏有点变化,“只要我同意,你就放过我吗?”
“当然。”
不知道酆咎用了什么鬼戏法,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酆都。他曾经派过好多人进去,不是被拦下来,就是被纸人丢出来。
他想得到酆都,和酆咎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等了许久没等到酆咎的回应,丰仁眉头一皱,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丰仁有点急,抬腿冲进白雾。
酆咎不能死,死了很麻烦。
“住手,不准杀他!给我留个活口!”
然而等他冲进雾里发现什么都没有,丰仁瞬间意识到什么,他被耍了。
“你反应的太晚了。”酆咎轻笑着。
迷糊视线的白雾散去,丰仁看清了雾后众人的模样。
只见一群应该变成碎肉的皇家侍卫队正围在烧烤架上吃烧烤。
侍卫队长抓着一把烤好的烤串,挨个分了一圈,“要不要辣椒?”
一个队员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真香,还是队长刚才准头好,三次全砸在丰仁脸上。”
丰仁:……
酆咎笑眯眯坐在烧烤架的上风向,“好吃吗?酆都夜间在大广场会摆烧烤摊,换班记得来尝尝,专业厨师烤的,味道比这个还正宗。”
“好说,一定捧场。”
丰仁沉着脸,他居然像个猴子一样,被人看猴戏。
“酆咎。”他咬牙切齿念出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酆咎耸肩,指指他身后,“他也不会放过你。”
一道冰冷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丰仁瞬间盗冷汗,他僵硬扭头,只见杀器正站在他身后,朝他挥了挥手。
“你好,我的主人。”
第73章 十八地狱一日游
丰仁惊恐地看着杀器, 转身就要跑。
还没等开跑就见一柄青铜剑横在他身前,这柄青铜剑丰仁认得,是他从异族手里拿到这具尸体的时候, 尸体手中一直握着的。
最开始这柄青铜剑是生锈的, 后来献祭的人多了, 被鲜血浸染, 这柄将剑也渐渐恢复昔日的锐利锋芒。
他起初还觉得惊叹,没想到现在居然被用到自己身上。
丰仁语调颤抖,“你、你放过我。”
钱壯剑刃一翻,锋芒闪过, 映出丰仁扭曲变形的脸。
“为什么我的棺材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去过古地球?”
丰仁连忙求饶, “不是我,不是我, 是异族给我的, 说只要我喂给你活人, 就能为我所用。”
“异族?”钱壯把青铜剑逼近丰仁脖颈,“你是叛国者?”
“不是。”察觉到他的剑又靠近自己,丰仁急忙反驳:“是。”
钱壯冷笑一声,直接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只要稍用力丰仁的头就能飞走。
吃烧烤的侍卫长顾不得吃串,过来拦住钱壯, “别杀, 请交给帝国处理。”
钱壯看了侍卫长一眼,抽回剑。
丰仁瞬间瘫倒在地上, 侍卫将丰仁团团围起,“丰仁,你涉嫌叛国通敌, 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你杀了这么多人,”酆咎望望丰仁身后站着的一群孤魂,他伸手在丰仁额头点了点,“他们应该不会放过你吧。”
酆咎把丰仁的头掰过去,丰仁转过头一看就见一群碎肉鬼,手脚并用在地上爬,“不要过来!”
侍卫队的人看不到鬼,只觉得是丰仁在疯疯癫癫,直接拉着他的手把人铐起来,准备押送回去。
侍卫长停在酆咎身边,“酆咎先生,这位该怎么处理?”
酆咎看了眼已经恢复正常的钱壯,钱壯木木地跟他对视,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如实上报,不过这个人我要带走。”
收到唐城听酆咎安排的命令,侍卫长不敢多言,带着失魂落魄的丰仁就要走。
一行人路过酆咎身侧时,丰仁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酆咎。
勾起的唇角,狰狞的鬼面,以及铺天盖地的黑雾。
等丰仁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一个悬着“善恶昭彰”牌匾的大殿。
幽暗的色调,四处点着的冥火,以及忽明忽灭下出现的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手握钢叉枪矛,在丰仁恍惚间将钢叉枪矛横于他身前,丰仁被吓得不轻。
“丰仁。”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等丰仁抬头时,牛头马面已经退到身后,他面前是捧着生死簿的察查司。
察查司站在那里,从上而下瞧着他,“丰仁,你可有罪?”
丰仁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忽然察查司声音骤然变大。
“不认罪状,当打入孽镜地狱。”
顷刻间,丰仁四周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从大殿到了一处四围满镜子的空间。
每一面镜子上都趴着一个人对镜痛苦流涕,甚至不停朝镜子磕头求饶。
丰仁看不见镜子上的东西,甚至连自己的脸都看不出来。但那些人都木呆呆地盯着镜子,脸上无一不是痛苦神色。
丰仁意识到不对,爬起来准备跑,刚转身就撞到一面镜子上,然后他看见了他自己。
最开始是他杀害自己父母的时候,父母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只是为了自己清苦好学孤儿的人设扒上富家小姐。
再接着就是他用计暗害富家小姐一家夺取妻子家财产的时候。妻子家破人亡,昔日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只能依靠他存活,最后被丰仁下了药,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爱他,死在自己怀里。
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虐待丰泽和安瑜,随意杀别墅仆人……
随着丰仁地位增长,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他底下,真要将所有死在丰仁手下的人聚集起来,恐怕丰家富丽堂皇的别墅群都装不下这些人。
丰仁被迫盯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每一个自己重复这些动作。他精神错乱临近崩溃,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丰仁只知道他一直在重复看着这些景象,一遍又一遍,无穷无尽。
终于在丰仁不知道看到第多少遍的时候,察查司的声音出现,一条条数着他的罪状。
“不孝敬父母、不仁不义之人,当打入冰山地狱。”
“行贿受贿之人,当投入火山地狱。”
“谋占财产,当入油锅地狱……”
随着察查司每一句话,丰仁所处的地方都在变化,先是天寒地冻的冰川,又是无数鬼魂哀嚎的火海,再是滚烫的油锅。
他一次次濒临死亡,又一次次的在最后关头挺过来,然后再次濒临死亡。周而复始,痛苦不休。
只要刑期未满,他的永远在地狱中。
察查司每一句话落下,丰仁就掉入一个地狱遭受痛苦煎熬。
等最后回到大殿上,丰仁已经整个瘫在地上,那些刑罚痛苦仿佛还在身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传说中惩罚恶人的十八地狱。
丰仁被牛头马面拉起来,跪坐在殿前。察查司已经念完丰仁的罪状,退到一边。
酆咎把玩着鬼面,意味深长笑着,看着丰仁,“你身上负了太多血债,无数小鬼来找我告状,你说你是个什么下场?”
丰仁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丰仁,十八地狱足够你轮一遭,直到你痛哭着认错,”酆咎一顿,“也不会停止,你开心吗?”
丰仁双目无神看着他,就见酆咎瞬间变脸,“你一个人占了所有地狱一个名额,你开心吗!”
他声音一变,整个酆都所有冥火一颤,地府大殿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酆都灵更是抱头跟咸鱼抱枕一起躲在蚌壳里。
呜呜,爸爸发怒好可怕。
酆咎笑得可怕,地狱又要饱和了,真好。
他视线瞥到丰仁,忽然神色一凛。他穿着一身黑袍起身,黑雾泛起,他从公案移动到丰仁身前。
他轻轻蹲下,吓得丰仁一缩。
一张宛若画中仙的面容,配着玄衣黑雾此时却像深渊中的恶鬼邪神。
“告诉我,是谁把我召唤到这具身体里的。”
他声音轻飘飘的,笑容也十分温和。
丰仁盯着他,没有回答。
“要我帮你回忆吗?”酆咎冰凉的护指抵在他的额头上。
丰仁越盯着他眼神越发恐慌,像是看见了什么。
“你、你——”
酆咎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招来一小面孽镜,窥探丰仁的记忆。
酆咎盯着孽镜上的记忆,如果他没看错,丰仁原本的妻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安瑜是原配夫人在临终之前领养的。
压根就没什么真假少爷。那他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酆咎看着孽镜,孽镜上丰仁正在黑暗中一步步走向他作为丰咎一直居住的那个小楼。
但不是上楼,而是转入地下室。
记忆中的丰仁推开门,有一个人已经站在丰咎床前。
黑袍,鬼面。
酆咎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居然是他自己?!
*
这边丰家别墅群,斐皎正在一堆碎肉块中前进。
他来丰家是为了找了一样东西,一样他在浩劫前就弄丢的东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啾啾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可能是跟他有那么一丢丢关系。
斐皎闭上眼,感知着整个别墅群。
他得快点,天知道他刚才在外面看见啾啾差点吓得棒棒糖都没有拿住。
还好现在啾啾带着丰仁回酆都了,他得趁这会儿功夫赶紧把东西拿走。
斐皎闭着眼睛感知了会儿,忽然他眼睛睁开,快步走向一个方向。
斐皎来到丰家花园里的一个小楼,踹开门。门内是向上和向下两个楼梯,斐皎犹豫了会儿,顺着底下的楼梯下去。
下到头,就看见一扇小门,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斐皎十分兴奋,拿到东西他就可以和啾啾撒娇了。
骄傲的鲛人对着门就是一脚,门应声倒下,灰尘扑面而来。
等斐皎挥开灰尘,正要买进去摸东西,就见屋中酆咎稍稍扭头,和他对视。
片刻的寂静。
斐皎一僵,完蛋了被发现了。
酆咎颠颠手中那颗红到滴血的珠子,歪头撑在轮椅上,“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斐皎心虚盯着他手中的珠子,尴尬一笑,“好巧啊,啾啾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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