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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满意的,他们准备在发发发酒楼办宴席,我准备再选选。”
向思尧用筷子狠狠敲了敲碗,谭跃看过来,向思尧咳嗽了一声:“快吃鱼吧,都凉了。”
大哥醒过神来,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又去鱼塘边钓起来。
可惜的是,这场愉快的休假,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骑着自行车回去的路上,谭跃停下来,接了个电话,便跟向思尧说,有紧急的事情,要马上回去。
“但现在有点晚了,我可能又要开一天一夜的车。”谭跃说,“或者我先走,你明天坐飞机回去。”
向思尧立刻拒绝:“我跟你一起走。”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车在孤独地奔驰着,向思尧问:“是律所的工作有什么事吗?”
“是许医生。”谭跃说,“他说我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有个问题要当面聊聊,而且非常紧急。”
既然是关于谭跃的身体问题,那自然比工作更重要。向思尧又打开了那个检测着体征的APP,所有数据都平稳得像一只温顺的猫,正窝在枕头边安睡。
但问题是,再温顺的猫,都可能会随时应激暴起,咬主人一口。
所以走到许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时,向思尧甚至有些腿软。
“你要一起进去吗?”谭跃握着门把手,转过头问向思尧。
“不了……”向思尧说,但是他很快又后悔,他想谭跃这种人,万一真听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又抬头看着谭跃,想征求一次修改答案的机会,“我又想进去了,可以吗?”
谭跃便开了门,侧身让向思尧先进去。
许医生也看到了向思尧,上次向思尧来接谭跃出院的时候,他们是见过面的。
还没开口询问,谭跃就先一步说:“许医生,他是我的紧急联系人,也想了解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让他一起听吧?”
“可以是可以……”许医生低头看自己的资料,抿了一下嘴唇,“只要你不避讳就行。”
于是许医生直接开门见山:“谭跃,你之前回答我的问询时,是不是撒谎了?”
第40章
“没有。”谭跃很肯定,反问道,“怎么会这样说?”
“因为给你做了深度检测,还把你的血样送去国外机构以后,我们得出的结论跟你最开始的陈述有出入。”许医生把那一叠纸推过来,让谭跃自己看,“你说你没有过任何性生活,但是报告显示,你曾经进行过假性标记。”
“假性标记?”谭跃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没有标记过任何人。”谭跃非常肯定。
“这是近几年提出的一个概念,是之前有个团队,对十四岁到十八岁的青少年做了跟踪研究。”许医生说,“一般来说,大部分人的第二性别分化时间是十七岁到二十岁,也就是高中到大学的年纪。但同时,大部分人的第一性别,在十二岁到十四岁的阶段,就开始进入性成熟期,女性和男性都开始出现青春期第二性征。这中间是有个时间差的。”
“所以?”谭跃听得愈发迷糊。
“所以,比如你,在你尚未分化出Alpha性别,但男性特征已经成熟的阶段,你也会有一些冲动。同时科学显示,其实这个阶段,就已经可以预测后续分化的可能性了,准确度高于百分之七十。我们称之为‘前分化期’。”许医生说,“如果你与一位后续分化成Omega的人发生关系,你们之间也会有假性标记,他与你的信息素匹配度会非常高,在你的易感期和他的发情期,你们都会非常适合彼此。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死的原因之一,除了你之前用的强效抑制剂之外,那个Omega的信息素也在你的体内影响着你。”
“我不明白……”向思尧也陷入了困惑之中,“不是还没分化吗?怎么会影响呢?”
“举个例子,在以前还没出现ABO的年代,理论上来说,女性的育龄一般都是二十多岁。”许医生说,“但如果遇上丧心病狂的禽兽,非要在十三四岁时发生关系,也是很有可能怀孕生子的。”
谭跃勉强听懂了:“所以我曾经在一个Omega将要分化却还没分化的阶段把他给强暴了,获得了他的高匹配度信息素,这些年才能苟延残喘。”
“对。”
“对什么啊对?!”谭跃说,“检测报告出错了,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警告你,一个Alpha的清白是很重要的,你不要胡说。”
“不可能,科学不会出错。”许医生斩钉截铁,“你仔细回忆一下,人在信息素的引诱下,很可能做出一些平时根本想不到的举措,又像醉酒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我第一次分化是大学,还是在六人宿舍,怎么可能……”谭跃争辩到一半,突然愣住了,他像个生理白痴一样,询问着许医生一些众所周知的常识,“易感期会出现什么症状?”
“发高烧、眩晕、意识不清……”许医生历数着这些症状。
谭跃回忆着,突然有一个下着雨的晚上,闯入了谭跃的记忆里。他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原来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许医生,我不是在大学分化的。”谭跃说,“我的分化,和我的第一次易感期,是在高二暑假。”
“在世界上第一个Alpha出现以前。”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龙卷风一般袭击了谭跃的身体。他和向思尧都以为,那只是因为淋雨造成的一场普通疾病。因为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肢体接触的时候,总是不少的。但谭跃也实在想不起来,他到底对向思尧做过什么了。
“我没强暴你吧?”谭跃问向思尧,语气里却没刚才那么自信了。
“没有。”向思尧说完,脸有些发烫,“最多也就是……抱了一会儿吧。”
那时候他还处在谭跃喜欢男人的震惊里,谭跃高烧不退,他只能在旁边守着,也就换了一条毛巾就睡着了。谭跃可能醒过来的时候把他拉上去睡,还有什么呢?向思尧努力回忆着,似乎那时候脖子上有些酸痛,他还以为睡得落枕了。
谭跃发烧以后没一会儿,程临就回了家,看谭跃依然不太舒服的样子,还出门去诊所拿了药,甚至给谭跃打了一针。
人果然还是要多点常识,程临这就是无证行医,他们当时却信了程临的邪,觉得程临一针见效。
“你们认识程临?”许医生非常惊讶,“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对我的研究非常重要啊!”
向思尧也很无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在身上挂个牌子,上面就写我爸是程临。”
“他对你进行了假性标记,”许医生对向思尧说,“太人渣了,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啊。”
“在我们那个年代,咬人脖子不叫标记,叫打架。”向思尧说,“或者种草莓。”
“那你爸在哪儿……哦不对,我想起来了,他正在被通缉。”许医生只好作罢,“那你现在是Omega吗?”
“我不是,我没有分化。”向思尧说,“按照您的说法,或许我本来会分化成一个Omega,但后来,什么都没发生。”
“也就是说,你对所有信息素都产生了抗体。”许医生的脸色变了,“天哪,那如果提取你的血清,研发成提供给军队这种特殊群体的特效药,让他们摆脱高级别Alpha易感期格外痛苦的问题,完全不受影响地作战。我岂不是马上要当院士了?”
但许医生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实验室应该扩建到什么规模,购买多少新的医疗设备,就被谭跃打断了。
“别想这种事情了,他就是普通人。”谭跃说,“只是你们全都分化成了异类而已。以前都是像他一样的啊,哪里会有什么信息素。”
“你是文盲吗?”许医生愤愤不平,“全球进化了!而且是以加倍的速度!他的例外比你的信息素紊乱更珍贵。”
“小向,”许医生紧紧握住向思尧的手,“你愿意为人类事业做出贡献吗?”
第41章
谭跃并没有让向思尧马上答应下来。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明确地提出反对,甚至都只是对许医生露出一张铁青的面孔,说要跟向思尧回去再商量一下。
而当回去的路上,向思尧询问他意见时,谭跃却只是说:“看你自己。”
“不过如果你答应的话,自己回去拟一份协议。”谭跃补充道,“查一查这种事引起的诉讼案件,协议要把涉及到的法律风险都囊括进去。”
向思尧莫名其妙多了个作业,人都傻眼了,但只觉得谭跃在锻炼自己,没有拒绝,问:“多久交?”
“一周内吧。”谭跃给了一个很宽限的时间,话锋一转,“不过你之前请假太久,可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做,得慢慢来。”
向思尧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是在拖延时间,不让我去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谭跃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反问,又开始他熟练的装蒜,“就算有什么私心,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可能造成的后果而已。很危险的。”
“我只觉得,早知道之前就告诉许医生,说不定现在治疗你的特效药已经研究出来了。”向思尧却还是不太在意,“毕竟我爸现在不知道藏在哪座山里打游击呢,指望不上他了。”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关系现在也不一样了,我总要做些什么。”
谭跃不可避免地笑了起来,微微偏过头看着向思尧:“什么关系呢?”
他又想起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戒指盒,心中一动,忍不住说:“其实我……”
“咦,”向思尧看着手机,“刚聊起我爸,这就又来了。”
说曹操,曹操也没到,不过曹操的喽啰倒是来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向思尧,你想知道你爸在哪里吗?”
“我不是姓程吗?你上次给我改姓了。”向思尧现在已经心平气和,甚至还能聊上几句。
“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你居然跑去讲什么脱口秀,还拿你爸当段子,你不配继承他的姓。”那人说,虽然没有语音,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咬牙切齿。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向思尧依然顺便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联系到营救他的组织了,他们让我打十万过去,就告诉我他的下落。我还差五百,你能借我吗?”
他甚至发来了一个收款码。
向思尧肩膀都垮了下来,他居然觉得有些挫败,这人都想尽办法找到他这里来了,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最后目的居然是骗五百块钱。
设想一下,人类千辛万苦造好宇宙飞船,前往浩瀚无垠的深空,在新发现的星球找到了新的生命,难道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给外星人推荐最流行的抽卡手游吗?
不过,向思尧却还是给这个骗子转了钱。
“工资用完了,只能给你转一半,如果有后续记得联系。”他说。
那边似乎也没想到真能拿到钱,兴奋地打了几个感叹号,就没回复了。
谭跃很少见到向思尧花钱如此大方,在一旁没有阻拦,但表情没有并不认同。向思尧被他看得不自信了起来,解释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后面还想干什么。”
总不能真的骗了五百块钱的一半就收手吧?那自己也太廉价了,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甘心。
“很多被诈骗的当事人,最开始都这么想的,后来他们破产跳楼了。”谭跃说,“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他甚至还顺便把那个收款码拍了照,说去研究一下能不能找到这人是谁。
“我们现在关系已经不一样了。”谭跃提醒他,“你也听许医生说过了,你很久以前就标记过我了,要负责的。”
向思尧被忽悠得迷迷瞪瞪,早就忘记了标记与被标记的主语到底应该是谁,只会点头说好。
以及告诉李东铭,虽然他考试结束了,休假也提前结束了,但他暂时不会回去,也不会去酒吧表演。
他相信李东铭可以体谅的,以前李东铭出去约会不也总不回来吗?大家都有一些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要忙。
不过,那个诈骗犯的下一步,来得比向思尧想象的要晚一些。
在这个期间,他已经说服了谭跃将那台看起来过于昂贵的二手保时捷还给朋友,顺便还跟那位卖车给谭跃的朋友吃了个饭。谭跃热情地介绍他们认识,朋友说很少见到谭跃这样,还跟谭跃约好,等谭跃哪天经济状况好了,再把车优先卖给谭跃。
同时,他也说服了谭跃不再租那个位于高档小区,每个月的物业费就贵到令人咋舌的房子。他还帮谭跃找到了新的住处——李东铭搬去了倪虹家里同居,房间提前空了出来。
向思尧帮着谭跃去退租搬家,等东西都搬上车以后,向思尧满意地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对谭跃说:“差不多了,你让房东过来验收退押金吧。”
谭跃可能是搬家搬得有些累了,神智都不太清楚,颇为迷惑地“啊?”了一声,才明白向思尧在说什么,又出去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坐在门口,等房东的到来。
房东来得很匆忙,跑过来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不过也很大气,根本就没怎么认真检查房子有什么损坏的地方,粗略地看了几眼,就接了钥匙准备走。被谭跃叫住的时候还一愣:“又怎么了,这不都完事了吗?”
“押金。”谭跃提醒,“我租房是要交押金的,你手机转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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