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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不燃(近代现代)——良月有酒

时间:2022-03-13 12:49:20  作者:良月有酒
  不过他也没有囚禁他,医生护士可以自由来往,手机也还给林倾舟,只是顾池被拉黑了。
  后面几天林倾舟一直不肯接受检查,这次无论殷泽衍说什么都没用,他越来越沉默,时常看着窗外发呆,殷泽衍没办法叫来了他妈劝他。
  韩梅心疼的看了眼房间里的林倾舟,又看了看最近瘦了许多的殷泽衍,心里无比难过:“泽衍,他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下吗?你这是要逼死他吗?”
  殷泽衍背靠着墙有些颓废,眼尾发红像是无比疲倦:“妈,其他的都可以,唯独这个不可能。”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韩梅扬起手,可最后还是放下了,终究是自己儿子她下不去手,不再理他转身进去,林倾舟看她来并没有惊讶,眼神冷漠转过头继续看外面。
  “小舟。”韩梅看他这幅虚弱的样子红了眼,她还记得去年去看他,他还好好的,她坐到床边拿过他的手放到掌心,心疼的说:“苦了你了孩子,妈妈,妈妈替他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林倾舟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韩梅擦了擦泪说道:“小舟,如果只是为了和他置气不看病,很不值得,即使你想分手,妈妈也支持你,可是你不能连你自己都不在乎了,妈妈很喜欢你,也把你当亲生…”
  “阿姨!”林倾舟吼了一声,韩梅被打断愣了愣。
  他转过头红了眼,像是怎么也看不透眼前人问:“阿姨,我父亲的事和叔叔的事,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韩梅脸瞬间白了,羞愧的落了泪,哭了一会点了点头。
  其实这事不难猜,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明明知道的事,问出来林倾舟还是被伤到了,他落了泪哽咽问:“阿姨,我这些年…是哪里对您不好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说…就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你是在报复我?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偏偏不告诉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对不起,是妈…是阿姨对不起你小舟。”韩梅泪水夺眶而出,稳了稳心神说:“这些都是我们的错,你不要惩罚在自己身上,命才是最关键的,好好治病好吗?”
  林倾舟心累地闭上眼转过头去,泪水掉进衣服里:“您还是先管好您儿子吧,只要看不到他,我就能活下去。”
  一看林倾舟不想再说什么,韩梅也识趣,嘱咐他几句话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看见殷泽衍坐在长椅上,她还没说什么,殷泽衍就红着眼摇了摇头。
  真是冤孽!
  韩梅抹了把泪,离开了这里,随他们吧。
  呆了许久,殷泽衍再进去的时候,林倾舟已经坐着睡着了,他最近越来越虚弱,吃不下去饭,小小一只看上去脆弱又可怜,心疼得殷泽衍根本睡不好觉。
  他轻手轻脚把他放下躺好,看着往日精致白嫩的小脸如今一脸倦色,像是已经被透支生命,他就难受的要命,都是他不好,把他的宝贝欺负成这样。
  他还记得林倾舟大学在台上时的模样,那么耀眼,那么骄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殷泽衍俯下身,无比虔诚地,带着浓厚的爱意轻轻印在他唇上。
  如果上天有报应,那就请报应在他身上,不要再伤害他的小舟。
  又过了几天,林倾舟不想再待在这里,反正他也不想治病,用不吃饭威胁殷泽衍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林倾舟进门的时候,就发现房子又被装扮成他在时的样子,可是他看得出都是新的。
  李管家看到他忙开心道:“林先生您回来了,按照您的习惯又重新装潢了一下,欢迎回家!”
  殷泽衍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原来是李叔做的,怪不得。
  “有心了,谢谢。”
  顾池给他买的狗也在这里被好好养着,一看到他回来就兴高采烈的扑过来,左右摇晃的摇尾巴。
  小东西胖了不少,林倾舟看到它终于露出了个笑脸,抱起来打算去客房,可是客房一打开里面床都没了,他回头看了眼殷泽衍,殷泽衍只是笑着看他。
  没办法,他回到了卧室躺下,最近一直很累,走几步就要休息。
  殷泽衍回到家后,真的像十八岁时一样开朗纯粹。
  看电影时要林倾舟坐在他旁边,说着一些冒着傻气的傻话,哄着他吃药,给他随时随地变出一些零食,他最近一直像个学生一样穿着连帽卫衣,笑起来眼睛很干净。
  如果是以前这样,林倾舟会很开心,现在只是觉得疲惫和可笑。
  每晚睡觉林倾舟都会离他远远的,尽可能睡在床边,只给他一个背影。
  殷泽衍红着眼看着,明明一伸手就能够着的人,却让他觉得仿佛再也碰不到了,以往他都是等人睡了再揽进怀里抱着,可今天他突然心疼的像是移了位,一伸手把人拽进了怀里,死死抱着不松手。
  “殷泽衍!你干什么?!”林倾舟挣扎不开,喘着粗气也不动了,语气厌恶到极致:“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感兴趣?”
  殷泽衍怔住了,像是被狠狠插了一刀忙说道:“不是的,我没那个意…”
  “殷泽衍,你真让我恶心。”林倾舟说完扭过头不再看他。
  林倾舟恶心他。
  殷泽衍红了眼笑得有些痛苦,挣扎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开了手,自己退到一边舔舐伤口,不敢再靠近他。
  夜里安静无比,殷泽衍的抽噎声很明显,林倾舟不耐烦地又离远了点。
  殷泽衍伸手摸着刚刚林倾舟躺过的地方,变态地感受着他的温热,眼里一片血红,声音都在发抖:“我可以忘记你那天和他接吻。”
  “我也不在乎那天你为了他打我,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们都不小了,以后我们好好过好吗?”他说这些话时眼泪没入枕头。
  而林倾舟心里扭痛不已,也红了眼。
  “等…等你病治好了,我带你去结婚,不…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去。”
  “殷泽衍。”林倾舟声音在夜里很轻也很淡,像是不带有任何一丝波澜,他的确等待了这句话很久,但现在不需要了:“我不要你了,我也不爱你了,是真的。”
  感觉到后面人突然坐起身,然后就听见殷泽衍偏执,冰冷的声音:“不可能!你骂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说谎?!”
  林倾舟紧紧闭起眼,不再说话也不再理他。
  夜里很长,等林倾舟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殷泽衍才敢把他揽进怀里,只有抱着他才能睡个好觉,才能安心。
  他吻了吻他额头,笑道:“我的小舟。”
  第二天林倾舟起来的时候,殷泽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他做早餐。
  以前殷泽衍也是会做饭的,特地为了照顾林倾舟学的,没想到失忆了,手上活倒是没落下。
  林倾舟坐在餐桌前看着一碗小馄饨,还有加了荷包蛋烤焦的面包,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他起身打开了殷泽衍面前的面包,里面是加了豆沙馅,他的脸色瞬间阴冷下去。
  手气的发抖,呼吸都有点变得急促,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说做饭是肢体记忆,那么知道他的喜好,就是他的脑部记忆。
  他不喜欢吃豆沙,面包和鸡蛋都要煎的焦焦的,这是两个人在同居之后,殷泽衍做早餐时知道的,十八岁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
  林倾舟仔细看了下这个房子,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傻,有一些细节被他忽略了,李管家就算知道他喜欢的风格,总不可能把他一些细小的喜好都记下来吧?!
  真是被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可笑!
  殷泽衍收拾完,一脸灿笑坐在对面,极力推荐自己的作品:“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倾舟被气笑,眼神慢慢冰冷:“我的喜好你倒是了解的挺清楚。”
  气氛瞬间凝固,殷泽衍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再也笑不出来,眼神沉了下去。
  “十二年还没有演够吗殷总?!你这次骗我又是图什么呢?!”林倾舟气得砰的拍桌站起身,眼神极冷,像是淋了水的寒冰,冻的殷泽衍心疼。
  他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句,最后像是用尽全力说:“我没有。”
 
 
第37章 “是,我爱上他了。”……
  客厅只有他们二人, 早晨还带着一阵清冽的气息,林倾舟站着瞪了他许久,眼圈都红了:“到现在了还要骗我?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说完他也不等殷泽衍再说什么, 转身抱起狗就要走, 殷泽衍慌了立马起身拦住他。
  他眼睛被逼红, 伤心的看着林倾舟:“你说我图什么?我现在除了图你这个人, 我还能图什么?!”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出了车祸,你如果不信医院有记录,我也是真的失了忆, 可是在去找你之前我就好了。”
  林倾舟怒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可怜我?还是在生病之后, 突然觉得身边有一个耐.操又不要钱的保姆挺好的?!如果这么想,可就不能称你意了, 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他妈什么意思?!殷总!殷泽衍!您该不会贵人多忘事, 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我没忘!我没有!”殷泽衍被气疯了却不敢做什么, 只能眼尾湿润颤声解释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舟,我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把我们的十二年走马观花过了一遍,我知道我做错了, 所以恢复记忆后我不敢承认, 我掩耳盗铃一样觉得只要我不记得,别人也不记得, 我们就可以从头来过!我不想骗你,可我除了装作不知道以外,我也没办法让你少恶心我一点。”
  他的记忆一点点恢复, 那些翻涌而来的记忆如潮水,十八岁的他在那些回忆中像是第三个人的存在,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走错,看着他的小舟心如死灰离开他,终于悔不当初,这些年他错的离谱!
  他看着眼眶含泪的林倾舟,慢慢抱进怀里,心里难受的流着血,他头埋进林倾舟颈窝哽咽道:“我无耻,我卑鄙,我活该,我被折磨的总是觉得不爱你了,可后来…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逼!我爱你小舟,我放不下,我,我们和好吧好吗?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别离开我,我真的会疯的。”
  “你可真恶心啊殷泽衍。”林倾舟的话让殷泽衍浑身一僵,心窝疼得喘不过气。
  林倾舟眼里蓄满泪水,神情冰冷被他抱着:“你是不是忘了我父亲怎么死的了?”
  “没有忘,我的错我认。”殷泽衍眼底血红,他直起身,心疼的用拇指擦去林倾舟脸上的泪,苦笑道:“我是做错了,可小舟扪心自问,我除了帮我那个朋友一把,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爸最后住院那段时间,我也是用心竭力的在照顾,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藤信我可以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可以打我骂我,你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我,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求你好不好?我跪下求你,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林倾舟在他说爱他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怎么能这么难过啊,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他求了那么久没有求来,他不要了殷泽衍又给他送来了,这算什么?!
  林倾舟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眼睁睁看着殷泽衍退后一步,慢慢双膝弯曲跪在他面前,他用力拉扯根本拉不起来。
  那个他爱了十二年,捧着,疼着,满脸骄傲的男人,就这么跪在了他的心上!
  说不清什么情绪,林倾舟又痛苦又愤怒,双目赤红抓起他领子怒吼:“殷泽衍!你的尊严呢!你他妈的王八蛋!”
  “尊严?”殷泽衍红着眼仰头看着他,刘海遮盖住眉眼看不清神情有些颓废:“在你面前我要什么尊严?小舟别离开我,我求你。”
  “过去的事是我自愿,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要你的任何补偿,我只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你也做不到吗!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从你对动了那份心思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可能了,你想跪就跪着吧。”林倾舟松开他就要走,殷泽衍心里一慌猛地抱住他双腿,死活不让他走,说话声音都发抖:“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啊林倾舟!我不会让你走的,死也不会让你走的,我…我这辈子从十八岁那年就认定你了,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林倾舟只感觉自己疼得已经血肉模糊,他挣脱不掉,就那么看着殷泽衍说道:“殷泽衍你今年三十岁了,而立之年,你还是这么幼稚,自私!”
  殷泽衍苦笑了下,无力说道:“在你这我永远都是自私的,这辈子改不了了。”
  林倾舟无比心累,忽然一口气上不来开始咳嗽,整张脸憋的通红,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殷泽衍一看慌了神,连忙起身拦腰抱起来送回卧室。
  林倾舟脱了力挣扎不开,被他乖乖抱在怀里,殷泽衍很久没有在林倾舟清醒时抱他,心里一时又心酸又难受,看他那么难受的皱眉,心疼的恨不能是自己得这种病。
  明明该死的,该遭报应的是他才对。
  他蹲在床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目光深情又凝重:“宝贝,我们听话治病好不好?病好了我们就结婚,办一个…属于我们的婚礼。”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林倾舟躺在床上没有再搭理他,他很累,心力交瘁,殷泽衍看他休息也不再吵,就那么坐在地毯上陪着他,手悬空着抚摸林倾舟的头发,明明没有碰到动作还是又轻又柔。
  自从知道他恢复记忆,林倾舟后面更不想面对殷泽衍了,整天抱着狗狗玩,由于那条萨摩耶是女孩子,他一时心血来潮就起名五花。
  这几天外面太阳很大,小五花一直吵着出去遛弯儿,没办法林倾舟不想出门就带着它去酒库转,酒库在负二楼,是这些年殷泽衍和他收藏的一些名酒,各个价值不菲,他走进门看到李管家正在里面擦拭。
  他笑着点点头就在里面跟着五花逛,一排排看过去突然发现有一面墙上酒柜已经空了,他皱着眉停留了许久,李管家看到走过来和他一起看,语气有些哀伤:“前段时间先生知道您的病情,又一直找不到您,就一直在喝酒,那时候整个人都很颓废。”
  “怎么没喝死他?”林倾舟语气听着像是责怪,可细品还是有些关心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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