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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而起,先是眼疾手快锁了门,又转身弯腰把江暗晃醒:“我妈要进来,你要不要躲一躲?”
江暗睁开眼,看他慌乱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你这表情好像被抓奸在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闻岁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侧头看了眼窗外,心里盘算着,二楼跳下去,估计得残。
谢明之尝试着按了两下门锁,啪嗒两声,锁了,打不开。
“儿子,你刚跟谁说话呢,门为什么锁着,你别做什么傻事啊。”
“你等等,我刚起,让我缓两分钟。”闻岁冲着门口回了一句,焦急在房间里踱步,想着对策,“要不你藏衣柜里吧,她应该发现不了。”
江暗侧头扫了一眼他满满当当的衣柜,压着声音回:“我这个身高躲进去,好像有点困难。”
“或者床下?”闻岁看了眼狭窄的床缝,又自我否定,“你应该塞不进去。”
江暗踱步过去推开窗户的门,正在看能不能顺着阳台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闻岁焦急地抓了一把头发。
门外谢明之拿来了备用钥匙,插进锁眼,门刚推开一条门缝,闻岁眼疾手快又按了回去。
他背靠着门,盯着站在窗口的江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口不择言说:“别进来别进来,我昨晚带对象回家过夜了,人家害羞。”
作者有话要说: 江暗:对象?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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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气氛凝滞,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
谢明之确实没任何动作了,大概是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相当安静。
闻岁后背抵在门上,抬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苍天, 刚才他都张嘴瞎扯了什么。
要是他妈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看到里面这么一大活人, 大概有八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不过这王炸确实效果拔群, 炸得谢明之瞬间哑口无言。
江暗站在窗口边上, 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能从闻岁嘴里说出来, 仍然让人身心愉悦。
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揶揄说:“对象?我不害羞。”
“我乱说的,你别说话。”闻岁冲着他做口型, 手心起了一层很薄的汗。
门外谢明之终于开了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声音都带着颤:“那……你把衣服穿上先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闻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 除了领口凌乱了点儿,扣子整整齐齐, 好好穿着。
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妈已经把车速开成火箭了,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一阵脚步声远去,接着是下楼梯的声音,闻岁终于松了口气。
他捂着狂跳的小心脏,求助地看着人:“怎么办?一会儿我把他们支走, 你再下楼。”
江暗神色轻松走到门口,视线里闻岁的脖颈又起了一片红,大概是抱着睡觉的时候自己手掌不小心落下的痕迹,看上去有些暧昧。
如果力道再重一些,大概会留下指痕。
“还真成偷情了。”江暗偏着头,指尖触碰到那片泛红,低低出声,“岁岁,觉得刺激吗?”
闻岁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瞬,才没好气推了他一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快吓死了。”
江暗后退了半步,垂眸看他,又笑了一声。
“还能笑出来,心态真好。”闻岁小声嘀咕。
江暗看上去倒很是淡定,自顾自地坐到他的书桌前打开电脑:“你先去,我把大门口的监控删了。”
别墅四周都装了一圈安保监视器,得益于小时候时常偷跑出去的经验,江暗做这事儿相当轻车熟路。
“嗯,密码没变,你弄吧。”闻岁有气无力地走过去,觉得好好的一家人搞成这样也实在有些可笑。
他扯了扯唇,低声说:“哥,我不是故意这样,我就是怕他们又乱说话伤害你,你别生气。”
江暗撑着下巴看他,慢悠悠说:“没事,我不生气。”
闻岁狐疑地上下扫视,看他确实没什么恼怒的反应,放下心来。
“行吧,本少爷要去下火海了,还得编个故事出来,真烦。”
“换个衣服再下去,这里红了。”江暗在自己的脖颈上点了点,提醒道。
闻岁低头,视线盲区发现看不太清,也懒得照镜子,于是胡乱地解开睡衣,光着上半身站在衣柜前找衣服。
江暗把转椅朝着他的方向转了一点角度,大大方方的欣赏,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他把转椅又转了回去,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估计得出事儿。
闻岁换完衣服,生无可恋踩着拖鞋下楼,客厅里他爸妈一左一右坐着,穿得跟黑白无常似的。
他懒洋洋地坐进对面的沙发,脚搭在边上,故作镇定打了个招呼:“早。”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哪儿的人?今年多大?认识多久就直接带回家了?”闻仲青开口就直奔重点,连句寒暄的开场白都懒得多说。
闻岁起了叛逆心态,不耐烦说:“我都成年了,谈个恋爱还用跟你们报备?”
谢明之按了按闻仲青的手,压着一堆疑问说:“谈恋爱没问题,但你带回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带回家又不让我们见,这个操作我实在不懂。”
闻岁心说这走向他也是未曾预料的,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刚在一块儿,我觉得见家长还太早。昨天只是太晚了我不放心他回家,所以让人留了个宿,就这么简单。”
“你要是觉得时机没到,不见也行。”谢明之多嘴问了一句:“你那对象,小暗有见过吗?”
闻岁两眼一闭,张口胡扯:“……见过,吃过几次饭。”
救命,别问了,真的圆不回来了亲妈。
谢明之点了点头,洞察出蛛丝马迹:“看来是京大的同学,他觉得这人怎么样?漂亮吗?”
“你怎么什么话都能拐江暗身上去,到底他谈恋爱我谈恋爱。”闻岁仰头躺在沙发上,气若游丝说,“他觉得这人无敌完美天下第一,行了吧。”
“好,不说江暗,说回你对象这件事情。”谢明之想了一会儿,才谨慎出声,“别的我们可以不管不问,只是你现在才十八岁,年轻冲动,精力旺盛,一定要注意安全。”
闻岁:“?”
听不懂,麻烦说点阳间的话行不行。
闻仲青看他一脸茫然,直白点明:“上头的时候也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免得出意外,懂不懂?”
闻岁:“………”
反应了几秒钟,他耳根子红了个彻底:“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是那样随便的人吗!真的就是单纯留个宿,什么都没干!我们纯洁着呢!”
”哦,是吗?可是你都直接把人领回家了。”闻仲青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都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不用欲盖弥彰。”
闻岁无语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盘问完了吧,你们俩吃完早饭赶紧去公司。”
闻仲青嗯了一声,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安排:“后面几天我们又要出差,大概是见不上面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随便,看我心情。”闻岁只想他们俩赶紧消失,楼上江暗还在等着呢,留得越久,越容易露出破绽。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闻仲青起身,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淡淡说:“那我们走了。”
经过沙发的时候,随手往闻岁外套的口袋里塞了个小盒子,很轻地拍了拍。
闻岁压根懒得理他,把脑袋往旁边一扭,耳朵倒是警惕听着开门的动静。
等到亲眼看着父母的车出了花园,他才很轻地吐了口气,大步朝着楼上跑过去。
“哥,他们走了。”闻岁大力推开房间门,撑着膝盖微微喘气。
江暗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滑动鼠标关了电脑,才慢条斯理说:“跑什么,走就走了。”
闻岁放慢脚步过去,抱着双臂狐疑地打量人,嗅出一丝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期待被发现?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滋润想找点刺激?”
“倒也没有,你想多了。”江暗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你今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该去的地方也去了,他们后面几天都不在,我想回学校。”
“想今天回?晚上还有票,现在订来得及。”
闻岁的指尖在桌面上挪了一截,低头慢吞吞说:“哥,那你跟我一起回吗?”
“闻岁岁,我怎么发现你这两天格外粘人。”江暗眼底带笑看着他,“昨天非要留我一起住,今天又要一起回,怎么,舍不得跟我分开?”
说这话的时候,如果闻岁能看他一眼,就能察觉到看人的眼神格外温柔。
然而某人完全毫无意识,一秒恢复高冷,冷嗤道:“不愿意就算了,我叫我儿子一起。”
他紧绷着脸,敲击屏幕,眼疾手快帮自己和季小屿买了回程机票。
江暗用脚尖碰了碰他的,慢悠悠说:“还生气了,你对对象就这态度?”
“啧,有完没完?翻篇。”闻岁从手机里分神瞪了他一眼。
江暗适可而止道:“逗你的,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奶奶,然后晚上回,行不行?”
“谁要跟你去。”嘴巴这样说着,手上倒是很诚实地在机票订单上又添加了一个名字。
闻岁扪心自问,最近口不对心的次数着实有些超标,简直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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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暗的奶奶以前是住在乡下,高中毕业后,想着自己要去外地读书没法照顾,就把人接到了雾城的一家私人疗养中心。
闻岁小时候倒是时常跟着江暗周末去乡下玩,但两人分开之后,奶奶也再没见过。
此时此刻,他看着眼前那个穿着上红下绿在院子里疯狂甩鞭子的卷毛老太太,时隔三年,恍如隔世。
“奶奶她……入乡随俗得挺快啊,这绝美穿搭没少上网吧。“闻岁双手环抱,觉得这个十几个老头老太一起甩鞭子的场景实在是难以理解。
江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上去显然习以为常:“她老人家身体很好,快九十了还这么能折腾。”
“哎我孙子回来了。”余光扫到走廊里站着的俩帅小伙,老太太收了鞭子过去,视线落在闻岁身上,左看右看,不确定道,“这是弟弟吗?怎么几年不见头发比我还白了?”
闻岁抓了抓头发,面无表情瞎扯:“大概是学业太辛苦累的。”
“没事,这样看也挺帅,按网上的话来说,这就是撕什么漫男。”老太太热情地握着他的手,来回拍着,“弟弟还长高了不少,也就赶小江还差点那么一丢丢。”
闻岁突然觉得,无心气人这种事情是不是祖传的,很会戳刀。
他天天能被江暗怼到死,现在老太太一张嘴,差点七窍生烟。
“他还会长的。”江暗揉了一把闻岁的后脑勺,轻声笑说,“我们晚上就回去了,掐着时间来看看您。”
“不用来看我,年轻人你们忙你们的,这儿五栋楼都是我朋友,每天串门都忙不过来。”老人摆了摆手,笑眯眯说,“不过今天看到好久没见的弟弟,我真的高兴。”
“我们给您买了些吃的,刚刚先放您房间了。”闻岁收敛了平时那副散漫,看上去莫名几分乖巧。
江暗点了点他的肩膀,低声说:“你们先聊,我去把下季度的费用先交了,一会儿回来。”
闻岁点了点头,又环顾四周,这么寸土寸金的位置修这么大一花园,每个月费用应该很高。
这会儿他终于知道江暗为什么老打那么多工,甚至跑去后厨洗碗,敢情挣的钱都花这儿了。
闻岁掐了掐指尖,越是细想,就越觉得心疼。
老太太看他频频走神,拉着他在长廊边上坐下,凑过去问:“你们俩现在和好了吧?高中分开之后,小江之前每次去看我,都提起你。”
“和好了,现在一个大学一个宿舍。”闻岁回过神来,视线落在老人眼尾的皱纹上,莫名觉得有些悲伤。
“那就好,他这孩子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你上心。平时跟我聊得最多的也是你,满口都是很想岁岁,想见岁岁,我都快听烦了,经常让他闭嘴消停消停。”
老太太顿了几秒,收起开玩笑的表情,斟酌言辞道,“他真是把你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我还要重要,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怕老人多想,闻岁慌张解释:“不是不是,没这么夸张。”
“真的,我不是那什么吃醋,我看这种事很准的。”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慢吞吞说,“希望你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小江从生下来就在吃苦,妈妈不疼爸爸又走了,到现在也没能松懈,这辈子实在是坎坷得让我心疼。”
“嗯,我会的。”闻岁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才满意地看着远方笑了笑:“那就真是太好了,看到你们俩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我就开心。”
闻岁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想多嘴再问一句,老太太却不肯再多说,跟一帮老友玩鞭子去了。
等到江暗重新回来,他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问了前台这里的费用。贵得咋舌,按自己给江暗开的两万块一个月的工资,压根负担不起。
回去拿完行李去机场的路上,闻岁一路陷入胡思乱想,所以那些钱是哪儿来的。
总不会除了火锅馆,又背着他干了什么辛苦小时工,这洗二十四小时的碗都赚不了这么多吧。
他边想边时不时看向江暗,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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