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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刚那是什么?”裴庚摸了摸额头,余下一星半点奇异的触感。他喃喃着,“好神奇,是什么法咒吗?”
柏青霄笑了下,曲指弹了一下他额头,“下次教你,去吧。”
刚醒来的妖修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先被裴庚折了一只手。
这还怎么好好说话。柏青霄有些愁人,他把人拉起,试图解释,“我们不是坏人,你仔细瞧瞧,和刚刚捉你的人可一点都不像。”
可怜兮兮的妖修捧着手,缩起小腿,上下打量他一番,扭头就想跑路。
柏青霄话都没问完,哪能让他这么快跑。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妖修胳膊把人面朝下摁倒,笑吟吟一屁股坐在他背上,“诶!兄台,我话还没问完呢。天色不晚,咱们先聊会天?”
这师徒两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被压制在地上的妖修四肢疯狂挣扎,张嘴露出四只尖牙,喉间发出‘赫赫’的声音。
“别怕,我们真是好人。”柏青霄尚未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妖兽,但光看那脑门上竖起的两只毛茸茸灰色尖耳。如果不是时候不对,倒真有些手痒痒。
想撸!
嗯,手感很好。
没经过别人同意就直接上手摸了两把的柏青霄低咳一声,心虚地收回手。他一手定身术强势镇压住想要逃跑的妖修。在对方惶恐的眼里抬起手。
没有攻击,也没有打骂。掌中治愈术闪着柔和的光,落在对方毫无知觉的手上,便止了那些微的颤抖和红肿。
妖修的神色也从最初一味的排斥慢慢冷静下来。他仍在急促不安地喘息着,胸膛起起伏伏,一只眼还睁不开。
但好歹没有那么鲜明的排斥了。
柏青霄放下手起身,没骨头似的挨在树边站着。“看吧,都说了是来救你的。刚刚我让你那些同族先离开了。喏,你往后瞧瞧,刚刚喊打喊杀那人还在地上呢。”
方从地上爬起的妖修闻看去,阿良果真昏在那。他头上兽耳激动地竖起,若不是柏青霄拦着,下一秒就想扑过去把人撕成碎片。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那家伙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吗?”柏青霄见他一副随时想跑的样子,好笑道,“说完就放你走,急什么?难道你欠了人家灵石不还才被围殴了?”
虽说是随口猜测,但怎能这样‘颠倒黑白’?
妖修尚且没有平复情绪,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出口就是怒气冲冲嘶哑的一句,“明明是他们整个宗门都图谋不轨,到处捉捕妖修做实验!”
“你说什么?”这消息着实有些匪夷所思,柏青霄略显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做什么实验?”
只见那妖修紧紧握拳,眼里鲜明的恨意,牙缝里一字一字蹦出话来,“是那该死的换丹实验。把妖修的妖丹换到人类身上的实验!”
换丹?柏青霄瞳孔微缩。他几乎立刻想起凌碧纱。
因为秘境里他就遇到了被一个神秘的黑袍人追杀的凌碧纱和她相好,两人也是被换了丹。
而且那修为远在他之上的黑袍人还与沈君越相识。
莫不是黑袍人其实是阿良宗门的师祖之类的?
细细想来,凌碧纱也曾说她自己不知为何被盯上。
她也与阿良相识。
种种前因后果,由不得柏青霄多想。甚至作为医修,他寻思了一下换丹的可能性,“这有什么用?岂不是害了两个人?”
修士修行有几个阶段: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
练气时期引气入体,从此与凡人有别。筑基后期把灵力凝聚,突破后成就金丹,再碎丹成婴。种种过程,唯有金丹期的人类修士才有金丹。
可若是妖修,便打从开始有了一颗核心的妖丹用以凝聚灵力。
试图剖妖修的妖丹给人类修士用,不可理喻。柏青霄皱眉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毫无意义。”
是阿良那金丹期的掌门父亲,还是金丹期的长老。不对,那人修为在元婴之上。难道是什么老祖?
妖修喉咙里发出赫赫声,他意味不明扯了扯唇角,“奉劝一句,少管闲事,小心引火烧身。你也快些离开吧。”
他迅疾抬起刚刚才被柏青霄治好不久的右手,五指骨在裴庚惊讶的视线里拉长变尖,毛发旺盛,瞬息化作一只尖利的狼爪,冲阿良心口直去。
“等等。”柏青霄身形比他更快,一下子挡在他面前,不容置疑按下他的手腕,“此人我还有用。”
妖修紧紧盯着他,柏青霄干脆把话重复了一遍。
许是打不过的原因,妖修显然很想杀了这个凶手,然而柏青霄既然不肯,他便没有任何法子,更没必要与一个元婴大能结仇。
妖修呲牙,“今日不杀,他早晚也得死在我手上。”
“随你。”柏青霄挑眉,“但今日此人归我。”
一声狼嚎震彻山林。
面前的人早已不见,站起来近两米的灰狼看了这师徒两一眼,矫健的四肢交替,在山林间奔跑,片刻就不见了人影。
柏青霄转过身,便看到裴庚一脸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
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化作兽形,对凡人来说画面的确过于刺激。
嗯,小徒弟还是那个好糊弄的小土包没错。
“怎么,第一眼见妖修变身?”柏青霄笑眯眯走过去,伸出二指挠了挠小徒弟下巴,“嘴再张大些,下巴就要掉了。”
说的什么瞎话,他有那么好糊弄吗?裴庚恼羞成怒,推开他的手。“师尊!”
“你要实在好奇。”柏青霄耍杂技一样张开手,白皙有力的掌心里慷慨地抓着一大把丹药。
他冲裴庚道,“为师这有好多的化形丹呢,要不要来两颗?为师给你找面镜子让你全方位欣赏自己变形的过程。”
裴庚搭着他手腕,把他手推开了些,有气无力,“师尊,别捉弄弟子了。”
“嘁,外面一堆人求着要呢。也就你这傻小子不肯吃。”柏青霄收回手,指使着裴庚干活,“把这人松绑。”
刚刚才费了不少力气把人绑起的裴庚满脑子问号,“那我不是白干活了吗?”
“谁让你不听话。叫你来治人跑去做其他。”柏青霄狠揉了一把裴庚脑袋,直把人整理的帅气整洁的发型揉成一团鸡窝。又随手撩起那高马尾在裴庚发冠上缠了两圈,把人折腾的不成样子。
方才满意地摁了他脑袋两下,使唤道,“别废话,给人松绑。”
太恶劣了。尽管长高还是被师尊全方位压制的裴庚抱着毫无美感可的脑袋敢怒不敢。
第32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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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醒来的时候,森林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那戴面具的家伙,连同一伙好不容易抓到的妖修全都不见了人影。
“该死的。”周良扶着树干起身,喉间铁锈味愈发浓厚。他闭了闭眼,压抑自己暴怒的情绪。
可睁眼看到地上破碎的防护法宝,怒上心头,一张嘴,哗啦先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等着,区区狼妖一族,一个都跑不过。”周良抬手擦了擦唇,咬牙切齿道。
他磕了两枚回灵丹,带伤一瘸一拐扭头走回宗门去。
周良气喘吁吁回到宗门。
高挂着‘慈安门’的宗门名讳牌匾下,守在那等他回来的弟子立刻冲进门去,喊道,“周师兄回来了!周师兄回来了!”
一大堆人涌出来,前赴后继扶着周良进去。又是拿椅子又是送茶水送丹药。
周良回到自己地盘,才算舒了口气,满心舒坦。他喝了口温水,理了理衣服,问,“父亲呢?”
弟子们左看右看,似乎很是犹豫。有个大胆的弟子说,“有位客人来了,掌门在主殿见他。”
“好!”周良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带了口告状的恶气冲过去。
其他弟子拦都拦不住。
周良推开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大步踏进去。
人未到声先至,“爹!有人打我!该死的那些妖修竟敢反抗。”
他走进去,眼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陌生人。一席黑袍从上到下遮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旁边还站了个默不吭声的姑娘,面容娇美,风华正好,一席青色纱裙。
而他父亲——竟微弓着腰站在下方。
两人似乎在说话,被周良猝不及防这一打扰,均抬眼看来,面露不虞。
周庄回头道,“小儿粗鄙惯了,行事莽撞,还请阁下海涵。”
这谁啊,为什么我爹要这么和他说话。周良的忌惮也不过短短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刚向前一步,“你是……”何人?
却没想到话未出口。那黑袍人刷的一下站起来,抬手轰然一击,周良整个毫无防备,连掏出防护法宝的机会都没有就倒飞出去,狠狠撞到柱子上。
内伤未愈又来一击,周良脑子发蒙趴在地上,撑了一下身子,下一秒趴着直接昏死过去。
眼看大能既然无故对自己独子出手,周庄急了,“大人!”
然而下一刻他睁大了眼,只见周良虽然倒飞出去,身上散出一阵青光。一个人影从周良身上分了出来,稳稳站在原位。
这人影浑身上下被光笼罩,看不清模样。
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周良这小子引起了哪个修士的注意,身上无知无觉地被放了一缕神识。
“你是何人,竟敢跟着这小子回来。”黑袍人沉声道,他声音晦涩难听。
“藏头露尾!做这些剖丹的事情,我倒还想知道你是何人?”柏青霄比他更生气,本来只是在周良身上放了抹神识想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谁想到刚进了大殿,就看到自己本该在神农谷的师侄,此刻呆呆地站在黑袍人身边,见了他面色如常,眼珠子动都不动。
虽然他只来了一抹神识,可师侄都不认得他了,还不是有异!
纯粹想看戏,事情却砸到自己身上。
说起来当初柏青霄没有注意的一点就是,虽然换丹结果是失败的,但是能那么完整顺利地完成换丹过程的怎么可能是寻常修士?
定然是这个黑袍人骗了他师侄给他干活!柏青霄一拂袖,指着黑袍人身旁的姑娘对黑袍人骂道,“你还拐卖无辜少女?”
黑袍人一怔,明显没想到对方重点绕的那么快。
但这都不重要了。黑袍人桀桀笑着,右手一晃,掌中出现一把长剑,“知道太多,不管你是谁,今日定然让你有去无回。”
柏青霄话不多说,手中一杆双头银枪舞的风声不止,直接冲了上去。
远离慈安门的地方。
裴庚正守着打坐的柏青霄。
他抱臂从左晃到右,又从右边晃到左边,师尊还是没醒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柏青霄让他把周良放了。然后在周良身上放了抹神识,告知裴庚给他护法,他要跟着周良去一探究竟。
裴庚真诚发问,“师尊,护法是什么?弟子要怎么做?”
柏青霄挥袖,一阵风把地面扇干净,他才慢吞吞坐下,“你什么都不用做,呆着就行。”
然后……然后裴庚就被落下了。
裴庚叹了口气,第不知道几遍绕着师尊走,嘀咕着,“怎么还不回来。”
左等右等,眼看着师尊盘腿坐着一点动静也没有,像座石雕般一动不动。
裴庚胆子渐渐肥了。
他站到柏青霄面前撩起前襟半蹲下来,盯着那清隽面容,不知不觉就移不开眼了。
因为心里揣了那点‘大不敬’的念头,他连呼吸都放轻,脑海放空一片,一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的师尊迟迟不归。一时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机会稍纵即逝。
裴庚抬起手指,往柏青霄脸上轻轻碰去,温软的脸颊陷下一个浅坑。裴庚恼道,“让你平时欺负我。”
没有任何反应。
裴庚忐忑的很,怕极了师尊又故意装不知道。等他做出什么举动抓住把柄,再睁眼斥他。裴庚试探地喊了一声,“师尊?”
当真像块石雕,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那他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食指落下的着力点从手指头移到指腹,顺着脸颊柔和的曲线,恋恋不舍地滑到殷红的唇角。裴庚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眼一看,柏青霄眉眼如画,此刻安安静静地,看起来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柔弱,能让人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裴庚连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裴庚心头狂跳,兴奋不止。他移开手,带着一股期待把脸凑过去,对着那殷红的唇瓣就想一亲芳泽——
柏青霄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沉如深渊。
而裴庚的脑袋才刚移上去,两人相距不过一指的距离,默默对视着,风好像都停止了。
裴庚心如擂鼓——被吓的——整个人差点没当场炸开。
心里头疯狂后悔:他刚刚一定是脑子锈了吧!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什么柔弱,这家伙一手就能把我脑袋扔出去当球玩啊!
不过反正都要死了,要是我现在怼上去来个强吻,师尊会害羞吗?
不,他不会害羞,他只会让我死无全尸。
裴庚天人交战三秒,觉得留的小命在不怕没柴烧。脑子在疯狂叫嚣着逃跑,身体却佯装淡定原路退回去,“师尊,您回来啦?刚刚有只小虫飞您脸上了,我在给您弄开。”
就这短短一句话,他差点咬到舌头。藏到身后的手指紧紧掐着掌心肉,唯恐自己露出一点异样。
赶只小虫都不利索。柏青霄嫌弃地把他推开,捂着闷痛的胸口一侧头,往空地吐出一口血来。
傻徒弟惊慌地捉着他衣袖,问题一长串,“师尊!师尊你怎么了?谁伤的你?”
柏青霄气息不稳,微微合着眼调整内息。睁眼看到傻徒弟急匆匆抬袖给他擦血,力道有点大,磨得皮肤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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