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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这边的虞叶好一愣,[有什么不好的?]
[这是你们老师的心血,我就这么白拿了,不是占你便宜么?之前贸然问你,也是我没考虑周到,我跟你道歉。]
[什么叫白拿啊?]虞叶好着急了,觉得打字太慢,干脆发了语音过来,“不是你说的想要和我一起努力的吗?青青,别觉得不好意思,是我要给你的,我乐意这么做。”
见对面一直不回,他又忍不住猜测,“还是你成绩进步好多,被别人指指点点了?”
[没有。]
向空山在这边很轻很轻地叹了声气,想把虞叶好晚上怼自己的话再原封不动地送回,结果到底是不舍得,他只是回答:[好好哥,说真的,你现在给我这么多,等到以后看,一定会觉得很浪费。]
浪费了时间浪费了精力,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只剩竹篮打水的一场空。向空山想,他不能再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任其发生,他应该学着让虞叶好及时止损,尽管已经很晚。
虞叶好晚上含着眼泪质问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向空山盯着手机,思绪却飘得很远,很漫无目的地心想:
如果说,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误,他不应该开这个恶劣的玩笑,不应该去招惹虞叶好,那么他早就已经认罪,他只有一个恳求——
虞叶好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否不要再为此掉哪怕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向空山:(继续深情)宝宝,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虞叶好:数学最后一道选择——
向空山:(警惕)咱妈说了,好梗不用二遍
第56章 插翅难飞
那天晚上的信息,虞叶好到底没有回复,也不知究竟对此还保有什么样的猜测,或者是决心做得更干脆,既然向空山已经直接明了地说了不要,那就真的不打算再给。
总之,两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中,不仅上学时说不上话,就连网上也互相把彼此当透明人,再加上各自都忙着做题考试,一时交集变得少之又少;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直到快周末,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何景乐要过生日了。
他生在十月底,往年的这个时候,多半是在家过,一家三口人,围在一起切了蛋糕拆了礼物,互相说些吉利话就算了结;但今年却不一样,何景乐的漂亮母亲似乎笃定自家儿子拥有了良好且高质的社交圈,非要在家大办一场生日宴会,还勒令他将上次书店里遇到的向空山和虞叶好两人一并给捎带过来,以尽地主之谊。
何景乐本想拒绝,结果一看到他妈那充满慈爱与憧憬的脸,实在不忍心说重话来打击;这么一来二去地拖着,就错过了回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趁下课时去向空山班里找人,话还没说,脸先红了,很支支吾吾地发出邀请:
“呃……那个…我、我那什么……”
他磕磕巴巴的,把课间耗过去大半,一句话都没说全,倒自顾自羞耻得要命:开什么国际玩笑,要他怎么说,难道说我妈让我带好朋友去家里吃饭,我实在拗不过她,而且我也没其他的朋友,才来邀请你们的?
这话听着,好像在卖惨求别人可怜似的。
但事实上,何景乐活了这短短十几年,不缺吃不缺穿,即使是个游手好闲的混账,也照样被爹妈疼爱,根本不觉得没有朋友为自己庆祝生日是件多么值得同情的事。
社交这种东西本来就可遇不可求,实在没有就算了,况且他有钱啊,哪天要真觉得寂寞,钱砸下去,总能听见个响,也总有人趋之若鹜,没什么好难过的。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拿钱买来的感情也是感情嘛。
这么想着,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抬眼看见向空山还站在那儿,也不结巴了,张口就习惯性嘴贱:“哦,我没事儿,就百忙之中来问候一下你,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向空山用一种“你是个傻逼吧”的眼神打量他,但碍于酷哥形象,没有说话;柯文曜不知又从哪儿窜出来,从后面猛地扑上他后背,笑嘻嘻地问道:“说什么呢,给我也听听。”
“说今天中午一起去学校门口吃新开的炸鸡铺。”向空山神色淡淡地接了一句。
“不是说好了要吃食堂二楼的黄焖鸡米饭吗?”
“谁跟你说好了,还黄焖鸡,黄焖大土豆子差不多,乐意吃你自己吃去,反正我投炸鸡一票。”
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没说话的何景乐,向空山冷淡发问:“黄焖大土豆子还是——”
“我选炸鸡。”
小山哥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炸鸡队胜出。”
他想回班去,半途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来,目光渐渐变得有点微妙,一个劲儿地盯着不知道为什么在发愣的何景乐看,连柯文曜都浑身发毛,感觉他山哥好悬,仿佛要移情别恋。
向空山就维持着这个微妙的神色开了口:“何景乐,你是不是想——”
“嗯?”
“……算了,没事儿。”后者轻轻舒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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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张的店热闹非凡,又以女生居多,向空山他们就显得异常醒目,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等餐,柯文曜还在拍着何景乐的肩膀狂笑:“哎,早说啊,不就是过生日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景乐一张白面皮儿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张着嘴狡辩:“放你的屁,谁说我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没想好怎么说,你可别蹬鼻子上脸,我有说你们必须要来吗?……爱来不来!”
“嗯嗯嗯,”柯文曜也算了解他的话术,此时不接腔只捧场,抱着自己的可乐一个劲儿点头,“您说得对,大明星,大帅哥,求求您了,就让我们去吧!不去我一定会抱憾终身的哈哈哈哈!”
柯文曜是随口一说,结果何景乐当了真,很别扭地说:“真的?那你们来呗,我可以大发慈悲地邀请你们一下,哦哦,还有虞叶好,我妈说——”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透露了真相,倏地闭紧了嘴巴。
不过好似无人在意,餐被端上来,柯文曜拿起一只鸡大腿,一边啃一边继续拍着他的肩膀狂笑,然后不负众望地被呛了个死去活来;向空山坐他们俩对面慢条斯理地嘬奶茶,场景一时十分混乱,直到向空山突兀地开口问了句:
“你要请虞叶好?”
“啊?嗯。”何景乐点头,“他补课放学太晚了,我可能见不着,你放学见了他通知一声也行。”
柯文曜本来还在咳,这会儿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作为唯一知道两人在冷战的人,压力很巨大,连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何景乐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向空山已经点了头,他便也没意识到不对劲,继续叮嘱道:“就说我随口一提,没有特别要邀请他的意思……算了,你们俩好兄弟的,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柯文曜在旁边,一个哆嗦,差点把骨头给戳到鼻孔里。
他抬头,见向空山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等到何景乐先回了班,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和虞叶好现在这样,他能来吗?”
“来不来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向空山瞥他一眼,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没底,但无论如何,他想,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于是,说做就做,时隔好几天,小山哥终于又在晚上放学时站在了路灯下,两人相见的老位置,静静地等着虞叶好走出校门。
他很快就在零落的几个人中发现了目标:虞叶好慢吞吞地落在所有人后面,模样还是漂亮,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的好看,但也不知是不是好几天没见的错觉,向空山总觉得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的虞叶好好像瘦了、也好像憔悴了很多,叫他想现在就冲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人给抱在怀里好好哄着,哪怕一辈子被讨厌也心甘情愿。
可是他不能,他甚至害怕自己一旦开口,虞叶好就会远远地躲开,那比什么都让他觉得难过。
“虞叶好。”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嗓音都是哑的。
后者明显一愣,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向空山不得不小跑着试图赶上他,他逃他追,他们都像在马路牙子上骑着扫帚自由自在地飞。小山哥先着急了,一边跑一边喊,灌了满肚子的冷风:“虞叶好!别跑了!我真有事跟你说!”
虞叶好就一个急刹车,脸上也怪挂不住的,因为事情发展到此刻,好像已经从一个简单的冷战变成了马拉松·青港街限定赛;另外,他也跑得有点累了,没力气再搞些虚头八脑的,有台阶,不下白不下,他想,那就这样吧。
他才没有心软,只是因为向空山说有事啦!
但是该装还是要装,虞叶好转过身,头昂得很高,试图用白眼和向空山对话:“干嘛?”
向空山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吞了下口水,然后说:“何景乐这周要过生日了,他邀请我们都去他家一起玩儿。”
虞叶好猝不及防,没想到对方还真有正事,愣了片刻才说:“哦,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就好。”
向空山似乎是松了很大一口气,下意识想要去摸摸虞叶好的头,但是半途又生生停下了动作,欲盖弥彰地把自己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做完这一切,仿佛终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才很失落地说:“那我走了。”
虞叶好徒劳地张了张嘴巴,最后只道:“……拜拜。”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盯了几秒向空山挺直的腰背,十六七岁的男孩,好像天塌了都压不弯脊梁,可他却总觉得此时对方应该十分落拓,似乎只要再看那么几眼,就会也跟着一起难过起来。
忽然,那身影停了,看上去像是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又朝来路飞奔,在虞叶好反应过来之前,向空山已经很用力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温暖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在两人鼻尖弥漫,向空山抱着虞叶好,在对方肩膀上落下一个大概永不会被感知到的吻,情景很完满,适合暗恋者表白或者是讲一句喜欢,但此刻,他却只是叹息似的道:
“对不起啊,好好。”
但是,要讲多少句对不起,才能光明正大地讲,“我喜欢你”呢?
这真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连无所不能的小山哥都没有任何头绪。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叶好:我也不想等他啊,可是他说有话跟我讲哎。
【这张可能又叫《饭后百步跑,活到九十九》(我瞎说的,冬天最好不要夜跑,因为吸了凉气会蹿稀。——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向空山先生告诉我们的生活小tip!
第57章 女装体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虞叶好还没来得及说话,向空山就已经退开了,并且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耳廓深深望了他一眼,紧接着撒开脚丫子就跑,仿佛生怕再晚一秒就会被拎着书包追打二里地;叫虞叶好连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瞠目结舌地目送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才恍然反应过来:
靠,向空山这孙子,玩不起搞偷袭!
但说白了,他自己倒也没怎么生气就是了。
没和向空山说话的这几天,虞叶好当然同样苦恼,而且,退一万步讲,成绩这事本来就是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向空山考得好那也是人家应得的,后面虽说又是给题又是低声下气道歉的,可等他冷静下来一想,大约也真没什么嘲讽的意味。那当时,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把人给呲儿了一顿了呢?
他冥思苦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正琢磨怎么道歉呢,结果竟然还被向空山抢先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反应,直到回了家,也没能想到该怎么回复,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被动。
难道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好像也不对,显得自己多么咄咄逼人,那要是说其他,又该说什么?
他捧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非常郑重其事地戳着列表里向空山的头像噼里啪啦发过去一句:[周几啊?]
……没错,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虞叶好很没出息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杀伤力甚至不亚于华国母亲单方面和小孩结束冷战时候说的那句经典名言——
滚出来吃饭!
啊,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他默默为自己的机智比了个大拇哥。
向空山果然也很快就回复了,并且奇迹般地懂了,连虞叶好想象中满头雾水的画面都没有出现,只说:[周日。我下课直接过去,你要跟我一起吗?]
虞叶好有点心动,他啃着手指甲,怪不好意思地想:向空山可真是个会顺坡下的好人。
他一个可以还没发出去,对方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又发过来一句:[网上说不清楚,明天放学稍等一会儿,我当面再跟你说吧。]
[……嗯。]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门清,有什么不清楚的呢,无非就是没话找话地聊几句,像之前无数次的那样而已。
对话就到此结束,应该姑且可以算作解除冷战的标志;虞叶好退出聊天页面,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还没酝酿出来,看见置顶那个停留在好几天前的对话框,就又迅速地收了回去。解决完一头还有一头,他都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个正闹别扭的女朋友呢。
他忍不住点进去看,又看到两人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对方发来的那句:[你一定会觉得浪费的。]
言谈之间是如此笃定,就好像之前他所有的付出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虞叶好的好心情到此刻终止,他看着静悄悄的聊天界面,很突兀地想到,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线过,甚至让他避无可避地认为,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到此为止,连再见都可以不用说。
这么想着,他眉头慢慢地皱起来,视线也一直没有挪开,于是理所当然的、在接下来的瞬息内,十分巧合地目睹了这个沉寂已久的账号所发生的异动。聊天界面的顶部,正赫然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他一愣,心脏随即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但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在此刻与某一时间的向空山心理奇迹般重合,仿佛只要他大声一点,对面的人就会被吓跑,再也找不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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