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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夏晚说。
车厢里一片安静,正当夏晚以为这事儿过去了,霍昱忽然淡声道:“矜持点。”
“管得真宽!”夏晚忍不住愤愤鼓腮,暗自腹诽。
似乎被他的表情取悦,霍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一下,随即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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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洗完澡,问霍昱要了个背包,将自己从储物间收拾出来的颜料,画纸收拾进去。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他怀里抱着东西踢踢踏踏跑过去开门,一眼看到了正笑眯眯站在门口的苏棠。
“你怎么……,夏晚话说了一半,就看到了苏棠身后的温韵之。
温韵之含笑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分高大的年轻人,年轻人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斯文可亲。
夏晚知道,这大概就是苏棠的表哥薛文选了。
他忙把人往房间里让:“阿姨,棠棠,哥哥,你们快进来。”
“晚晚,”温韵之一进来就拉了夏晚的手,“你没事吧?”
“阿姨,我没事。”夏晚忙说,“我上楼去叫一下霍昱。”
“霍昱忙吧?”温韵之含笑道,“我们主要是来看看你,不然棠棠他不放心,不用特意叫霍昱下来。”
夏晚右手抱着怀里的东西,温韵之拉得恰恰是他的左手。
她边说话边忍不住垂眼看下去。
夏晚今天穿的倒是一件短袖,天蓝色的T恤,衬着男孩子雪白的皮肤,少年气十足。
只是左手手腕处,恰恰戴了一串佛珠,遮住了那块皮肤。
“这串佛珠,是家里人为你请的吗?”温韵之问,一行人边说话边进了客厅。
夏晚招呼人坐下,又去倒了几杯水过来。
“嗯。”他点头,“小时候爸爸托人为我请的,要我时时戴着保平安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解释道:“我爸爸腿不好,不能上山,只能托人代请。”
“嗯,”苏棠立刻点头,“晚晚确实一直戴着。”
温韵之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怜惜之色,问:“我能看看吗?”
夏晚笑了下,抬手摘下自己腕上的佛珠递过去。
佛珠笼住的地方皮肤更是雪白细嫩,而那片手腕上,有一块小小的浅棕色胎记。
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霍昱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了一点
随着那点浅棕暴露在眼前, 温韵之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了一般,又疼又紧。
她的目光凝在那处,微微启唇, 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可能最近伙食好,心情也比较放松的原因, 夏晚身上长了点肉,佛珠原来所在的位置便压出点点红痕来。
他见温韵之只顾盯着那里看, 连佛珠都忘了接, 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夏晚很轻地叫了一声, 想把手收回来,却又被温韵之轻轻握住了。
即便她的力度很轻很温柔,但夏晚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妈,”薛文选见温韵之有些失态, 忙搭了搭她的肩,含笑提醒道, “您不是要看夏晚手上的佛珠吗?”
温韵之静了片刻, 才勉强笑道:“是呢, 我看晚晚手腕上这颗胎记有点特别,就忍不住就看住了。”
薛文选也垂眸看着,笑道:“像只蝴蝶。”
“是吗?”苏棠闻言好奇地凑过来, “晚晚总戴着东西,我都没有注意过呢。”
“你能注意什么?”薛文选闻言笑了一声。
等大家都看过了, 温韵之才放开夏晚的手腕, 将那串佛珠接到了手里。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面向薛文选道:“你也看看?”
薛文选应了一声, 眼光垂落, 却看到温韵之已经红了眼眶。
他抬手揽了揽温韵之的肩, 母子两人凑到了一起。
夏晚看他们那么认真地看自己那串年月已久的佛珠,不觉有点好笑。
薛家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呢?
相对而言,他这串佛珠就朴素的过了分。
“棠棠,”见苏棠正在打量霍昱家的装修,夏晚小声道:“我去给你拿点零食。”
“有什么好吃的?”苏棠往前凑了凑,莫名变得有点客气了起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吗?”
夏晚失笑:“有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说着话相携起身,一起进了厨房。
“妈,”薛文选看着那串显然已经戴了许久的佛珠,轻声问道,“您看着像吗?”
他小时候自然也见过自己弟弟手上的胎记。
但他那时年龄太小,时间也过于久远,早就有点记不清了。
这些年来,他们几乎每年都要去见符合条件的人。
有的有胎记,有的没有,只要和他弟弟稍微能联系在一起的,温韵之一个都没放弃过。
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几乎每失望一次,温韵之就会更痛苦一些。
那些痛苦好像永远不会缓解,只会越积越深。
很多次,薛崇和薛文选都觉得,或许,那个孩子早已不在了也说不定。
但没人敢跟温韵之说这样的话。
温韵之的指尖轻轻碾着那串被岁月染成乌色的木质佛珠。
上面尚还残留着夏晚的体温,握在手中十分温润,离近了能看到珠子上面有细细的划痕。
“有点像。”她轻声说,“当年阿珂还小,那颗胎记也不大,中间凹下去,我还你爸还说像个凹得过分的小豌豆,只是没晚晚手上那颗那么像蝴蝶。”
薛文选闻言,不由地有点失望。
“你说,”温韵之这会儿情绪也慢慢回转过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胎记长大了,所以形状也变了一些?”
“不是没可能。”薛文选说,“我们慢慢查,您别着急。”
“你有没有注意到,”温韵之接着说,“晚晚这串佛珠一直是戴在左手的,所以摘下来后,那圈皮肤有轻微的色差,这还是他肤色白,如果肤色深得话,那圈色差会更明显。”
“您认为是他家人特意让他戴在左手,”薛文选立刻明白了温韵之的意思,“用来遮挡这颗胎记?”
温韵之点了点头,有点期待地看向他。
“虽然有这个可能,”薛文选笑了下,“但您有没有想过,他小时候上学画画大都用右手,这么串珠子戴在右手很不方便,所以才慢慢养成了戴在左手的习惯?”
温韵之闻言,不由愣了片刻。
薛文选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她自己戴腕表其实也习惯戴在左侧。
“姨妈。”苏棠和夏晚将零食和水果准备好,一人一盘地端了出来。
温韵之闻言转过身来,看着他俩笑:“这也准备太多了。”
“晚晚家多得是。”苏棠不客气地坐下来。
他先将一个果冻拆了封递给温韵之,又拆一个给薛文选。
温韵之笑着接了,先将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将佛珠还给了夏晚:“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嗯。”夏晚眼睛弯起来,重重地点头,随手将那串珠子套在了原来的手腕上。
“阿姨最近也想去庙里拜拜,”温韵之看着那块胎记再次被遮盖起来,笑着问,“不知道这些吉祥物佩戴起来有没有什么讲究?”
“阿姨到时候可以问问庙里的师傅,”夏晚想了片刻道,“我这个倒没有么特别的,就是沐浴的时候要摘掉,再就是一定要戴在左手上。”
温韵之闻言,眸色不由一动。
如果只是习惯倒还罢了,如果是被刻意要求的……
这让她不能不多想一二。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但温韵之面上看起来却依然温和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几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子话,话题扯到今天发生的事儿上,温韵之忍不住多叮嘱了夏晚几句。
为了证明夏晚确实没事,苏棠还特意翻出了夏晚那条“断子绝孙脚”的信息给温韵之看。
把温韵之逗得哈哈大笑。
正热闹时,夏晚忽然站起身来,喜滋滋地叫了一声:“霍昱。”
众人齐齐笑着往楼梯方向看去,才发现霍昱已经下了楼。
“温总。”霍昱眉眼间含着清浅笑意,在夏晚身侧落座,先向温韵之打了个招呼。
随后才抬手揉了揉夏晚的头发,笑着责备,“家里来了贵客,怎么也不说一声?”
“哪里算什么贵客?”温韵之笑道,“只是你最近刚收了燕愉正忙着,我才没让晚晚说的。”
“前几天确实忙了几天,”霍昱为桌上的杯子都续上了水,“不过这几天已经空下来了。”
“听说你从国外请了李从萌?”薛文选端起水杯来,问了一句。
“嗯。”霍昱点点头,“李老师已经从国外回来了。”
“有她在,你这边就算稳了。”温韵之含笑点头,“你这步棋走的很对。”
大人们聚到一起就会忍不住聊公事。
苏棠觉得有点无聊,便想拉夏晚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就又默默收了回去。
因为夏晚的一只手,正被霍昱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苏棠怔了怔,觉得那副场景十分好看。
两只手的肤色都很浅,但一只骨节修挺,十指纤长,另一只则小了一号,多了一点柔润之意,连指甲都透着粉意。
看起来无比般配。
苏棠的目光定在两只交握的手上,片刻后又抬眸看看紧紧靠坐在一起的两人。
来回几遍后,他的嘴角不觉翘了起来。
“棠棠。”直到从霍昱家离开,上了车子,温韵之才忍不住唤了苏棠一声。
“嗯?”苏棠正要将自己偷拍的一张霍昱和夏晚十指交握的照片发到群里,闻言顿了一下:“怎么了姨妈?”
“霍昱和晚晚已经结婚了。”温韵之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提醒道。
苏棠的眼睛转了转,片刻后疑惑道:“是啊?”
“你啊,”温韵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不管是晚晚还是霍昱,都不要再打什么鬼主意了。”
卧槽!
苏棠终于明白过来他姨妈的意思。
他瞬间撅起了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嗑两人的CP嗑得不知道多香呢,怎么可能会去横插一脚?
“我是那种人吗?”苏棠愤愤,“你这么不相信我,还是我姨妈吗?”
“那你刚才一边流口水一边对着人家傻笑是什么意思?”温韵之问。
温韵之自然相信苏棠的为人,但刚才苏棠那副表情确实有些太不正常,她觉得作为长辈还是敲打一句比较好。
前面正在驾车的薛文选听到这里,忍不住失声而笑。
“妈,我看您是多想了,”他说,“棠棠应该只是在嗑CP。”
“还是哥哥好。”苏棠气哼哼地将手机锁了屏,他刚刚get到付羚嗑CP的快乐就被温韵之兜头泼了一头冷水。
“姨妈错了还不行?”温韵之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苏棠哼了两声,随即给手机解了锁:“姨妈,你看。”
“哎哟。”温韵之看了一眼,不觉笑起来。
“你那个位置看不到,”苏棠立刻精神起来,小嘴叭叭叭,“霍昱从下来之后,就一直握着夏晚的手没松开过。”
他说完又忍不住感叹:“好恩爱啊。”
温韵之被他那副表情逗得笑了片刻。
她看着那张两手交握的照片,目光不觉又慢慢凝到了夏晚带着佛珠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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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薛文选上楼换了身衣服,再下来时,见温韵之又坐在客厅里在看视频。
手机在面前摆着,里面是夏晚的直播回放。
屏幕中,长相极度秀美的男孩子正两腮微鼓着在吃东西。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校园午餐,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含笑。
“妈,”薛文选挨着温韵之坐下,“还不定是不是呢?”
这么多年,温韵之过得有多煎熬,薛文选比谁都清楚。
几乎每次稍有眉目的时候,她的情绪都会受到极大影响,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寝食难安。
“我总觉得就是晚晚了,”温韵之偏头看薛文选,“以前每次见到别的孩子,我总觉得生疏的厉害,要小心翼翼去观察去接触,那时候我总觉得,大概是孩子没能养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可晚晚不一样,我看到他,和他相处,都毫无隔阂,就像和你,和棠棠一样……”
“我知道。”薛文选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屏幕。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夏晚,也觉得十分亲切。
但这种亲切,他不确定是因为什么。
说实话,夏晚和苏棠无论性格还是长相方面,都隐隐有点相似,他总觉得是因为这个原因也说不定。
事实上,从霍家的宴会回来之后,温韵之和薛崇就已经安排人去查夏晚的身世。
不过时间尚短,目前查到的也大都是皮毛。
但从夏晚出生到现在的各种文件与整件上来看,这个孩子确实是夏成章的孩子。
“妈,夏晚这件事我会让人好好查,”薛文选握住温韵之的手,“但您也答应我,就先把他当做和您投缘的一个小朋友来对待,暂时不要抱太大希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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