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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名雄虫正站在一头银龙的背上,指挥着它去撞研究所的大门。当初的研究所是泰坦家族下了本钱建造的,为了保护里面的资料与成果,设计之初泰坦家族直接参考了军事堡垒的造型,用料也是一等一的好,所以那防御力也是很对得起这个造价的。
可是这顶尖的防御力,在这庞然大物的巨龙面前,却是显得那么的岌岌可危。那遮天蔽日的蝠翼,巨大的身形还有锋锐的利爪,以及那目空一切的姿态,无一不显示着他剽悍的战斗力。
翅膀一挥,飞沙走石,尾巴一甩,树木摧枯拉朽,它昂着头抬起前爪重重的拍打在防护罩上,一下、两下、三下……一下比一下还要用力,一下比一下还要凶悍。
研究所的防护罩在这气势汹汹的攻势下,明明灭灭的几近破碎,保卫科的雌虫赶紧向负责人报告:“研究所的储备能源不够了,防护罩马上就要碎了!”
负责人怒吼道:“怎么会不够?不是月初才补充的吗?这防护罩要是真碎了,你们就全部虫化了上去拦住他!!”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失去能源加持的防护罩瞬间黯淡无光,在克洛迪雅的巨力攻击下毁得稀碎,负责人惊呆了,没了防护罩的研究所犹如一只没有了刺的刺猬,在全虫化状态的克洛迪雅面前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想怎么扒拉就怎么扒拉,毫无抵抗可言。
这就有点离谱!!众人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虫化状态下的克洛迪雅势不可挡,他用爪子撕扯着研究所的围墙,原本那造价不菲的建筑材料,在削铁如泥的利爪下像是一张脆弱的白纸,没一会就委弃于地。他继续往里面扒拉,破坏力十分惊人,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满目苍凉,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克洛迪雅挖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一脚将稀铁做的围栏给踹弯了,让伊诺从里面爬了出来,雪莱在龙背上看到雌父,激动得快要飞起来了,他疯狂的招呼着:“雌父,雌父,我在这里啊,你快上来啊——!”
克洛迪雅低下身让伊诺也顺利的爬了上去,然后开始掉头就要准备离开。
负责人看到克洛迪雅在破坏完了研究所后就想带着人质一走了之,他急了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招呼保卫科的雌虫上去拦截。
保卫科的雌虫纷纷变身虫化状态,他们形态各异,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土里钻的,一个个长得特别异形,然后聚合起来开始围堵克洛迪雅,可惜他们的战斗力在克洛迪雅的庞然大物面前似乎不太够看,即使群起而攻之也没得到效果。那场景有点辣眼睛,雪莱表示: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等泰坦家主终于匆匆忙忙的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他重金聘请的高级护卫队,被人一拳一个小怪兽的解决掉了,当即他吹胡子瞪眼的表示:“你们都是傻了吗?虫化状态打不过的话,就不会改用机甲吗?!!”
负责人赶忙上前说道:“可是那上面有雄虫啊,要是雄虫受伤了,不管我们占不占理,最后都会是没理的一方了!!”
泰坦家主想到这里也很头疼,虫族的《未成年雄虫保护法》就是那么的操蛋,孩子熊了可以找家长算账,可以关起来教育,可是一旦你把他伤了,那不好意思,不管是不是熊孩子先招惹的你,你都得是赔礼道歉的一方。
头疼归头疼,但是就这样放他们离开泰坦家主也是非常不乐意的,于是他吩咐道:“上机甲后把热武器全部禁用,只用冷兵器就行了啊,还有记得生擒!生擒!!”
护卫队队员听到这样奇葩的要求,并不是很想答应,因为敢对雄虫动手的雌虫可是会上雄虫协会黑名单的,他们还想嫁小雄子呢,哪里能背这个锅!可是家主已经吩咐了,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上了机甲去围堵克洛迪雅。
形势瞬间逆转,没有机甲的克洛迪雅对上一群有机甲的雌虫,立马落了下风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大杀四方游刃有余了,只是大约是泰坦家主有要求要生擒,护卫队们就像是被套上了枷锁的猛兽,明明是占尽天时地利的一方,结果却愣是打出了旗鼓相当的架势出来,最后谁也拿谁没辙,只能就这样僵持不下的对峙着。
泰坦家主恨极了,他看着那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研究所,心里面疼得在滴血,毕竟这年头能搞得动研究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很烧钱的,当初为了建这玩意,家族投入的资金不计其数,里面还有无数的成果与资料,就这样突然之间付诸一炬,这让他如何不心痛,就在他想着该怎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雌虫一点教训时,护卫队的队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报告:“有大批的星云舰正疾速向我们这里驶来,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主星哪里来的大批星云舰?现在是和平年代,你以为是要打仗吗?!”泰坦家主气得五官都快移位了,他呵斥完护卫队队长后,结果一抬头就在天空看到了那支由远及近的舰队。
那一艘艘威风凛凛的星云舰就像是那一只只悄无声息的掠食者,在不经意间突然向你靠近,他们咄咄逼人,美丽而又危险,目之所及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本以为这支舰队只是借道路过,结果他们却是在研究所的上空停留了下来,然后一架架机甲,像下饺子一样直接从星云舰上面跳下,那场面壮观得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泰坦家主脸都黑了,他看向那艘明显是黑寡妇家族的家主座驾,面色十分不善:“姬怜阁下,你这是何意?”
座驾的舱门打开,一名长身玉立的雄虫潇洒的从里面跳下,他穿着贵族制式的礼服,阳光之下他的面容熠熠生辉,姿态优雅得仿佛他不是气势汹汹的来劫人而是打扮得体的准备赴一场约:
“我来接我的孩子,
以及——
我孩子的养父。”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雄父出场了,我突然觉得我太不容易了!!!
感天动地!!
大家看到我新换的封面没,那是我找画师约的人设图,画的是克洛迪雅啊!!是不是超级好看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我的啊!
我心目中的克洛迪雅!!我好喜欢他啊!
第90章 赦免文书
泰坦家主的脸色黑如锅底,他生气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堪比兵临城下的逼宫场面,还有姬怜那拈花弄月的态度,好似他这个泰坦家族的家主根本不值一提罢了。
同为家主他们两个会晤同框时,对比得那叫一个相当的惨烈,与他的垂垂老矣不一样,正值壮年的姬怜被衬托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他怒火中烧,可是再多的怒火也只能在这绝对的武力值中按耐下来,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孩子呢?”
姬怜把手指头指向雪莱:“我要带他走。”
这可把泰坦家主的心里给梗出了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喘过气来,他生气的质问:“你不是立志要为你那死去的雌君守身如玉吗?你都有没结婚哪里来的孩子?!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就算是想要收养雄虫,那也是我先来的!你们寇斑蛛家族又不缺,何必跟我抢,你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点吧?!”
“不厚道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可不像你们泰坦家族连事情都还没查个清楚就迫不及待的给人盖棺定论。”姬怜依旧用的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的话却是信息量极大:
“雪莱是我的血脉,我从警署里面调取了DNA比对了三次,已经确认无疑了。所以今天无论你同意不同意我都得带他走。”
说完他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拿给泰坦家主过目,然后环顾四周看着这满地狼藉,还是展示出了他应有的态度:“家里的孩子有点顽皮,这样吧,你的损失我照价赔偿给你行吗?”
“顽皮?这是顽皮就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刚才这小子可是拿剑架在我脖子上面,打算对我喊打喊杀的呢!”
泰坦家主被气得咬牙切齿的,他家投资巨大的研究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里面的成果和资料毁于一旦,花费的心血与时间哪里是金钱能衡量得了的,如果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去了,他们家的脸面往哪搁!!
听他这样说,姬怜也不乐意了,他站到雪莱和克洛迪雅前面,把他们严严实实的给挡在了身后,一副维护到底的强硬姿态:
“我说你这雄虫怎么这样呢?好歹你也算是个长辈,我家孩子第一次来你这里做客,你不给见面礼就算了,还这样小心眼,这可就真的是很没风度了啊!”
这话说得泰坦家主可是真的很糟心了,这种类似熊孩子在家里搞完破坏,还要被指责“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所以你要宽容大度,不原谅他,你就是心胸狭隘。”的说辞,让他简直无力吐槽,可是当他看着手上这份无法作假的亲子鉴定,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是不太占理,所以没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个亏给认了,可是认归认他到底还是有那么点心有不甘的:“雪莱是你亲子,你要带走我没意见,可是伊诺是我用雌奴申请令调过来的,你凭什么也带走?!!”
“那自然是因为我在星际政府交齐了贡献点,换到了赦免文书。”
姬怜又出示了一份文件给泰坦家主查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罪雌赎身制是只要有雄虫一次□□齐所有的贡献点,那么雌虫就能恢复公民身份,现在的伊诺已经是自由之身,他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如果想留下他还得问他答不答应。”
“你,你……”泰坦家主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打击得不轻,话也都说不利索了,可是还没等他发表不满,姬怜就已经没有耐心继续陪他耗了,他板起了脸色面无表情,声线是淬了冰似的冷:“虫族世界有属于虫族世界的规则,谁也不是特别的那个,我遵守这条规则不会逾越,不会触碰,所以我希望你也能遵守规则。”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遵守规则,那我自然也可以不用遵守规则,我们都按不遵守规则的方式来,那我也是愿意奉陪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泰坦家主望向那支枕戈待旦的星云舰舰队,以及这漫山遍只待一声令下就能化身战争兵器的机甲队,这种明明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结果却无力回天的感觉实在糟心,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他回忆起十八年前黑寡妇家族里的那一场家主争夺战,死的死,伤的伤,下狱的下狱,奔逃的奔逃,最后只有姬怜一个雄虫踏着尸横遍野和累累白骨,浑身浴血的坐上了权利的宝座,从那一天开始,所有见识过这场变故的人都知道:姬怜这个雄虫哪怕他看起来再温和、再优雅也与良善这个词毫不相关,因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
想明白的泰坦家主立马就怂了,他不敢再去赌姬怜的耐心,也不敢再去试探他的底线,泰坦犀甲虫家族因为基因断层已经开始逐渐走向了没落,他不敢在这个时候给家族树敌,让家族的处境继续雪上加霜了,既然人已经留不住了,那么补偿这一方面就必须到位了!!
姬怜在补偿这一方面倒是也没多为难,对他而言只要人到手了,利益这玩意就不再是重点,况且自家孩子在外面调皮捣蛋了,做家长的总要出面去善后的,哪怕他这个家长当的实在是非常突然。
商量完了赔偿事宜之后,姬怜转身邀请雪莱这一行人一起上了星云舰,在路上雪莱恍恍惚惚,还是没回过神来,他怎么也不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个走向的,好像前一刻他还在为雌父的境遇担忧,在泰坦家族地界大闹一场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后一秒他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亲生雄父,带上了不计其数的机甲军舰给他找回了场子,而这个雄父还是他一直以来敬佩的姬怜教授,这就实在是有点玄幻了!!
星云舰驶过天际,一路畅通无阻的飞进了黑寡妇家族的地界,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树木肆意妄为的生长,从星云舰上面往下看,修建起来的公路就像是一条散落其中的仙女丝带,蜿蜒盘旋的延展到了世界尽头。
星云舰抵达的终点是一排排恢宏雄伟的哥特式建筑,那高耸入云的尖顶还有巨大斑斓的玻璃花窗,以及星际时代很少见到的尖形拱门还有飞扶壁,营造出了非常浓厚的历史宗教感和轻盈修长的飞天感。
黑寡妇家族是一个在历史上差点称了帝的家族,即使岁月走过千年他们家族内部依旧保留着一些很特别的习惯和传统,比如胜者为王与家主集权制,他们等阶分明,规矩森严,家主权利大过一切。所以当他们下了星云舰的时候,有侍卫仆从还有旁支成员皆鱼贯而出,有条不紊的分列成两排,然后整齐划一的行了个宣誓效忠的单膝跪礼,那场景堪比古时候的皇帝朝拜。
第一次在星际时代见到这场景的雪莱有点傻了,他略微不自在的放缓了脚步,至于与他同行的几名雌虫反倒是一副从容的模样,表情很是淡定。
他们行走到了会议大厅,姬怜屏退左右,然后将手上的文件交给了身后的伊诺:“这是赦免文书,你自由了。”
伊诺有点受宠若惊,其实这次变故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只是没料到世事无常,峰回路转来的那么快,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能忙不迭道谢:“谢谢你!”
姬怜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该说谢谢的从来不是你而是我,是我应该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付出,谢谢你,在我缺失的这一段时光里面,将雪莱养得那么好。”
姬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他脸上带着开心的笑意,仿佛漫山遍野的花瞬间争先开放,只一眼就容易令人沉迷其中。
伊诺看得有点呆,心里面想的却是:他与雪莱果然是父子啊。
姬怜走向雪莱,他想拉一下他的手,却被雪莱下意识的躲开了。
后知后觉的雪莱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故意要躲开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时间又短他还没从伊诺不是他亲生雌父这个事实中走出来,现在又冒出了一个亲生雄父要与他相认,所以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拒绝的反应。
“没事的,没事的,不习惯是正常的。”姬怜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他讪讪的收回了手,终于不再执着于靠近。
此刻的姬怜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反而看起来相当的笨拙,他可以对着学生侃侃而谈,可以朝着对手据理以争,也可以向着下属发号施令,却不懂得该怎样去当一个父亲。
其实他也确实没有做好准备,一切都是那么的突如其来。今天一大早他被警署通知他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时,他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自他的雌君逝世之后,他已经不再接受任何雌虫的示好,哪里来的孩子?!
可是在查明真相后,他宛如一潭死水的心,终于有了波澜,他就像是一个被命运无情捉弄的孩子,幸运不愿意予他温柔,厄运却是如影随形,当他再一次次的失望与抛弃之后,终于学会放弃祈求垂怜,却被告知命运最终还是眷顾了他一回,他既害怕又期待,时时刻刻担心着这是否又是一场无望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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