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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解决臧小钱的办法,报警是首选。
但经过江行一番传道受业解惑,钟闻澈放弃了报警,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毕竟,江,还是老得辣。
“你确定这个方法一定能行哈?”他搓着手,再次确认。
“凡事没有百分之百保证。”江行说,“但在目前情况看,可行。”
“好,我信,就这么干!”钟闻澈拍了一下手,做了个深呼吸,“接下来该我出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你是荆轲吗?”江行打断钟壮士的话,“荆轲刺秦王。”
钟闻澈一秒闭嘴。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特么似不似傻,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错了。”他飞快转动脑仁,重新谋划了新的slogan,“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臧小钱终不还!”
说完颇有仪式感地理理“黄金甲”,还不忘提提裤子。
江行:“…………”
“那江总,我出征了。”钟闻澈眼里闪动着坚毅之火,抬手准备关车门。
“等等。”江行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出征。”
钟闻澈一愣,猜他问的是出征交通。
“我骑我的小电驴。”他指指立在不远处的电动车。
大将出征骑战马,他骑电驴,虽然名字稍微有丢丢掉价,但性质都是一样哒。
能跑就行呗!
江行透过宾利的前车玻璃看了眼钟闻澈的小电驴,小小巧巧的一只,看上去弱不禁风。
万一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他默了默,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一只车钥匙,一抬手扔给钟闻澈:“你开这辆车。”
“啊!”钟闻澈接住钥匙,呆住,“为啥啊?”
看不起他的小电驴?
“没原因。”江行说,“主要靠气势。”
“……”
钟闻澈拿捏,低头瞅了瞅钥匙上的车标,却发现这款车他根本不认识。
“江总,您这辆车……在哪啊?”他环顾了一圈小声问。
江行指指右手侧:“P04,悍马。”
“汗马?”钟闻澈诧异的眼神里透着迷离,“是……汗血宝马?”
那可是真真儿适合战士出征,沙场秋点兵。
江行没再回答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钟闻澈按照江老板给他的车位号找到车,围着悍马来来回回转悠了两圈。
“我天,这怕是用坦克改的吧?”他仰头注视着巨无霸,啧啧感叹。
印象里感觉就不怎么见过这种车。
之后爬上车,略作研究便上了路。
这可是江老板亲自赏他的坐骑,坐上,就意味着旗开得胜!
大悍马晃晃荡荡开出地下车库,驶向大门口见,保安瞧见一愣,赶紧立正站直敬了个礼。
钟闻澈摇下车窗:“是我。”
“呦,钟秘书啊。”保安放下手臂,眼里闪过吃惊,“我说呢,刚刚开着宾利出去的是江总,怎么现在又跑出一个江总。”
钟闻澈笑笑:“也不稀奇,江总在公司里有好多辆车。”
“车是不少,不过开着他车出来的好像还就你一个。”保安说。
这钟闻澈倒是没想到,有些诧异地一挑眉。
保安点点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做到的,钟秘书?不是有句话吗,怎么说来着……车和女人不外借人。”
“啊这个……”钟闻澈其实也不知道,感觉江老板和玩儿似的就把大悍马借给了他,“可能江总觉得我不是人。”
他经过一番思索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保安笑得不行:“好像也有道理。”
车子开出公司大门,朝着臧小钱所在的位置行驶过去。
即便只有短短两三百米。
臧小钱把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厅门口的停车位上,一横排5个车位,占了三个,还剩俩。
钟闻澈消化了一遍刚刚江老板为他传的道,受的业,解的惑,学以致用,草了个和他自己完全不相符的高逼格人设。
车上有一副黑超,应该是江行的,他犹豫了几秒,抓过来架在自己鼻梁上。
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风衣,不加分不减分,如果再oversize一点就完美了。
妥妥上海滩许大哥。
很快车子靠近咖啡厅,钟闻澈打了把转向,特意把车窗摇下来。身体慵懒地靠在座椅靠背,脸上隐藏起所有表情,暂时把自己冻成了一座冰山。
就照着江老板平日里那副模样冻的。
不得不承认,临出征前他忐忑不安又紧张,手心都在滋滋冒汗。
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大悍马一开,高仿大佬的人设一立,整个人都瞬间支棱起来了。
“靠边站,我停车。”他指指驻守在路边的鸭舌帽小狗腿,厉声命令道。
小狗腿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跳到旁边避让。
钟闻澈之前还从来没开过这么大的车,调了两把方向盘愣是没停进去。
操!尴尬了。
大佬竟然掌控不了他的豪车……
正在犯难之际,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咖啡厅朝这边跑了过来。
“先生需要帮您泊车吗?”
“需要。”钟闻澈赶紧说。
下了车,把钥匙递给咖啡小伙,面对眼前疑似看热闹的小狗腿,他保持住镇定,自语:“换车真麻烦,还是宾利更好开。”
一众小狗腿整齐划一打了个踉跄。
泊车的间隙,其中一个鸭舌帽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看一眼钟闻澈,又看一眼手机,像在作某种对比。
虽然大黑超挂在他的鼻梁上,但像他那种精致的轮廓,鲜有人会长得一毛一样。
“诶,这不是老大让咱围追堵截的那个吊丝吗?”拿手机的鸭舌帽戳戳身边另一个同伴问。
“看脸型和身高好像是,可看他开这车也不是吊丝级吧!”
“就是说!难不成是双胞胎兄弟?”
“草,那这混得差距可有点儿大了。”
两个鸭舌帽小狗腿对他指指点点,钟闻澈一心一意装逼,压根没听到他们的议论。
再一扭头就只看到一个小狗腿撒丫子跑进咖啡厅里。
应该是去禀报的。
去吧去吧,大佬驾到,总得有小头目出来迎接。即便只是个高仿版本的大佬。钟闻澈在心里默道。
咖啡厅小伙泊车完毕就马上下来,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又将钥匙送到他手中。
“先生,您里边请。”
钟闻澈拍拍他:“今天没带手机,赏不了你小费。”
“没事没事,我们店不让我们要小费。”小伙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解释。
“好店。”钟闻澈为如此廉洁的咖啡店点了一个赞。
话音刚落,就见臧小钱就从咖啡厅里大步走出来。
见到钟闻澈他瞳孔一缩——不,确切说,是见到他身后的大悍马瞳孔一缩。
小卧底啥时候换装备了!
“你……”
“你选在这么个地方等我,有损我的身份。”钟闻澈撇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完全没有了之前作“卧底”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气息。
为了把高仿大佬的人设立得更稳,他还竭尽全力往下压低声音。
原本他的声音并不是低音炮,是偏中性一些的,但与江老板相处久了,也几乎能豪不费力就搞出一个山寨总裁的攻音。
就还挺神奇。
臧小钱闻声再一次怔住,嘴巴里已经酝酿好的骂人话甚至都忘了骂出口。
钟闻澈没再看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咖啡厅。
店铺很大,装修奢雅,占地足有千平,最里侧是VIP包厢区。
钟闻澈四下里看了一圈,径直朝最里边走去,挑了个临窗的雅座包厢,收服务费15%的那种。
黑超摘下来,放在桌角,他又冲服务生招了招手,说道:“一杯拿铁,谢谢。再拿份菲力,全熟。”
“好的先生,您稍等。”
点单完毕,钟闻澈才转过头,朝傻愣在不远处的臧小钱抬抬下巴:“你,坐过来。”
第一次被前卧底安排得臧小钱:“???”
这他妈……
真不是钟闻澈的孪生兄弟?!
“我让你过来!”钟闻澈给了他一个不甚友好的眼神,“我很忙,不要浪费我时间!”
臧小钱仿佛脑袋长绣了,不转了,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到桌前,又坐下来。
这期间目光一直直勾勾盯着钟闻澈的脸。
很快,香浓的咖啡端上桌,满满一大杯,都要溢出来了。
真是好实惠的小店!他都有点怀疑这不是咖啡,是扎啤。
鼻腔充斥着满满的醇香,钟闻澈迷失其中,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巴吸溜了一口。
滋溜溜——
一声非常接地气的声音冲撞进耳膜,这就有点儿不大佬了。
臧小钱眸光一滞,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
“奶奶的!你小子搁这给我装什么呢!”他立着眉毛,严重质疑。
钟闻澈意识到自己掉逼格为时已晚,好在他心态够稳,脑子转得够快。
“装不装的,有什么意义。”他说得云淡风轻,顿了顿,将面前的饮品单直接推到臧小钱眼前,“你也随便点什么,我请。”
大佬就要格局大。
装大佬,格局就要装得更大一点。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真给臧小钱点,后者也不会接受,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更何况他一肚子问号估计就饱撑撑的了。
果不出所料,臧小钱一口回绝:“别虚头巴脑,谁要你请,谈正事!”
“行。”钟闻澈淡淡点头。
这回他也长了记性,悠悠然捏起咖啡杯的细瓷把手,抿了一小口,“那就谈正事。”
几个鸭舌帽小狗腿在臧小钱身后站了一排,钟闻澈抿着咖啡,依次扫过他们的脸,嘴角溢出一抹不带温度的笑。
“这么多人我眼晕,退下。”他命令道。
小狗腿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勇敢地站出来和他对峙:“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跟你们老大谈事,尔等不配杵在这听。”钟闻澈环抱起手臂靠在椅子上,“再者说,这屋子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挤这么多人一堆二氧化碳气,有损我健康的身心。”
臧小钱:“……”
小狗腿:“……”
片刻,臧小钱眯了眯眼睛,冲几个小狗腿挥了挥手:“这留一个,其他人都先出去等。”
小狗腿们听话退下。
钟闻澈满意,拆开糖包,在咖啡里撒了半包,又捏起小瓷勺慢条斯理地搅。
眼看着臧小钱都快不耐烦了,他才掀起眼帘,说道:“现在我们来谈正事。你说我不同意继续给你作卧底,就要采取一些逾越法律准绳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尾随、围堵、骚扰……”
“那他妈是因为你先背信弃义!”臧小钱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我就……”
“你懂不懂规矩!”钟闻澈也紧跟着一拍桌子打断他,桌上的糖包都跟着蹦了两蹦,声音随之扬上去,“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说话时打断我。”
臧小钱显然被吓了一跳:“你他妈……”
“你有没有素质!”钟闻澈又一拍桌子,比刚才声音更沉更响亮,“说话别给我带脏字。”
狂霸拽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臧小钱:“………………”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闭,闭上又张,反反复复好几回愣是没放出一个屁。
钟闻澈将这一幕全部收进眼底,努力回忆江大佬的霸总气场,好让自己拿捏得更棒。凌厉的眼神他实在学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瞪起眼珠直视“敌军”的瞳孔。
像熬鹰似的。
没一会儿臧小钱就遭不住了,在眼神battle上败下阵。
“行行行,我不打断你,不说脏字,你、你你继续!”他躲避开钟闻澈的眼睛,摸了摸鼻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两公分。
从见面的一刻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可气场和姿态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换了个魂儿。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闻澈见他漏了怯,心中顿时一阵暗喜,没想到江老板的方法这么快就见效了!
对付臧小钱这样没什么真本事的小渣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扮猪吃老虎。
第一步,先用超乎常人的气场震慑他,拿捏他,吓唬他,使之跪倒在黄金甲下瑟瑟发抖。
世人俗称:装逼大法。
想到这个自行归纳的粗鄙词汇,钟闻澈忍不住想笑,可为了狂霸拽的气场,又不得不使劲憋,万不能笑场。
漏了陷就玩球了。
这样想着,他快速调整好状态,看了眼藏在袖口里的运动手表:“我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吧,解决你之后我还要和我新交的男朋友去参加鸡尾酒会。”
臧小钱:“……你怎么说话的!”他拧紧眉,一脸不满,“什么叫解决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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