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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山雪(玄幻灵异)——吾九殿

时间:2022-03-18 10:03:47  作者:吾九殿
  “这么多……”
  雁鹤衣自舷窗口眺望,喃喃。
  平时一洲与一洲之间的相伐相争就够声势惊人了,等到十二洲合力汇聚一起,舟艘已经达到一个骇然的地步。小家小族一二十艘,高门大姓百八十艘。而且计数的只是承载木鸢的大舟,以每艘大艇上各载十架木鸢来计算,总数将翻到一个近乎绝望的数字。
  一个几乎可以说是,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会觉得推平整个雪原毫无压力的数。
  甚至就连雁鹤衣都不知道,小少爷要怎么重创如此庞大的舟队。
  可这是一切反击的序幕与前置条件。
  图勒首巫已经率领诸部与兽潮绕盆地边沿的山线,拉开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但这个包围圈只有绝大部分鸟群被迫降临地面,并且丧失重新飞起的时候,才能够起效,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但小少爷和图勒首巫有他们的计划。
  他们似乎打算做一件匪夷所思至极的事。
  “佯攻开始了。”阿玛沁说。
  仇薄灯交给许则勒的金属刻筒筒身标注满密密麻麻的刻度,配备有铆合精致的齿轮,随同登鸢的三人中,也就行商出身并且走南闯北多年的许则勒经过临时培训,能够勉强读数报轨。但真要算视力,显然部族弓箭手出身的阿玛沁最好。因此,一统计完毕,许则勒就将金属刻筒交到了阿玛沁手中。
  听到阿玛沁的话,仇薄灯驾驶红鸢,想要倾斜鸢身,看一看地面。
  第一波进攻的萨满。
  第二波进攻的游骑兵。
  都是配合整个进攻计划的前奏。
  目的是要借苍狼部族送到沈家手中,亦或者其他部族送到其他世家手中的雪晶晶脉分布图,将世家的力量集中到特定的位置。
  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让世家坚信自己确实找到了雪原的命脉。
  需要一波又一波强势的阻扰,来掩盖雪原真正的行动。
  计划是仇薄灯提出来的。
  游骑兵带回第一波飞舟进入雪原的行动情报后,仇薄灯就在图勒部族内部的军事大会上提出了这个建议。在提出这个计划时,他预想过很多反应……或激烈,或怀疑,或排斥,毕竟他是个中原世家子。
  可除了阿洛以外,图勒的族老们,却反过来安慰他说:“钓鱼需饵,下套需食,雪原的猎人都懂这个道理。”
  钓鱼需饵,下套需食。
  隔了半天后,图勒以部族的名义,在库伦扎尔军事大会上提出了这个计划,尽管有些骚动,最后还是得到大多数部族的同意……投票通过,计划开始,兽潮分兵,部族前迎……青马木部的武士加入第二波佯攻的队伍。
  也许他是个很怯弱的人。
  他提出了建议,却背负不起太多的东西。
  所以青马木部武士来找他时,他躲开了。
  阿玛沁汇报佯攻开始时,仇薄灯调转红鸢,想要自高空远远地,俯瞰一眼,但在他想要推动拉杆时,思维和动作忽然失去了控制。
  不。
  另一个人,在遥远的地面,茫茫雪山中,对他说:不。
  不准看。
  经过阵法削弱的气流拂过仇薄灯的面庞。
  日光倾斜,雪原的天空不均匀地涂抹上深红、深紫、橘红……西边的云海渗出斜阳,仿佛正在燃烧的火海。霞光落在仇薄灯的瞳孔里,他的瞳色很黑,不笑时,有种近乎神性的静默。
  与你无关。
  图勒巫师的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他夺走了仇薄灯想要俯瞰的念头,连带其他的。
  纤秀的手指停在推杆上,最终没有压下去,而是略微松开了。
  红鸢悬浮在离地万丈的高空,悬浮在翻涌的云海之上,仇薄灯向后靠着椅背,侧过头,看舷窗外的云海,翻涌的云海,燃烧的云海,血火的云海……阿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讨厌飞舟,讨厌木鸢变成这个样子?
  雪原东侧,雄伟连绵的茫茫雪山,流雪纱幔一样拂过山岗。
  图勒巫师正率领兽群,迂回完成包围圈的弧线,为了不被世家的巡游鸢发现,他们要么行于森林之间,要么穿过近乎地壳裂缝的谷地溶洞。图勒巫师肩膀上停着猎鹰,手中提着弯弓,神色冷俊。
  他轻轻应了一声。
  ……这个世上,还有几个人,能随时随地给你以回应?哪怕一个身处万丈高空,一个穿行地底溶洞。
  仇薄灯将头靠在冰琉璃的舷窗上,舷窗外的云是雪诞生的地方,让他有一种无声的安全感,仿佛某个人的气息就在身边一样。
  我讨厌这种形式的屠杀……除了屠杀,我找不到其他形容,不需要面对面,也不需要亲眼目睹,只需要一点燃的利箭,一些威力可怕的蕴灵珠,然后扫过,投下,轰隆几声,就像放烟火一样。什么都不剩下了。
  少年的声音隔着一万丈的高空传来,很轻,带着很少袒露,甚至是一直回避的思绪。
  图勒巫师没说话。
  但仇薄灯知道他在听。
  ……刀对刀,剑对剑的决斗,血从你的手上流过,你至少还会知道自己终结了什么。什么因为你永远地离开了,
  就像雪原的部族宰杀牲畜,只能由家里的老人动手。老人会跪下来,抚摸牛羊的脸颊,喃喃说一些感激和忏悔的话,最后才以锋利的匕首,最快速地终结它们的生命,做到无疼痛的宰杀。也许这只是一种抚慰自我的做法,可至少是一种敬畏。
  这种敬畏让牧民们不去宰杀怀孕的牲口,不去超出所需地猎杀动物。
  可飞舟和木鸢呢?
  没有。
  一架木鸢,一架飞舟,毁掉一个村子,一座城,太简单,也太容易了。只要从天空向下倾注火雨与雷霆。一个村庄在熊熊燃烧,而驾驶木鸢的人,或许早已经飞远了,甚至不用看见自己带来的火焰。
  生命消逝得太过轻而易举,以至于丧失了原本该有的敬畏之心。血肉就只是一团烂泥,随时随地,都可以被踏进土底。
  “结束了。”阿玛沁汇报。
  “嗯。”仇薄灯应了一声。
  红鸢驾驶舱中很静,阿玛沁是平静,雁鹤衣是沉默,许则勒是安静。
  光滑的琉璃印出仇薄灯的侧脸。
  血一样,火一样的霞光慢慢卷落,少年白玉般的面容浸在深深浅浅的红光里,他低垂着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窗。图勒巫师说。
  仇薄灯下意识听了他的话。
  冰琉璃制造的窗舷外,出现一片洁白的,美丽的雪花。那是一片巴掌大的八边形雪花,放射的晶枝无比精美,以中轴线为基准。它悬浮在仇薄灯面前,缓缓旋转,枝尖折射出瑰丽的闪光。
  图勒巫师穿过幽暗的洞窟。
  ……生命都将终结,也都将向上升起。雪原的部族在死之后,灵魂会随风重归云海,凝成干干净净的雪。等来年再一次降落大地。
  生生死死,轮回天命,无需愧疚。
  仇薄灯呵出一团小小的白气,降下琉璃窗,雪花轻轻旋转,飞了进来。
  像一片挂于窗前的祈福风铃。
  好啦,我不难过了。他说。
  浩浩荡荡的飞舟,掠过平原,降向巨大的雪原龙谷。
  “飞舟要进龙谷了。”阿玛沁再次出声汇报。
  “放他们过去。”仇薄灯低声说。
  “少爷?”雁鹤衣略微有些不安地问,她不知道仇薄灯和图勒巫师要做什么,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状态的小少爷。
  带着似神非人的冷漠和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他们一直不懂一件事,既然是‘乘天地之正’,借‘六气之力’,就始终身处天地,仙与人没什么不同,都在四合之内,六宇之中,”仇薄灯瞳孔印出那一片旋转的雪,“借夫于天,自夸于己。踏行于地,忘乎所以。”
  如果有人该如血肉烂泥一样死去,那就是把他人当血肉烂泥的人。
  “可既然身处天地,又怎敢轻视天地!”
 
 
第85章 狂澜
  牧民口中的龙谷,不是山谷,而是冰原的大裂谷。
  它自西北向东南撕开大半条天狼牙山系,又穿过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将南部的盆地与北部的高原串联起来,两侧是陡峭笔直的裂谷,中间是冰石堆积的平原,全长近三千里,横面最宽处接近二十里。
  谷底有一条冰河,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闪烁银光,牧民们将她称作“腾和塔尔”,即“伏卧的银龙”。
  龙谷之名由此而来。
  此时此刻,银龙龙首。
  当地牧民眼中最漂亮的一段颈弯,洁白的雪地遍布一个个深褐的矿坑,废土刨堆在一边,泥浪一片一片叠上去,速度之快,以至于不断坠飘的白雪甚至来不及覆盖。远观就像是银龙龙颈的鳞片被一片片拔出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丑陋皮肉。采矿作业的通明篝火倒映在长长的冰河上,将河面倒映得血一样彤红。
  以修仙之术推进的采矿业,进展快得简直难以想象。
  世家大族的舟队在暮晚时分抵达龙谷北部的主裂谷。太阳未完全落山时,近万顶矿棚就已经搭建完毕。月亮还未升起,世家大族的精锐修士就已经圈定了要断凿的范围,破开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的露天矿坑井面,紧接着,短短数个时辰之内,近万根井木钉凿就已经打下去了。
  钉镐、铜斧、四棱铜錾、穿山铁在通明火光中挥起挥落。
  金属敲击声在谷中不断回荡。
  站在谷中听这种轰鸣,会让人感觉到一种热血沸腾的力量。数以万计的修士齐齐动工时的喧哗声浪,冲破冰季的厉风。辉煌的灯火倒影成雪原的血河,就像是凡人以自身的武力重新征服天地。
  大大小小的飞舟就停在谷底。
  一来,开采完雪晶,可以立刻搬运上飞舟,运出雪原。二来,可以借助地形躲避高原地表的冰风侵扰,减少飞舟在恶劣天气下的自然损耗程度。三来,龙谷近百里宽,两侧有断崖充当战术防御,雪原部族骑兵的飞马环绕战术,以及机动性在断崖面前化为乌有。世家只需要把守驻扎的裂谷两侧,就固若金汤。
  四来,悬崖陡峭,近乎垂直的倾斜杜绝了雪崩的发生。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兼具开采雪晶与攻防一体的最佳地点。
  薛家家旗在裂谷冰河湾处鼓荡。
  提出进驻裂谷,断晶脉的薛家嫡子,未来的薛家家主薛湘城,无疑是此时的风云人物。
  应酬完一波同来雪原的其他世家子弟后,薛湘城白衣白氅,自接过侍从手中的青金琉璃灯,漫步在冰河边。
  河边早已经有一人等候。
  “沈家主,”薛湘城笑举琉璃灯,“让您久等了。”
  “薛公子客气,”沈雒岳拱手行礼。
  他面对这位年纪轻轻的薛家嫡子,比先前同诸位家主一同商谈更加谨慎。
  沈家与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与这位在东洲风评极佳的“八君之首”密切相关——若非有薛家在背后支持,沈雒岳未必能拿到那份让沈家在高门间有一席之地的地图。与其合作数年,深知对方绝非表面这般清风朗月。
  “此番事定,十一高门,定有沈家一席,”薛湘城笑,“在下先自贺过沈家主了。”
  “全仗公子鼎力相助。”
  两人边走边谈,沈雒岳取出一枚青铜狼首信筒,交还给薛湘城:“公子想要的消息,都在里边了。”
  薛湘城将带有苍狼图腾的信筒扭开,倒出信,推平看了一眼。
  沈雒岳压低声道:“只是若他们升起混乱,恐怕很难保证仇少爷的完好。”
  薛湘城将信卷垂进青金琉璃灯里,让它慢慢烧着,火光照得他面容越发温润如玉,唇边带笑:“无碍,我那表弟向来爱洁,落到这种境地,只怕早就忍耐不下去了。让他少受几分苦楚也是好的。”
  沈雒岳明白了。
  这薛公子何等自负,看上的东西,既然被人碰过,已然是打定主意亲手毁个彻底。
  他沉吟片刻,倒不怎么意外薛公子的狠辣,只是有些担心另外一边,暗示道:“恐怕医仙爱子如命,不会善罢甘休。”
  “我那姑姑向来宠溺表弟,”薛湘城屈指弹了弹纸灰,“我自会为姑姑替小表弟血仇。不过,姑姑嫁去扶风多年,归根到底已经不是写在同一个牃谱的了。”
  “仇家那边恐怕不好应对。”
  “有什么不好应对的?”薛湘城眉眼被琉璃灯的光晕照得清晰,“横扫人间第一世家,固然是个好名头,可这名头好太久,就不见得多好了。树大风满,风满摧树。否则,当其他人都留了那么多些人手压在这雪域之门外为的什么?”
  “怕是要两头开战,”沈雒岳道,“还好薛公子您发现这雪域之门,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一名散修一钉镐敲进冻土层里,似乎撞到什么发出清脆的“铛”,泥土一翻,带出一线璀璨的银蓝来。旁边的人顿时大喊“挖到了!到了!到了!”四下一震骚动。
  薛湘城和沈雒岳同时朝那一线银蓝迈步。
  第一个挖到晶石层的散修,再一镐下去,这一镐下得谨慎了许多,然而这一铜镐砸下,发出的声音却大得出奇。
  沈雒岳正要呵斥时,忽然发现不对!这道晶层破裂般的声音,大得出奇,也深得出奇!仿佛是从几千几万丈的地底,一直传上来似的——简简单单的一镐,怎么可能敲出这种动静?没等他明白过来,脚下站立的石板,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咔咔!
  岩层爆裂的声音席卷过整个峡谷!
  冻土开裂!岩板掀翻!
  坚硬的石层整片整片地掀起,如眠龙暴怒,炸开它的逆鳞!它咆哮着翻滚,要将胆敢在身上作祟的蝼蚁尽数碾压进泥里。埋在土层下的雪晶晶脉在扭曲交错的缝隙中,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但已经没有人有余隙去关注这些唾手可得的财富。
  轰隆隆的暴鸣里,许多正在推进矿坑的修士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已经数百万顿重的岩石交错,砸、夹、压成了一团团转瞬就消失血沫。
  一片白雾中,一块块的巨石,战车般从两侧陡峭的陡崖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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