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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年楚修的状况,比他还要糟糕,不受宠的皇子,比宠妃身边的奴才,过得还要艰难。
冬日缺少炭火,楚修的份额被减了又减,他身子弱,常常被冻得生病,连医治的太医都敷衍了事。
于是他只好把宫外的药材藏进袖子,去了太学再偷偷带给楚修,以至于他有几件衣服的里衣,都熏出了药香。
他失神地想着,差点又踩到裙子,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耽搁,他便落在了后面。
柯伊正想提起裙子,再小跑几步往前追的时候,座撵突然停了下来。
他跑了几步,等在了楚修的右手侧,细细地喘着气。
楚修望着发髻散乱,眼尾微红的青年,和处处维护他的少年相重合。
心中突然一阵烦躁。
他蓦地下了座撵,强硬地拉过青年把他抱了起来,往太极宫的方向走去。
柯伊一惊,攀着楚修的肩膀,无措地说:“陛下,这……”
“若是被大臣们看到朕的贵妃,和奴才们一样跑着。”楚修寒声道,“你不要脸,朕还要脸。”
柯伊垂下眸子,袖子下的指尖,轻轻捏住了楚修的衣襟。
他被一路抱着进了太极宫正殿,正殿依照位次,已经候满了群臣。
“微臣参见陛下。”
拜见行礼的声音整齐划一,柯伊不安,想起身却被楚修按在了身边。
群臣行礼完毕,不约而同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身边的贵妃,想看看这位能让陛下一举封妃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看不要紧,贵妃云鬓松散,步摇坠在发间,虽戴着面纱,但仍能看出眼尾飘红,娇、喘微微,再联合被陛下抱进来的亲密姿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
陛下是真的宠爱贵妃啊。
只有一个人例外。
柯伊被大臣们的打探的目光搞得浑身不自在,生怕被人发现他是男子。
按照座次,他的位置应该在左下手,可是楚修紧紧扣着他的腰,根本无法动弹。
他匆匆扫过席间的大臣,目光在一位男子身上顿住了。
男子三十上下,长身玉立,容貌过分的熟悉。
那是他的……大哥!
柯伊猝不及防和男人对上了视线,眼前一黑,慌忙地低下了头。
兄长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捂了捂脸上的面纱,自己这副样子,兄长应该认不出来吧。
千万不要。
“贵妃,你的兄长治水有功,朕一直重用他。”楚修感受到青年紧张的情绪,轻声一笑,“如此好的机会,贵妃不去认认亲?”
柯伊呼吸一顿,不顾什么礼法,拉住他的袖子,哀求地摇了摇头。
绝对不能,若是被认出来,兄长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说是因为他当了陛下的脔宠,靠着裙带关系才会有陛下的重用。
楚修眯了眯眸子,没有回答。
殿下的大臣开始说贺词和献礼,柯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低着头如坐针毡,生怕楚修突然扯了他的面纱,或者兄长突然认出他来。
他有预感,兄长,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大臣的献礼送来送去一过是那么几样,楚修一手搂着青年,侧着头望着青年颤抖不已的睫毛,倒是侍中送了一尊据说受过大师加持的送子观音,灵验的很,他便有了兴趣,让内侍呈上来,放在了柯伊面前的桌案上。
“贵妃。”他饶有兴趣,“给朕生个太子可好。”
这句话他没有放低声音,在丝竹管弦声中,清晰地传进大臣们的耳中。
柯伊羞耻地咬了咬唇瓣,扭过头。
楚修冷笑一声,突然按住了面纱的一角,柯伊顿时吓出冷汗,覆住楚修的手,声音细微而颤抖。
“我生,陛下……”
柯序望着殿上帝妃情深的画面,胸口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位贵妃的眉眼,身量,太像他消失了四年的弟弟了。
他猛地站起,举起酒杯,朗声道:“臣祝陛下万岁,祝贵妃千岁。”
说完,他一饮而尽。
柯伊低着头,兄长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一别四年,心中涌上阵阵酸涩。
突然,手掌被塞进一只酒杯,他怔怔的抬眸,望向楚修。
楚修低沉地笑道:“人家贺你,爱妃,你总得说些什么吧。”
第50章 暴君的深宫宠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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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暴君的深宫宠妃(8)
“你再说一遍。”
罕见的温馨气氛被打破。
柯伊睁开眸子,腰肢被勒的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平铺直叙地重复了一遍。
楚修放下筷子,象牙筷啪的碎成两截,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要朕纳了那个公主?”
“妾不敢左右陛下的圣意,只望陛下以子嗣……。”他低声,话还没说完,便被扣住下巴,强行对上楚修黑沉的眸子。
过了一会,他眯了眯眸子,“那若是朕,要把你的贵妃之位许给她呢。”
“但凭陛下做主。”
楚修望着怀里人儿秀美的面容,过了一会,倏地放开了青年,站起,居高临下道:“贵妃如此大度,朕便放心了。”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年,挥袖离开。
“妾恭送陛下。”
柯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宫女们进来撤掉早膳,他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楚修的指令。
果然,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内侍过来传旨,废除他的贵妃之位,移居听雨轩。
柯伊领旨谢恩,什么都没拿,便跟着宫女内侍,去了听雨轩。
听雨轩地处偏僻,与未央宫的大气华丽,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屋内简朴陈旧,所幸没有灰尘,打扫得倒是干净。
他在屋内斑驳的竹椅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轻松了。
【33,我肾虚。】柯伊忧伤地摸了摸自己的肾,【一个晚上好几次,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吗?】
再这么下去,等不到寒毒发作,他就要精尽而亡了。
都是男人,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很怀疑,楚修是想把那册春宫图的姿势,全部试上一遍。
【你摸的是你的胃,肾还在下面。】
柯伊哦了一声,手往下移了移。
晗月公主入宫,够楚修忙一阵子了,再加上自己故意激怒他,估计未来十天半个月,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往后一靠,竹椅吱呀作响,好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这位晗月公主,如果原剧情里的右相之女是心机深沉,不动声色,那么她就是无脑送人头的那种。
在陈国便仗着宠爱,稍有不顺意,便用鞭子鞭打婢女,下手狠毒,活生生抽死许多下人。
是她首先看出了楚修和主角受的感情端倪,便心生嫉妒,大吃飞醋,为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感情升温,提供了一次又一次的助力。
楚修原剧情线的妃子要不戍守边疆,要不提到楚修,满脸的恐惧见鬼,晗月公主,是唯一能拉回来的后宫角色。
他安慰自己,人不在多,贵在精,实在没人,无脑公主也算一个。
【33,听说这种破旧的深宫宅院,都有很恐怖的故事,晚上还会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她说……】
柯伊突然一震,随即气急败坏:【我就说说,你放什么背景音乐!】
【不好意思,我觉得很应景。】
柯伊:……应景个屁,天知道他刚刚说着说着,耳朵边突然有个女人在尖叫,有多吓人!
他的魂都要被吓出来了。
时间流逝,柯伊坐在椅子上,闲着无聊,真的让33放起了清宫恐怖片。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长头发的女鬼从井里爬出来,扑到皇后的床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再配合听雨轩破败的环境,不要太有感觉。
不知不觉到了午膳时间,宫女传进来的菜,与之前吃的,也跌了不止一个档次。
柯伊只吃了几口,便匆匆坐回了竹椅,迫不及待地开始看电影。
啊,好像又回到了第一个世界看电影,吃爆米花的日子。
果然,一连三天,楚修再也没来找过他。
第四天,晗月公主入宫。
……
李南蓉被宫女簇拥着走进临华殿,看着巍峨庄重的宫殿,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比她父君的宫殿气派了太多。
她正想踏进殿门,突然看见左前方有一处更加华丽的宫殿,比临华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微抬下巴,矜持道:“那边的宫殿叫什么。”
“禀贵妃,是未央宫。”
“可有人住?”
“是前贵妃住的,他触怒陛下,便从那里搬去了听雨轩。”
李南蓉脸色蓦地难看,正想让人禀告陛下换到未央宫,身边跟随而来的平儿小声地说:“公主,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为好。”
她瞪了一眼侍女,没声好气。
“要你多嘴。”
她走进殿内,坐在软塌上,另一位陪嫁侍女坠儿自觉跪下来给她垂腿,讨好道:“公主今天走了好多路,腿一定酸了,奴婢给你锤一锤。”
李南蓉哼了一声。
平儿继续讨好:“公主,听闻这大庆的皇帝原是拒绝的,但看了您的画像,便定要将您接进宫,还许了贵妃之位,您花容月貌,还怕陛下不晋您为皇后?”
“贫嘴。”李南蓉觑了平儿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满宫里,只有她一个妃子,真扫兴,她从母后那学的种种手段,竟然用不上。
但是那位在她之前的贵妃,倒是不容忽视。
来大庆前,她特地命人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却是陛下对这位贵妃如何的宠爱,中秋宴上共做一席,共用一副碗筷。
幸好触怒陛下失宠,不然定是她的劲敌。
“公主,不如我们歇一歇,便去拜见陛下,陛下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您呢。”
李南蓉也是这样想的,重新梳妆打扮,挑了最衬她气色的衣裙和首饰,赶去了御书房。
只是没想到,她站在殿外等了半天,等了的却是一句。
陛下没空见你。
李南蓉当场没发作,回去的路上却差点撕碎了手绢,直到平儿赌咒发誓说肯定是陛下有要务,才脸色稍缓。
回到宫里,连那几个宫女都使唤不动,她把茶杯摔了踹了平儿几脚,还不够解气,看到窗外的未央宫一角,便让平儿通知那个废妃过来拜见她。
坠儿没过一会便回来,诺诺地说,那位的人都没见着。
李南蓉气急,倏地站起,恨声道:“她不见我,本宫便去见她。”
她一路走到听雨轩,瞧见这院子的破败模样,更加笃信这位失了宠,院子里,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的青年刚好推开里室的门,走了出来。
青年容貌秀美,身骨纤细,似乎并不想搭理她,转身又走进内室。
“你给本宫站住!”李南蓉跺脚,也跟了进去。
内室与外面一样破败不堪,她嫌弃的望了一圈,除了这位青年,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贱人去哪了。
突然她猛地意识到,这个青年有可能就是那废妃!
下一秒,李南蓉轻蔑的笑出了声。
怪不得宫外没有一点关于这位贵妃的消息,遮遮掩掩,原来啊,是个男子。
亏得她多忌惮呢,男人而已,陈国的王室又不是没养过男宠,喜欢的时候可以视若珍宝,但终归生不了孩子,什么时候厌弃了随手杀掉便是。
眼前这个人,就算给过妃位又如何,不就是因为触怒陛下,废位又被发配到这种破烂地。
“看见本宫为何不跪。”李南蓉冷哼一声,“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陛下的宠妃?”
柯伊收拾桌上的书籍,淡声道:“我不是嫔妃,不是宫女内侍,自然无须跪你。”
“放肆!”
李南蓉厉喝。
今天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一个被废的男宠居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平儿坠儿,抓住他,本宫今天一定要让他跪下来!”
她的陪嫁侍女得了令,便扑上去青年的手臂,青年躲闪不及,被两人按着往下压。
柯伊咬着牙,奋力挣扎,手臂被扭得剧痛,关节处咔的发出声响。
李南蓉见这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不禁勃然大怒,解开腕间的细鞭,啪的甩在地上。
她这鞭子在大庆的皇宫还没见过血,今天,她就要抽花这个人的脸!
看他怎么用这张脸狐媚惑主!
她正想挥动鞭子,身后突然传来了内侍声音。
“哟,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李南蓉回头,却见是楚修身边的内侍总管,忍了忍回道:“这人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只是略施小戒罢了。”
要不是怕这人告状,破坏她在陛下心中形象,这一鞭子,如何都要抽下去。
总管看了一眼被压得满头虚汗的青年,面不改色道:“晗月公主,陛下召您晚上侍寝,还不去准备着。”
李南蓉一怔,心中涌现狂喜,就说陛下方才是没空见她,不然怎么可能把她拒之门外。
她望着面色苍白的青年,手腕还是痒痒的,但鉴于内侍总管在,只好恨恨地扔下一句话,“算你今天走运。”
然后便带着两位侍女急匆匆的走了。
柯伊扶着桌子,急促地喘气,脸颊染上不正常的薄红,手臂被扭得生疼。
总管不卑不亢地说:“公子,陛下有两道旨意,公子可任选其一。”
“其一是公子向陛下认个错,陛下便不计前嫌,那位公主冒犯您,您想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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