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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被裴易清打发出去买午饭,而他则对着电脑和淘宝卖家讨价还价。
-亲,这是最低价了呢~
-亲也知道最近快到清明节,菊花有很多店都在抢呢!
-不能再低了哦!
和卖家亲来亲去了十几分钟,裴易清终于以最满意的价格拍下了花源,然后又进了一些用来包装的牛皮纸和丝带,完成之后啪地关上电脑躺在躺椅上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绿色藤萝,不禁想到——
清明节。
又到了清明节。
就在他快把藤曼看穿孔的时候,门口传来叮铃两声响,外面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裴易清从椅子上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他的“来了”两个字惊讶中透着几分无语。
没错,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拖欠演出费被路皆几个人围殴的商场老板,裴易清没想到自己围观了全部过程之后,这人竟然还能来找他。
脸皮属于是有点厚了。
“之前不是说要再订几束花吗?”老板一笑泯恩仇,“我还一直在你们网上留言呢。”
“是吗?”裴易清嘴角抽了抽,他点开他们店里的网址,果不其然这几天老板都有留言咨询。
人都已经来店里了,裴易清也不好让人直接走,于是笑着说:“前几天太忙了,没看见。”
“没事儿,贵人多忘事嘛,”老板笑的时候露出嘴里几颗金牙,直接在裴易清面前坐下,夹着公文包到处看了看,“这店挺小的啊。”
裴易清坐下去的动作顿了顿,笑得十分勉强:“比不上您的商场。”
“那没有,”嘴里说着没有,老板嘴角的笑容却很诚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有小的好处。”
我真是谢谢你。
裴易清礼貌地点点头。
“这次想买什么花呢?”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别急啊裴老板,”老板说,“我今天还想和你聊聊天呢,上次都没仔细和你说。”
裴易清很烦别人在自己工作的时候东扯西扯,上次已经忍到极限,这次就实在没有必要,“嘿您不提我还忘记了,上次那几位是?”
老板的笑容十分明显地凝固了,嘴里的金牙慢慢被遮住,他摆摆手,“几个闹事的小子,不值一提。”
“听说是找您要钱?”
“......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我们广场上唱几首歌,追着喊着让我给他们钱。我又不是不给,而且我给他们演出舞台就已经不错了,”老板见裴易清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于是只好说,“都是些浑身铜臭的家伙,没裴老板风雅。”
裴易清听得在心里连连翻白眼,面上还是摆着笑脸,“不敢当不敢当。”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翻脸的时候,门口叮铃一声传来声响。紧接着一抹亮眼的蓝色就走了进来,双手插兜,一脸不好惹。
“裴老板谦虚了,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老板似乎是有些耳背,换了另外一只手夹着公文包,“他们都是些混混流子,大字不识几个整天啊啊啊的,还拽得要死。他们要真的牛,怎么还没唱出个所以然来呢?”
在他说话的间隙里,裴易清的视线从门口落到老板身后,最后又放在对方闪瞎人的大金牙上,十分同情地笑笑。
“怎么了——”老板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往后看了看。
还没等他转过头,右肩上突然沉下一阵力量,吓得老板浑身一抖。紧接着他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真巧啊”。
路皆微微弯身和老板齐平,笑眯眯地说:“又遇见了。”
他语气很平静,甚至笑容都十分真诚,但老板被他吓得虎躯一震,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旁边正巧摆着一盆带刺的虎刺梅,因为老板摔倒的动作十分刁钻,花被他一掌拍到地上,手正巧扎在上面。
店里猛地爆发一声嚎叫,裴易清在一旁全程围观。而路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能让他这么大的反应,双手插兜站在对面,眼神冷漠。
“你...你......”老板用他那被扎成刺猬的手指着路皆。
路皆指着自己,期待着他的下文:“我?”
“你......你......”老板依旧指着他,似乎是因为惊吓过度,你了半天没你出什么。
然而在一旁吃瓜的裴易清虽然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但毕竟是他自己的店子,于是十分关心地对老板说:“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特别虚假。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尴尬又丢脸,老板看了一眼裴易清,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路皆说:“臭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有你好受的!”
“可我没记住,”路皆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句话,挠了挠耳朵说,“要不你下次报名字?”
老板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夹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就听见店里突然传来裴易清的声音——
“诶——”
他回过头。
只见裴易清依旧坐在椅子上,笑着指了指路上被他弄倒的花盆,“付钱了再走呗?”
老板:“......”
“不好意思,”裴易清笑得眯起眼睛,“我也是个充满铜臭味的臭小子。”
路皆在旁边嗤笑一声。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便是老板丧着脸把帐结了,付钱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裴易清。
裴易清觉得他估计在想自己和路皆是不是一伙的。
他十分贴心的把那盆虎刺梅包装好递给老板,而对方没有接,转头就离开了。看着离去的背影,裴易清脸上终于出现了今天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皆,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准备骂人的时候。”路皆拍了拍刚刚老板坐过的椅子上。
见他的动作,裴易清不着痕迹地笑笑,坐在路皆对面,“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什么都不喝。”
正巧裴易清也懒得泡,于是他点点头坐在摇椅上,椅子嘎吱嘎吱响着。
“你养老呢?”路皆忍不住说道。
“享受人生。”裴易清悠悠荡荡地说。
路皆没话找话:“你享受人生,使唤小姑娘?”
闻言裴易清支起脑袋,“你怎么知道?”
这次换做路皆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准备来芫荽了,只是在地下室里没有进去。当时刚巧就看见一小姑娘经过,等瞧见了老板到来才走到芫荽门口。
见他不说话,裴易清也没有多问,说:“小姑娘嘴叼,我让她出去买饭顺便帮我带一份,我出餐补,有问题吗?”
“......没问题。”路皆难得吃瘪。
“找我有事儿?”裴易清见他有些欲言又止,于是说。
“嗯,”路皆应了一声,终于把他来这趟的目的说出来,“你有看到过一只猫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果咩那塞,因为要压压字数,所以这几天的更新会有点短,截至明天更新之前评论有红包哦~
第14章
前阵子路皆关注了一只黑猫,也就是他之前和裴易清说话时,看到的老是抢不着食的那只。
小猫长得特丑,之前没仔细看,前几天路皆才发现这只猫右眼位置被烧伤了,眼皮黏连在一起,只差一点整只眼睛都会瞎掉。
因那一次不经意地发现,他开始观察那只黑猫。猫很瘦很饿,但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远离自己的伙伴,也很怕路皆,常常只吃最后剩下的残渣。路皆觉得它可怜,于是每次都另备一份,等到所有猫吃完离开,他才拿出来给黑猫吃。
久而久之,他也越发关注这只猫的动响,但前几天这只每天都会来的黑猫却突然不见踪影,他有些在意。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裴易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那只黑猫也有印象,但他更没想到的是:“你想找着它?”
“嗯。”路皆点头。
“可是,”裴易清顿了顿,“你知道的,流浪猫居无定所,而且很容易......”
死亡。
他没说这个词。
之前也提过,裴易清喂猫从来不和小猫们见面,吃完了就去添上,从来不会去数今天来了几只明天又来了几只。
一方面是因为小时候老妈不允许,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流浪猫狗的生活很不固定,而且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失去生命,他怕自己对任何一只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感情,猫却突然消失了。
而路皆顿了顿,点头说:“我知道。”
见状裴易清只是说:“我最近没有看见过。这样,等我吃完饭了和你一起去找找。”
“嗯?”路皆有些意外,“你不是很忙吗?”
“还行,过几天清明节的时候才忙,店里得招点新人了,”裴易清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吃饭了吗?”
路皆点点头。
就在裴易清继续说话时,门口叮铃一声响,小薇拿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狐疑地看着路皆。
“回来了?”裴易清说。
“嗯,”小薇点点头,看向路皆问:“是客人吗?”
“不是,我朋友。”
他话音刚落路皆也转过头去,就看见小薇指着路皆嘴巴越张越大:“是你啊!”
裴易清挑眉:“你们认识?”
“前几天见过一面,他就在店门口呢,原来是老板的朋友啊,”小薇笑着说,“你好啊我是小薇。”
她长得清秀,笑起来也很亲切,看上去和裴易清是差不多的性格。路皆朝她点点头:“路皆。”
见状裴易清也直接省去了互相介绍的环节,拉开塑料袋准备吃午饭。小姑娘听歌脱离时代,但吃东西却是紧跟潮流,他看袋子的logo就知道又是出自网红店。
他重新坐回到桌子面前,拿着随便吃了几口,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甜。
不过他紧接着又在心里叹气,在小薇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小薇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虽然见过不少帅哥,但像路皆这样帅得张扬又冷淡的还是第一个,所以刚刚忍不住朝路皆那边看。
而路皆也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但也不好发作,于是只能拿着手机划来划去。
“我等会儿得出去一趟,”裴易清站起身把垃圾丢了,“有事打我电话。”
小薇点点头站起身来,“那老板记得回来关门。”
“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裴易清换了一件大衣披上,“那几盆虎刺梅放着,我回来去刺。”
“哦——”小薇瞥了一眼桌上的花束,“这是?”
裴易清看过去,那是之前被老板一掌拍掉的虎刺梅,他包装好了但是对方没拿走。花其实只是掉了几片花瓣,于是他对还坐在椅子上的路皆说:“你......算了。”
他觉得不太好。
“怎么了?”路皆从手机里抬起头。
“......就是问你想要这个花吗?我包装好了,花开得不错,”裴易清说,“当然你不想要也没关系。”
毕竟这是别人不要的花,裴易清觉得转手送人不太妥当。而路皆想都没想直接说:“给我吧。”
见他不介意,裴易清笑笑,又用几朵小雏菊做了点缀递给他,“送你。”
路皆顿了顿,伸手去拿,冰冷的手触碰到了裴易清的指关节,这一瞬间犹如蜻蜓点水,“谢谢。”
一旁的小薇觉得这个画面养眼极了。
花束很漂亮,虎刺梅和小雏菊互相衬托着,既不艳俗也不寡淡,两者相得益彰。
他先把花放到地下室里,随后和裴易清一起出了芫荽。裴易清把车钥匙拿出来,“开车还是走路?”
“走吧,猫的活动范围就那么大点儿,”路皆说。
“行。”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阳光照在裴易清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整天大街上闲逛的年轻人就他们俩,大多都是坐在公交站台晒太阳的大爷大妈。
“你除了在芫荽旁边,还在哪儿见过它吗?”
路皆仔细想了想,“没有了。”
“那有点难找啊。”裴易清微微皱眉,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方向走反了没有。
路皆的蓝发被太阳晒得更加亮眼,他用一只手挡着阳光,“应该不会在大街上晃悠,去小巷子里吧。”
“行。”裴易清同意。
其实这一带的巷子挺多,是连裴易清这个土著人都会迷路的程度,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估计能找到晚上。但也许是阳光好,也许是他的心情好,他还真为了一根大海里的针和路皆走进小巷子里。
巷子不远处正好是一个高楼小区,等到下午太阳偏移,整条巷子的光线都被大厦挡住,于是风一吹过来裴易清就觉得冷飕飕的。而且这里的水泥路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他没留神脚下险些摔一个趔趄。
几个老年人坐在自家门口,洗得发白的厚实棉袄裹在身上,看着裴易清他们俩的眼神分外浑浊。
被这么盯着,裴易清觉得有些不自在,快步朝着前面走去。而路皆却是面无表情对他说:“你信不信,没过一会儿我们俩就会挂在他们嘴里。”
裴易清没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挂人嘴里,他看了一眼不到几步距离的大爷们,“他们可能听见你说什么了。”
“放心,听不见,”路皆说,“听见了也没所谓,又不认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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