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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个英雄背着长剑,迢迢万里跨越重重艰难险阻,剑光一指划破黑暗,专程为他而来。
只为了他。
爸爸。
叶萌在心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真的够了。
不管他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他们专程为他而来,奋不顾身地救过他......就已经够了。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操控他的力道,暴露在空中的趾骨喀了声,颤抖地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在就他释放出精神力的瞬间,叶九与叶泽猛地浑身一僵。
精神力......
一股亲昵的血脉气息穿透所有阻绝的屏障霸道挤进地窖里。
这一个瞬间,时间彷佛被无止尽地拉长了,叶九回眸,对上叶泽不可置信的眼神。
融于骨血里的,没有任何介质能阻挡的,所有父亲都不会认错的,亲生子嗣的血脉气息!
孩子!
强大蛮横的血脉气息。
爸爸。
叶九全身血液沸腾,汹涌奔流想回应那声呼唤。
他们的......等了三十年的......苦苦感应不到的血脉气息,在这一刻清晰地传了过来。
爸爸。
爸爸。
那么熟悉。
刻入灵魂里的呼唤那么熟悉。
那是他与叶泽听过无数遍的,熟烂于胸的小虫崽的声音。
怎么会......
叶九泡在腐水里的身躯僵硬如化石,眼前的一切彷佛慢动作电影,看着叶萌的脚趾骨缓缓地动了一下。
怎么会呢。
不会错的。
血脉的呼唤。
孩子。
他们的亲生孩子......在呼喊他!
不是......
不是叶萌!
电光石火间叶九恢复了理智。
他有99%的把握能救下叶萌,只是不敢赌那失手的1%,束手束脚不敢冒险犯难,害怕失去的过度恐惧束缚住他跟叶泽,让他们跟叶萌一起陷入了困局中。
这一刻,棋盘上的棋子跳出了棋盘,一跃而成掌握生杀大权的下棋者。『阿泽!白丝!』
两人同时出手。
“呃!”
拼了命凝聚出一丝微弱精神力,叶萌闭上了眼。
再见。处了短暂几天不知真假的爸爸。
如果他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下辈子......
下辈子能不能一出生就找到他。
再见了,向暖。
叶九竟然认识他。
好可惜啊,没能见王子一面。
濒死时的感知被放大放缓数百倍,他感觉到胸口的白丝在收紧,肋骨往内折,心脏肺腑一阵恐怖的挤压感,就在要刺破心脏的那一瞬间白丝突然一松,氧气重新灌入肺泡,白丝刚才的挤压就像是预热动作,它调适好了力道与角度,准备一击绞杀他把他挤压成肉泥碎末——
“呃!!!”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丝绒一般的精神力在白丝放松的那一个瞬间挤进白丝与叶萌之间,侵占了所有的间隙将叶萌密不透风裹住,精神力像阳光穿透的纱幔,像淌过指缝的清洌溪水,柔和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清淡的檀香钻入他鼻梢。
绷。
绷。
皮带绞紧的表面纤维绷裂爆开的诡谲绷咚声滑过他的头皮回荡在皮质层里,令人想起绞刑台上扐紧脖子的粗繩,头顶吊着白丝绞刑架一般的大悬梁毫无预兆猛地断裂,他突然失速向腐水坠落——
啪啦!
汹涌浩瀚的精神力之海倾刻铺张开来带著王霸之气来势汹汹朝腥红色的腐水攻击过去,相触的一瞬间腐水瞬间被蒸腾干,兹滋兹滋声不绝于耳。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同一个瞬间。
叶萌心脏骤停。
他被叶泽绵软又坚韧的浩瀚精神力紧紧裹覆住,掉落在叶九精神力凝实出来的金色雾海之上,阴暗的地窖亮如白昼。
漫天金光里,高大的雄虫向他走了过来。浑身衣服破碎稀烂,皮肤一块块焦黑红肿,身上散发着腐水的臭味发丝都粘在了一起。
叶九弯身从叶萌身上取出炸.弹。赶上了。
滴滴。
索命鬼似的倒数声停了下来。
11:00。
“不必害怕。说了一定会救下你的,看,轻轻松松,宽裕得很。”
“嗬......”叶萌看着叶九焦黑红肿的皮肤,艰难地从喉腔里挤出声音:“爸爸......”
他喊出爸爸的瞬间,叶九忽然沉默。
半晌才抬起手来。
“哟,大虫崽。我很有钱。”
“爸......淮......”
“家里不差你一口吃的。”
叶泽站在叶九身旁,睫毛颤动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颤抖地凑近叶萌,伸手覆上叶萌的虫晶。这个蛋壳,怎么回事?
“救嗬......”叶萌挤出了所有力气想冲破白暮禁锢他的力道:“快去......救......叶淮......”他喊完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黑岩洞!
熟悉的脉冲波动再度穿透空间屏蔽传了过来,叶九与叶泽的心脏同频跳动了一瞬。
小虫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三口这阵子一起沉迷养崽,小幼崽天天溜到叶九书房翻看育儿书。
“爸爸。”
小幼崽从叶九塞满育儿书的大书桌上跳了下来,像个小老头一样,老气横秋地拧起小眉毛,表情非常严肃。
他刚刚翻到了发育量表,照着指示扳指头一算。
上周爸爸抱他上秤是150斤。这周爸爸抱他上秤是160斤。
爸爸这周增重了10斤。
『您的孩子需要控制饮食,适度运动。』
他得带爸爸去运动。
“爸爸,跑步?”
叶泽看着小幼崽最近吃多了奶糖布丁圆了一圈的肚子,点了点头。
亲子论坛上一个奇葩的帖子很快被转上了热门。
[求助]我家虫崽喜欢上动态睡眠这件事?
我跑步,他在我背上呼呼大睡。
单纯睡公园已经不能满足他了,还得我在公园里跑步他才要午睡。
该怎么改孩子的午睡习惯?
by一个重度焦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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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祭星念莹2瓶、Goya10瓶、隔溪猿哭瘴溪藤2瓶营养液嗷~感谢雁书的手榴弹大啵啵啵
第六十九章 父子相认(完)
恐惧, 不安,浑身血液仓皇想奔逃,逃离那股想跪下臣服仰望的冲动。被能量阵封印住的叶淮收敛不住威压, 可怕的血脉气息逸散出来, 狂霸犹如站在荣耀崖上睥睨世间万物的王者, 除了夏侯澈,在场所有虫族都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压制,四周踩着阵点的武.装部队一阵骚动, 老总长身后的机甲发出红光,原始的电磁频通讯兹啦一声,低沉怒吼充斥整个地下巢穴。
【开启灭杀阵,挖走虫晶,立刻杀了他。】
老总长侧头看了眼武.装部队, 这支数千人的部队不全是白暮的人马, 里头小一半是追随了他多年的部下,一时犹豫:“灭杀阵是最后的杀手鐗,撤走的时——”
那个沙哑的声音命令:【开启灭杀阵杀了他。】
【立刻。】
兹啦!
老总长体内的人工晶核突然窜出火舌,衣服被烧出大洞, 纤维碳化的焦味随着袅袅白烟窜入鼻稍。
“知道了。”
老总长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鹰眼一眯, 扔掉拐杖掌心上翻,凝聚出一球莹绿色光团。
“呃啊!你干什......”
一个武.装小队长突然被剧烈冲撞了一下,恼怒地偏过头去想教训队员,只吐了三个字话便卡在嘴边, 嘴巴僵固成了O字, 眼睛逐渐瞪大,眼球凸了出来, 里面写满了惊骇。
他宛如渐冻人一般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后背不受意志控制高高拱起,像受人摆布的木偶娃娃,有人用遥控器操纵着娃娃机台的爪夹,锁定,夹起,甩脱!他重重向五尺外的阵点中心摔了过去!
老总长对着莹绿色光团用力一握——
轰。
六道猛烈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武.装小队长就像所有被甩进阵点中心的武.装队员一样被死死禁锢在光柱内,一道阴鸷的能量锁定了他的虫晶,虫晶浮现出诡异的莹绿色光点,一闪一闪,幽微的光点射进刚才撞到他的那名队员眼睛上,他看见队员瞳铃般瞪大的眼里闪烁出不甘的绝望。
不会的。
总长告诉他们有秘密任务,只要伪装成雇佣兵,协助缉拿黑血事件的幕后真凶,任务完成就有丰厚的军功积点可以拿。
不可能。
总长是他去世多年的雌父的偶像,敦厚慈祥,不可能把他们当牺牲品。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总长在故布疑阵。
武.装小队长想安慰队员,却一句话也无法说出来,爆凸的双眼像死鱼一般,呆滞地闪着萤绿的诡光。
夏侯澈抱紧了叶淮,用身体极尽可能地裹复住雌虫,滚烫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雌虫突然觉醒的血脉太过奇异,但没时间厘清了。
这个萤绿色......记忆的老胶卷自主转动了起来,一段血花飞溅的残酷影像在他脑海回放。叶泽。是叶泽,三十年前叶泽在萦惑星上,将他手下整支二军团精锐、三万名高阶与顶阶军雌瞬间炸成血肉泡沫的奇诡能量!
如果抱起叶淮用脚跑的话......他紧紧盯着老总长手上的萦绿光团,不断计算地下巢穴可能的突围方向,嘴上打掩护道:“谁,是谁要杀叶淮、挖走他的虫晶!?跟他的血脉身世有关?”说着眼角馀光武.装小队长,嘴角嘲弄一勾:“追随了多年的小副官也舍得,真是下血本了哪总长。”
老总长耸垮的眼皮微微动了下。“一条狗而已,再找就有。”
“黑血最主要的作用是什么,殿下知道吗?它不仅能刺激虫晶异变,还是一种转化介质,能将遭受污染的虫晶作为能量载体......”他高举双手,六道光柱倾刻像充能填装完的炮台瞬间绿光大盛,往外骨牌一样一根倒过一根,诡异的绿色光层瞬间连成了巨大的能量网罩,“回想起来,叶泽当年真的是个阵法天才啊,第一时间察觉了它的作用,反将兽族一军,隔着一个星系炸毁黑海上的范围传送阵......可惜啊,现在一谈起叶泽,跟他那忠心耿耿的三万条狗,主星上都是怎么说的来着,恶臭的水沟、烂蛆臭虫,帝国的脓疮——”
叶淮手臂上的青筋突然暴起,急遽地突突跳动。
萤绿色光柱倒映在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泛出森冷渗人的死白惨绿。他的气管彷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吸了二分之一口气猛地卡住,新鲜的空气挤进了鼻腔却灌不进肺泡里,脑袋憋胀缺氧,脉冲直要撞出脑门,身体一阵颤动。
雌虫在愤怒。
『叶淮!』
夏侯澈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抓紧呼唤:『叶淮,快清醒!』
老总长同情。“生气了?跟以前一样,听不得叶泽的坏话啊,真可怜,臭水沟都扔掉你了,还为他抱不平。”说着双手一合,数千名武.装队员的虫晶突然射出一道道射线,紧紧钉进叶淮的虫晶里!
夏侯澈:“住口!”
他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力量,右手悄然无息背到身后,朝虚空一抓。
“再见了,元帅。”老总长拍碎了手上凝聚出来的萤绿光团。
光柱形成的巨大能量网像液压机一般从头顶压下,夹着让宇宙坍塌的恐怖能量风驰电逝迅猛撞下——
轰!
空气被夏侯澈撕裂了一大道黑缝,燃烧生命作为代价撕开了时空夹缝。
来不及了!他无法将叶淮送走。
恐怖的能量倾刻将两人吞噬。
“滚开!”
一只血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拔山倒海袭击过来的恐怖能量像液态氢般瞬间冻结,凝固,压缩,内挤,迅速倒流撤退缩回光柱内!
“都给我滚开!”
一只衣服破烂,浑身是血的雌虫从时空裂缝走了出来。
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孩子!
“滚!!!”
老总长瞳孔骤缩,暴怒声响起的那一瞬,灵魂突然像被魔鬼拿真空机抽空,有什么权限被夺取了一样,身体像老迈迟缓了五十岁,看着浑身浴血的雌虫伸出手——
萤绿光团瞬间汇聚。
“滚!!!!!!!”
雌虫阴鸷的目光吃人般钉着他,凶残捏爆了光团,彷佛捏爆的是他的脑浆。
轰。
数千条连在叶淮虫晶上的诡绿锁链瞬间断裂。
轰。
轰!
轰!!!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似远似近,地下巢穴与整个黑岩洞一阵剧烈震荡。
封禁住叶淮的能量阵碎裂开来。
“唔。”
胸口好痛。
好痛。
熟悉的亲昵气息覆盖住他,叶淮睁开眼,看见一张狠戾残暴的愤怒脸庞。
温暖的、宽厚的,血脉相连的亲昵感清晰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
他的......
亲生的......
父亲......
“呃啊!”
锁链断开,阵法毁坏,数千名武.装队重重摔落在满是碎石残块的冷硬礁石地上,还来不及喘息,一股比海洋还要浩瀚,比山岳还要绵长,比日月还要恒久,比棉絮还要柔软,让天地都要哀恸的浓烈情感瞬间笼罩他们。
武.装小队长怔住,一个画面毫无预警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是他离开家的那个午后。“雄父,等我赚很多钱回来养你,不要再那么辛苦了。”雌父战死,二军团背负上软弱无能的骂名,他们没有死亡抚恤,在封闭的小村庄里受到邻居指指点点,身体虚弱的雄父拿着新时代日渐减少的雄虫补助无法养活他,四处打零工更加打坏了身体。
阳光打在屋顶的青瓦上,像鱼鳞般闪闪发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浮尘在空气中静静飘荡,十五岁的少年觉得一切宁静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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