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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母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她无法反驳。
而同时间,她发现了什么。
她定定的看着蒲遥知的那张没什么笑容的无比平静的脸,一时间怔然失语。
她感觉到……
她儿子的性格,似乎在无声无息中发生了一些转变。
蒲遥知风淡云轻的说完,旋即淡淡地再次出声询问:“妈妈,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吗?没有那我就去学校了。”
蒲母望着蒲遥知脸上的表情,怔怔地应:“……没有了。”
蒲遥知垂眼,礼貌又恭敬的回道:“那我就去学校了妈妈。”
说完,转身走向玄关,安静的换上鞋后,推门离开。
整个过程中,蒲遥知嘴角平复,眼神幽暗,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以往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已荡然无存。
蒲遥知乘车到了学校,果不其然,他一下车,便收到了学校门口一众家长与学生们那嫌恶与厌弃的眼神。
校门口,一众家长和学生议论纷纷。
“他怎么又来学校了,不是说他已经被校方给开除了吗?”
“他居然还有脸来学校,真恶心!”
“安安听到没,你可离他远点!”
“我之前一直听说这种低等beta为了能攀上豪门可以不择手段,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啧啧,还好我的儿子是个omega。”
“听说他在医院门口跪了三天,所以才得以能够回学校上课的?”
“不知道他下一个又会盯上哪个alpha。”
“alpha可都得离他远点啊!”
在一众厌恶与鄙夷的眼神之下,蒲遥知神色从容淡定的走进了学校。
他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务处。
来到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他站在教务处主任的办公桌前,礼貌的低声问:“主任好,请问我以后该去哪个班上课。”
听到他的问题,教导主任挑眉看了他一眼,略显惊诧道:“你倒是知道你以后不能再回原来那个班上课了。”
他当然知道,因为有过前车之鉴。
教导主任话说完,接着沉声道:“你转到七班去了,以后就在七班上课了,课本和书桌已经都给你搬过去了。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都给我老实点。”
蒲遥知低低的应了声是。
在向教导主任礼貌的鞠躬道谢后,他背着书包,转身离开教导主任办公室,来到了一年级七班。
一进七班,他就看到了他的桌子。
他的课桌倒在座位的最后排,抽屉里的课本和笔记散落一地。
而在课本的书页上,满是被人踩过的脚印。
他表情平静的朝自己课桌的方向走去,俯身将课桌扶起,然后将散落一地的课本和笔记本慢吞吞的捡了起来。
教室内的一众学生们看着他的方向,表情不满,议论纷纷。
“怎么来我们班了啊?”
“真讨厌……”
“恶心!晦气!”
“为什么不转去别的班?”
“我们班也太倒霉了吧!”
蒲遥知置若罔闻。
他淡定自若的将桌面和椅子上的脚印擦干净,将书包卸下,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他如此坦然镇定的模样,周围的那群学生们顿时更加不满。
“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坐在教室里上课,真是恶心!”
“低等beta,不要脸不是挺正常的?”
“对啊,他要是要脸,怎么可能还会做得出对恭沉下药的这件事?”
……
教室内的一众学生们看着蒲遥知,十分不满,恨不得将他给踢出教室。
正如蒲遥知在出门上学时所言。
交朋友?
从这件事过后,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人和他愿意交朋友。
不过现在的蒲遥知,也已经不再需要朋友了。
朋友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而低等beta,也不配交朋友。
几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七班的班主任带着备课本走进教室。
七班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眼神无比轻蔑的朝着教室最后排,蒲遥知那个单独座位的方向扫了眼。
他敲了敲讲台桌面,意有所指:“我提醒班上的某些学生,既然到我们班上来了,就给我老实安分一点,不要败坏我们班上的风气!”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话落,班上的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起扭头,幸灾乐祸的朝着蒲遥知的方向看了过去。
后者表情淡定,仿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想到没能在蒲遥知的脸上看到羞耻与羞愧难当的神情,班上的众人不禁陆续兴味阑珊的转回了脑袋。
同样。
讲台上的班主任大概也没料到蒲遥知的神情竟如此从容冷静,就好像一点也不为之感到羞耻的模样,心下一时间不由的更为的厌恶。
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上课!”
*
在蒲遥知转到七班上之后,七班的所有人,便就不约而同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们一起欺负他,一起合伙霸凌他。
弄脏他的衣服,撕坏他的作业,在他的课本上乱涂乱画,将他所记下的笔记全部撕掉。
在他上厕所的时候,趁其不备,将他给锁在厕所隔间里,然后,再将厕所里的污水倒在他的头顶之上。
又或者。
在他下楼梯时,偷偷的在他的背后踹上一脚,让他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们每天乐不可支的欺负霸凌着他,甚至将这一行为当成了他们整个七班的一场狂欢。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而身上的衣服,更是从来没有干净过。
而又因为班上的那些人总是时不时的将污水往他身上泼,所以他的身上,也总是经常带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他每天又脏又臭,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活着的垃圾一般。
当然。
对于这些霸凌欺辱行为,七班的班主任不可能没看见。
但他熟视无睹。
因为他认为,这是蒲遥知咎由自取。
同样的。
蒲遥知也这样认为。
这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对于蒲遥知现在的遭遇,怀诗只觉得解气又顺眼极了。
于是在半个月之后的某天,他突然找上了他。
怀诗将他叫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捂着嘴,表情吃惊,眼神‘怜悯’道:“哎呀,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多可怜。”
蒲遥知表情冷淡。
“有事就说。”
怀诗笑眯眯的对着他说:“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索性直接告诉你真相吧,恭沉误喝下的NV-1禁药,其实是我给你的——”
怀诗话说到一半,被蒲遥知给面无表情的截断。
他眼神冷漠,表情平静。
“我知道。”
怀诗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他错愕的看向蒲遥知。
“……你知道?”他难以置信,脸上写着一脸的不信,“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天下午。”
怀诗声音一窒。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怀诗忍不住问:“那你告诉恭沉了?”
说完。
怀诗突然像是恍然大悟,拍手。
怀诗得意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告诉给恭沉,然后他没有相信——”
未料,只听蒲遥知凉凉道:“没有。”
没……没有?
竟然没有吗?
怀诗不由再次错愕。
然后。
他忍不住再次出声追问:“为什么?”
蒲遥知只有四个字。
“没有必要。”
话说完,只见他皱了皱眉。
他面无表情道:“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来说这些?”
来说这些废话?
怀诗怔然失语。
他怔怔的看着蒲遥知,只觉得眼前的人,不知在何时间,变得陌生无比,让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个满脸写着不耐烦和满是疏离之意的beta,让人难以想象,竟然和当初那个一脸纯真无邪的和他交朋友的那个傻子。
怀诗半晌失语,蒲遥知等了几秒没了耐性,旋即掉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
谢谢支持^-^
第022章 chapter 22
从怀诗那离开, 再次回到教室,果不其然,就在他离开的一会, 他的课桌又再一次的被教室里的其他人给推翻, 课本与作业本散落一地。
班上周围的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显然。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不言而喻。
对于这种情景他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他平静而沉默的将课桌再次扶起,捡起自己的课本和作业本, 然后安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整个过程中,他表情冷漠,眼神毫无波澜, 从头到尾, 脸上没有分毫笑意。
自从下药那件事情过后, 蒲遥知的脸上, 就再没有过任何的笑容。
仿佛就好像是……他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该怎么笑一般。
……
一天浑浑噩噩的过去。
蒲遥知背着又脏又臭的书包回到家中。
一如往常。
他将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拿出来, 然后拿着书包, 进入浴室, 开始慢吞吞的清洗。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终于将书包上的脏污给洗净。
洗净之后,他将书包晾在了阳台之上。
将书包晾好, 他起身,会卧房开始写作业。
在他卧室的书桌上, 放着一条方格手帕。
手帕方方正正的叠在一块, 静静地搁置在他的书桌桌面上。
这个看着就知道十分昂贵的手帕, 正是当初恭沉送给他的那条。
他特地放在了显眼的书桌上。
为的就是每日都能够看见。
每天瞧见, 每天都无声的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个低等beta。
低等beta是什么?
——是垃圾。
垃圾就该有自知之明, 识相的, 好好的呆在垃圾堆里,别妄想其他的东西。
而他眼下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的后果。
他活该,怨不得旁人。
蒲遥知洗完书包,回卧室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
晚上的十一点半,他从书桌前起身,推开卧室房门,起身来到客厅,木着脸准备进入浴室洗漱。
蒲遥知推开房门到了客厅,同一时间,蒲母正好下班回了家,刚在玄关处换好鞋,来到了客厅。
对于蒲遥知性格的剧大转变,蒲母看在眼中。
对于自家儿子为了能够攀上权贵,去给一个顶级alpha下药的这件事,一开始时,她怒不可遏,越想越恼火,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她那乖巧异常的儿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出来。
可是时间一久,眼见着蒲遥知愈发寡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性格的变化越来越大,蒲母也渐渐的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出来。
据教导主任所说,那药是能够让顶级alpha提前进入易感期的禁药。
按照常理。
既然那禁药是专门为顶级alpha所制,药性极为猛烈,那么想必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因为一般为顶级alpha专用的东西,价格都不会便宜到哪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
对于她儿子手里的零花钱,她再清楚不过。
他们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家庭,而且为了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几乎已经花掉了他们家的大半积蓄,所以这也就是她当初为什么宁愿让蒲遥知当街下跪,也不能让他退学的原因。
因此。
——她儿子根本就买不起什么NV-1禁药。
在下药事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后,终于觉察到其中有些不对劲的蒲母,看着现在已经变得寡言少语的儿子,表情犹疑,欲言又止。
蒲母小心开口:“遥知……”
蒲遥知站定,回头。
他站在客厅,眼神沉沉地看向她。
客厅内,灯光明亮。
但他的眼底,漆黑又幽暗,看不到丝毫光芒。
他抬眼,木着脸问:“妈妈有事吗?”
蒲母看着蒲遥知脸上的寡淡表情,一时间竟有些词穷。
她张了张嘴,颇感词穷道:“遥知,妈妈就是想问问你……之前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蹊跷?”
“什么蹊跷?”蒲遥知淡淡反问。
见自家儿子面无表情的反问,蒲母不禁愈发感到词穷。
她迟疑了片刻。
而后,才试探着,缓缓道:“比如说……这个药,不是你买的,是别人买的……而你只是被人诓骗了,所以才……”
话没说完,被蒲遥知淡漠打断。
“妈妈。”蒲遥知眼帘低垂,声音平静,“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蒲母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是啊。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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