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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特级的意外太多，川平宇时不由得往严重的地步想了一些。
被录取进咒术高的当天，五条悟就顺嘴说了自己伟大的梦想，希望川平宇时好好考虑一下，在关键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他由此知道了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还有正经的一面，也清楚了咒术界的两方矛盾——守旧和新规，根据历史发展的必然，肯定会是后者的胜利。
只是目前，还需要一些新的助力，以推动变革的步伐，加快革新的速度。
川平宇时表示明白，看在五条悟慧眼识珠的份上，他会帮忙的，也同意了承担守护者的责任，总之是顺手的小事。
不过，再怎么说，高层还不至于这么快对虎杖悠仁下手吧？
且不说除掉宿傩的性价比，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绝对会暴怒的，他们真的想自寻死路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川平宇时没有深入探究，只在另外的三人身上留下了一点精神力，作为幻术师的媒介。
*
从东京奔赴横滨，川平宇时已经有了相关经验，再加上咒术界的协助，他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一名黑色短发、戴着圆眼镜的男青年等在那里，他撑着一柄黑色的伞，瓢泼的大雨顺着伞骨流下来，汇聚到地面上，一同奔向下水道口。
仗着咒力支撑起屏蔽、不需要雨伞的川平宇时走到他面前，礼貌地问：“您好，是坂口安吾先生吗？”
青年伞面微抬，面孔完全展露在川平宇时眼前，他有一副斯文的精英长相，嘴角有一颗黑色小痣，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熬夜加班的辛苦。
“没错，是川平宇时君吧。”他没有诧异咒术师的年轻，一方面是看过资料，另一方面，则是身边天才太多，早就习惯了，“异能特务科派我前来与你交接。”
异能特务科，顾名思义，是专门管理异能力者的部门，因为职能特殊，虽然成员不多，但在国家机构里，拥有着极高的权限。
坂口安吾是其中的重要一员，他的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物品上残留的情报，且工作态度积极认真，是难得的人才。
不同的能力体系之间有壁，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也一样，但是，坂口安吾因为触碰过咒物，意外成为了能够见到咒灵实体的异能力者。
虽然没有咒力就是了，在咒灵眼中，仍旧是个香饽饽。
这次咒灵的出现，掌管横滨一带的异能特务科也得到了情报，和咒术界达成了协议，会帮助他们疏散普通人，营造最合适除灵的环境。
坂口安吾，由于其特殊的条件，被安排为了行动负责人——天知道他昨天又熬夜到临时三点。
感谢上帝在第三天制造出了咖啡。
虽然心里对工作怨念颇深，但是作为合格的社畜，坂口安吾还是负责地向川平宇时提供了目前的最新情报，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巧合的是，这次咒灵出没的地点正临异能特务科的据点附近，所以他特意提醒了一下，希望川平宇时可以避开周边建筑物，尤其是左手边的那一块。
尽量不要破坏周边环境，这是咒术师常备的注意点，因为善后是真的麻烦，还会打扰到无辜民众的生活，招致媒体怀疑。
当然，情况难免不够理想，而且也不是所有咒术师都明白“打架不能上头”的道理，智力地下的咒灵就更别提了，造成损失仍然是家常便饭。
不过在这方面，川平宇时算是十分省心的一位了，他除灵，几乎都是秒杀，也不像他的老师一样喜欢耍弄一番，是干脆利落的风格。
他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后，立刻进入了帐中。
倾盆大雨之中，坂口安吾看着咒术师消失在眼前，感叹了一下咒术的神奇。
长官派他前来，其实还有一个附带的目的，就是利用「堕落论」试探一下咒术师的隐秘，要是能得知咒术高的深入情报就更好了。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自然界不变的法则，尤其是特殊的群体，更是如此。
他们作为官方的异能力者，怎么会希望有陌生的能力体系在领地内存在，恨不得扒光了这些陌生人所有的秘密，存入数据库，专门做好针对才行。
只是要让长官失望了。
坂口安吾想到少年身上的屏障，他根本没有找到触碰的时机。
而年轻咒术师也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只是快速听完情报，瞬间就离开了他的视野。
也许是速度过快，咒力屏障上飞溅的水花一个不注意，砸在了他的裤腿上。
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躲不开的水渍了。
“……唉。”加班狗叹一声，下雨天真是烦恼啊。
*
像是一座融化的泥雕。
川平宇时中肯地对“雨女”下了定义。
不知是自带的效果还是大雨的作用，这个一级咒灵如同黑泥融铸，正一点一点向下滴着粘稠液体，看似一副随时会被雨水冲化、彻底消失的模样。
但它又堪堪维持着人的形状，头颅、躯干、四肢，隐隐能够辨别。
大概是它的五官的位置有所凹陷，在脸的部分不停滑动，像是制造粗劣的玩偶，却让人生不起滑稽之感，只觉得可怖、阴森。
面对如此渗人的任务对象，川平宇时内心毫无波动，在一刹那偏头，躲过了右后方、自下水道口飞来的泥点攻击。
乌云密布，大雨瓢泼，天色很是阴暗，为咒灵提供了掩护。
原来，它下肢的一部分，融化在水洼里，随着雨水汇聚的小河，冲进下水道口，但仍然属于它的组成部分，灵活自在，就像是在不知名的角落，埋伏了不定时炸/弹一样。
川平宇时看着那一击未成的泥点撞进墙里，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其威力可见一斑。
再加上，被分出去的泥点又被眨眼吸收回咒灵体内，判断出咒术师实力不低，它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兀自膨胀开来，巨大的形态遮天蔽日。
一声爆响，并非咒灵砸下来的拳头，而是路边的井盖，在泥点的冲击下，朝川平宇时的方向飞来，带着破裂的风声。
坚硬的钢铁加上极快的速度，人类的骨头绝对无法抵抗，会被直接击穿，露出血红的内里。
而且，“雨女”并没有低估敌人的危险性，在利用现有条件的同时，它接连爆出了数十颗泥点，裹挟着邪恶爆裂的咒力，比子弹的威力更加巨大。
那些泥点，一部分直直冲向毫无反应的咒术师，一部分拐了个弯，击中路灯和电线杆，使其轰然倒向不动的人影。
虽然智慧不高，但已经贴近人类的咒灵得意地扭动面部的凹陷，仿佛在嘲笑敌人的弱小、迟钝。
在它心里，胜利已是十拿九稳。
——所以，在消失在一阵火光之前，它都没明白，可口的美食是如何从攻击的包围下，找到死角，甚至瞬间内离开，在它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一举破坏了它的核心。
电线杆倒地的声音轰然响起，川平宇时镇定地收回布满咒力的手，神色寡淡。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衣服也整洁的像是刚刚换上，咒力屏障依旧平稳运行，将水滴阻挡在外。
“……”结束的过于轻松，甚至没有成就感。
兴致缺缺的川平宇时转身，看向倒塌的杆子和碎裂的窗户。
啊，刚好是左手边的建筑。
他歪着头，有点无奈地反思，难道他应该先扶好电线杆再对咒灵动手吗？
思考了一会，认为这不是自己的失误，川平宇时耸耸肩，掏出手机，打算叫停帐，让外边守着的咒术师和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进来处理后事。
“嘟嘟……这里是XXX通讯公司，您所拨叫的电话现在处在无法接受信号的场所，或者没有开启电源。目前无法通话。请在‘Pi’的一声提示音响过以后，请将您的名字以及事情内容记录。”
没有信号。
川平宇时握着信号格为无的手机，表情变得沉重。
帐不会造成这样的副作用，咒灵也已经被消除，且能力也与网络信号无关，按理来说，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尝试着打开其他软件，发现时间都停滞在了同一个点，无论如何刷新都不再变化。
当他再次抬起头，周围的场景已然变换。
高楼大厦、咒灵残骸、连天幕都消失不见了，唯留下一片死寂的、神秘的空白。
而在这空白之间，一样悬浮着的奇特的存在就格外显眼。
“这是——”
一本书，静悄悄地，出现在川平宇时面前，无风自动，掀开了其中的一页。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电话的自动答复内容是从百度来滴。
第48章 大雨中
纯白的异空间里。
被一股不知由来的情绪震慑住, 川平宇时的目光有些呆愣，失去焦距一般落在“书”上。
虽然七岁时发了高烧，被医生诊断为失忆症，但是实际上, 这只是年幼早熟的小孩为了抵抗目的不明的监护人大叔而撒下的谎言——他的记忆, 再清楚不过了。
从在贫民窟艰难求生, 到现在天之骄子一般的生活, 他十七年的人生，连贯无比, 没有丝毫错漏。
可是，这样笃定的他，在跨入异空间、见到这本奇异悬浮着的“书”时, 却被无法抗拒的诡异熟悉感侵入了大脑，带来陌生的兴奋与颤栗。
他从没见过类似的场景, 可是那藏在心中的角落却自顾自传来兴奋与战栗, 好像他渴望此刻已久, 乃至于执念渗入灵魂。
——不对劲。
川平宇时按住自己跳动的胸口，他很少有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时候，明明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分析赶紧离开，身体却说着背道相驰的话语。
隐约之中, 似乎有模糊的呓语从哪个耳边传来，这是人类听不懂的语言, 带着奇特的力量, 直接传递进精神世界。
他看着这本突然出现的、散发的奇特光彩的“书”，仿佛被蛊惑一般，伸出了手，覆盖在翻开的书页上——
其上的文字如同活物, 主动涌进了少年的脑海。
这是一个，被毁灭了的世界的故事。
*
漆黑的帐迅速下落消失，被圈住的建筑物重新出现在视野。
除了折断的电线杆、飞起的井盖、破碎的窗户，几乎毫无损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一级咒灵，且极大限度维持了现场建筑的完整性，看来咒术界这次派出的年轻人，在他们那边等级不低。
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员冷静地估算着少年的实力，决定为其单独列一份档案，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如果能将他的弱点挖掘出来，有备无患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事件解决，后勤部成员赶紧进到里面，开始收拾残局。
川平宇时从里面缓慢踱步出来，低垂着头，表情隐藏在略长的白发下，看不清面孔。
作为交接负责人，坂口安吾撑着伞迎上去，询问详情的话语挂在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没有撑开屏障？都淋湿了。”
难道出乎他的意料，里面的咒灵很棘手，川平宇时用光了力量吗？
西装男人一边思忖，一边体贴地将伞移过去，替少年遮挡大雨，不过效果甚微。那些雨水早就湿透了他的头发，顺着面庞如同小溪一般滑落。
凑近的时候，坂口安吾才看见，掩藏在一缕一缕的湿发下，少年精致的脸不带丝毫情感，之前礼貌的笑意消失无踪，唯留下平静的空壳。
他面无表情地觑撑伞的男人一眼，深沉如海底漩涡，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空洞的黑暗。
坂口安吾下意识捏紧了伞柄，这种像是看待死物一样的眼神激起了他的应激反应，冷汗瞬间流下，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片刻前还举止有礼的少年，而是自深渊而来潜藏着毁灭欲望的魔王。
他甚至有种预感，下一秒，这个咒术师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我没事。”
川平宇时说，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和之前的温柔不同，而是带着克制和压抑，仿佛在与内心的无形野兽作斗争。
没有再多作解释，滴着水的少年沉着脸，在大雨中离开了此处。
在他冷漠的身影背后，带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皱着眉，他有些担心少年此时的情况。每一个能力者都是潜在的炸弹，因此受伤的百姓数不胜数，作为官方人员，他不能任由这种不稳定的危险人物在外面晃荡。
可是对方离开的速度太快，他之前又被惊吓到，根本来不及阻拦。
……先将工作情况报告上去吧，有那么多的监控在，应该可以及时做出应对行动。
那么，先去一下除灵后的现场，看看有没有解惑的线索。
*
川平宇时没有离开横滨。
他跑到了一处崖璧边，底下是奔涌的海浪，和大雨夹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水声的来源。
石头又硬又湿，角落生长着翠绿的苔藓，川平宇时呆呆地坐在上面，全然没有了平日的优雅风度，倒像是个无家可归的猫咪，在大自然变幻莫测的天气下，被动接受糟糕的命运。
睫毛和刘海勉强起了保护的作用，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川平宇时还能看清周遭的景象。
头顶上是灰蒙蒙的天，海上风浪的动静不比陆地上小，直到地平线的远方才能看见洁白的一片，看来这乌云还要持续好久才会退去。
他曲起膝盖，双手抱紧腿，湿漉漉的触感很不好受，雨点打在身上，带来持续的痛感，虽然轻微，但着实恼人。
可是少年一动不动，既没有寻找遮雨的地方，也没有撑开力量屏障。
这是他十年来，最狼狈的时候了，落魄的模样简直和以往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和他七岁之前、和另一个“他”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半阖着眼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化从“书”中得知的“故事”。
在故事里，他的人生在七岁时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岔路口。
没有好心的监护人，就没有治疗的费用，年幼的孩童在痛苦的高烧之中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再没能治愈。
失语的他没法和别人沟通，贫困的现状也支撑不起他学习的费用，而恶性循环，他越是贫弱无用，他的生活越是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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