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专注的玩幻方,似乎没听到对方的话。
辽人医官盯着长青。
长青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的学习。
辽人医官:……
这对主仆真是怪异!
呼了口气,辽人医官抬高说话的音量,再次叫道:“即将正午,是不是该叫醒林二郎起来用膳了?”
长青这才抬头看向辽人医官。然后转头问林璟:“郎君是否要用膳?”
林璟抬眸看长青,神色惊讶地说:“都正午了?”
辽人医官心道:那可不!
他陪着对方在这里闷闷地坐了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干!
林璟对长青说:“去把瑒儿叫醒,用完膳,该出发了。”
长青颔首,走进内室叫醒林瑒。
林瑒一脸迷糊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来。
辽人医官没想到长青就这么站在一旁,没有动手伺候林瑒的意思。
林璟与林瑒一起用过午膳后,林瑒歇息了半个时辰,这才肯上路。
一群辽人与几名大周使团的随行人员护送着林家兄弟前往上京。
队伍出城,行驶了二十里地后,因为已经迟暮,只能停下来在野外扎营留宿。
林璟与林瑒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有辽人跟在一旁盯着他们。
长青几次给林瑒送东西,趁机交换了字条。
回到车上,长青将字条递给林璟过目。
林璟看完之后,淡淡一笑。拿起笔,开始写字。
等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他递给长青,低声言道:“小心些。”
“小奴明白!”长青点头,下车去找林瑒。
林瑒正在河边发呆,身边有好几个辽人还有两个使团的随行侍卫在陪伴他。
“这虫子太多了,你们也别站着了,过来给我驱虫。”林瑒转头吩咐那几个辽人。
辽人侍卫:……
行吧!谁让上头有吩咐,要伺候好这小子呢!
几个辽人侍卫来到林瑒的身旁,用双手帮他驱赶蚊虫。
明月倒映在水面上,四周传来各种虫叫声。林瑒捡起一块石子,放在手里把玩着。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忽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石子抛进水里。
水中顿时泛起涟漪,原本清晰的明月倒影,瞬间变得模糊摇晃。
“二郎君!”
长青人未到,声音先传过来了。
林瑒蹙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烦躁。他弯腰洗了洗手,站起来朝身旁的辽人靠近,然后把手擦到对方的衣服上。
辽人侍卫:???
好想打小孩!
好久没见到这种没教养的孩子了!
林瑒忽然抬头看着他,出声问:“你想打我?”
辽人侍卫:……
“不、不是、小人、小人不敢……”
林瑒语气平静地说:“我就是故意的。”
辽人侍卫:!!!
拳头硬了!
看到同伴举起拳头,要揍林瑒,其他辽人侍卫连忙拦住对方。
“冷静!冷静!”
林瑒倏然一笑,慢悠悠地说:“我真希望你们现在就将我打死,如此,我便不用面对那些烦恼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被林瑒蹭衣服的辽人侍卫气得脸色发黑,与夜色融合起来,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这小畜生!”
“咳咳咳!”他的同伴大声咳嗽起来,企图压过这骂声。
林瑒头也不回,如同没听到般。两名大周侍卫跟随着他,一人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林二郎为何要如此气对方?”
林瑒不答反问:“你想听我吹唢呐吗?”
大周侍卫:……
不了!谢谢!
林瑒笑了笑,走回营帐。跟长青见过面后,他拿到了字条,然后回车上休息。
无论是林瑒还是林璟,他们的马车外面都有人守着。
阿嗒让辽人侍卫帮忙支开大周侍卫后,才能上车跟林瑒见面。
刚上车,便触碰到了警铃。
阿嗒吓得不敢乱动。
“阿嗒?”
林瑒声音含糊不清。
阿嗒低声说:“是小人……郎君日后能不能不要再搞这一串警铃?”真是太吓人了!
“好吧。”林瑒哈了个哈欠,坐起来,问对方:“何事?”
阿嗒将齐王也留下了人劝说林瑒的事情告诉其。
漫不经心的听完后,林瑒懒洋洋地问:“你一共给了他多少银子?”
“小人一共给了对方二十两银子!”阿嗒回答。
林瑒点头:“我知道了。等到了上京,我给你五百五十两黄金。你找机会,收买对方。懂我意思吧?”
阿嗒惊喜,觉得林瑒真是做大事的料子!连忙笑着拍马屁说:“小人明白!郎君如此见识,一定能够成大事!”
“还有别的事吗?”林瑒又问。
阿嗒摇头。
“那你走吧。我很困。”
“郎君好好休息,小人告退!”阿嗒准备下车离开。
走到车门,想起什么事,他忽然转身回来,小声地说:“郎君为何要惹怒那个侍卫?”
林瑒说:“自然是为了让齐王的人知道,我现在心情很糟糕。身世的事情,给我带来了很大的烦恼。”
阿嗒心里越发佩服林瑒。小小年纪,便会如此演戏,真是可怕!
幸好,他没有得罪林瑒!
得罪这样的人,下场一定很惨!
林瑒忽的笑了一下,对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阿嗒:???
这话让阿嗒背后一凉,觉得浑身发僵。
车里黑暗,林瑒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神色,慢悠悠地言道:“你当真以为,我母亲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吗?”
阿嗒咽了咽口水,压着声音问:“那、那郎君为何装作不知道?”
这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不对!
这真的是一个孩子吗?
哪怕是久居庙堂的政客,都未必有如此心机与城府!
这简直是太令人胆颤了。
林瑒笑着说:“生活无趣,拿你们来逗乐。”
阿嗒:……
他感觉自己此时面对的是一头戴着□□的猛兽,对方随时会撕开面具,张开嘴,露出凶狠的獠牙吃人。
阿嗒再次庆幸自己昨夜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否则,与这样的人为敌,一定会被对方玩死!
这哪是孩子!简直是恶魔!可怕至极!
哪有正常孩子是这样子的!
阿嗒忽然不敢再问下去。
一时之间,车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少顷,林瑒出声说:“鲁王叫什么?”
阿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回答道:“鲁王殿下大名耶律、耶律单……”
林瑒点头:“到了上京,你管耶律单要五百五十两黄金。”
阿嗒:???
不对!
不是林瑒付给他五百五十两黄金吗?
怎么变成鲁王给钱了?
这鲁王肯干吗!
林瑒告诉他:“你告诉耶律单,我还年轻,而耶律裴年纪已大,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得从几位皇子里选出一位有潜力的人支持其谋事。若他肯合作,就先拿出五百五十两黄金的诚意金。到时候,这笔钱你不必给我,自己收着。当然了,你如果觉得五百五十两黄金少了,也可以狮子大开口,管他多要一些。”
阿嗒:……
作为中间联系人,只要两边不见面,他可以大胆的欺瞒双方,为自己牟取更多利益。
林瑒这话看似是在支持他坑鲁王的更多钱,实则是在警告他!
阿嗒僵着脸,低声言道:“小人不敢!郎君让小人问鲁王要多少钱,小人就要多少钱!绝不敢欺瞒郎君!”
“既然你如此听话,那我就不给你下|毒了。”林瑒笑着说。
阿嗒:……
第43章 给个面子
眼看快到辽国皇帝的寿辰了, 队伍加快赶路的速度。
“明日抵达上京,小人有些话想提醒林二郎……”
林瑒爬到了树上,摇晃着两只脚。辽人医官站在树下, 仰头望着他。
“有什么话就说吧!”林瑒没有低头看对方,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
辽人医官:……
这小子真是让人头疼!
叹了口气,他对林瑒说:“林二郎能否下来说话?”
“要不你上来说?”林瑒这才低头看向下方。
辽人医官:……
深呼吸,心里默念:不要跟这小子计较。越计较越生气。
辽人医官张嘴言道:“到了上京, 请林二郎注意称呼。万万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林瑒俯视着对方,开口回应:“放心, 我有分寸。对了, 你是哪方人?”
辽人医官:???
这小子问的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辽人医官转头望向四周。附近有几个辽人侍卫与大周的侍卫,站的不远。也不知道会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辽人医官不打算跟林瑒深聊,改口言道:“既然林二郎心里有数, 小人便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林二郎早些上车休息吧!明日一早还得赶路。”
说完,辽人医官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林瑒发出啧啧的声音,看着对方的背影。
望着皎皎明月,林瑒拿起唢呐, 摸了摸。然后开始吹起唢呐。
陆玄听到声音,低声对林璟说:“陆某出去看看。”
林璟玩着幻方,心不在焉地点头。
陆玄循着声音,找到了林瑒,跳到树上,笑着听其吹唢呐。
长青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对林璟说:“郎君, 明日到上京,当真不劝劝二郎君?”
林瑒的性子,让长青心里不安。生怕对方一张嘴就叫出辽国皇帝的大名,到时候辽国皇帝为了面子一定会对其作出惩罚。
“瑒儿有分寸,不必担心。你出去告诉他,吹完这一曲就去休息。”林璟放下幻方,准备休息。
“好。”长青觉得耳朵得到了解救。
知道林璟要休息了,林瑒吹到一半就收起了唢呐。这让辽人们有些怅然,他们还没有听够呢!
林瑒可不管这些人的想法,回到车上休息。
半夜,阿嗒又来了。
这一次,林瑒没有挂警铃,让阿嗒松了口气。他低声叫道:“郎君?”
林瑒睡得沉,没回应。
阿嗒本想伸出手拍一拍林瑒。但是想起对方说过的话,他打心里对这小子畏惧。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没敢触碰林瑒。
“郎君!小人来了。”阿嗒稍微加大了音量。
林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车里黑暗,他看不清楚。
听到对方呼吸声变了,阿嗒再次叫道:“郎君。”
林瑒这才清醒,声音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阿嗒低声告诉他:“医官阿单儿也是鲁王的人。他还不知道小人已经效忠郎君。今晚特地与小人谈了郎君的事情。”
“他都说了什么?”林瑒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
“他让小人过来劝说郎君,到了上京需要谨慎说话,当心出口的话,会害了自己……”
阿单儿向阿嗒吐槽了很多林瑒的话,阿嗒可不敢说给林瑒听。生怕林瑒忍不了,给他下个命令,让他去干掉阿单儿。
林瑒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行。那我就给个面子吧。到了上京,不再直呼耶律裴的大名。”
阿嗒:……
谢谢!
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还有别的事吗?”林瑒问。
“没了。小人告退,不打扰郎君休息了。”阿嗒准备离开。
林瑒叫住他:“慢着。给你一个任务,将那个阿单儿拉拢过来。别告诉他,你背后的主子是我。若他问起,你便说你是齐王的人。”
阿嗒:……
他就知道跟着林瑒混,绝对没那么容易!这小子不是要他去干掉阿单儿,就是让他去拉拢对方。也罢,二者相比,还是后者更简单。
不过,这也太骚了吧!暗暗撬鲁王的墙角,诱惑阿单儿为齐王做事,实则是听从林瑒的命令。
“怎么?这个任务有难度?你办不到?”林瑒见其不回应,说话的尾音往后上扬。
阿嗒连忙回答:“郎君放心,小人定能做到!”
“不单是拉拢阿单儿,其他鲁王的亲信,都可以拉拢过来。需要钱,到时候就以我的名义管鲁王要。”林瑒接着说。
阿嗒:……
这小子,心真黑啊!也不知道鲁王会不会这么傻,跳入林瑒挖的坑。
“小人明白!”阿嗒快速回应。
“你去休息吧!”林瑒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小人告退……”阿嗒轻手轻脚的下车。
第二日,队伍赶了一上午的路,晌午过后,终于抵达上京。
明日就是辽国皇帝的寿辰,上京城街上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祝福的长幡。
进城之后,队伍放慢了速度,马车缓缓行驶过闹市。
林瑒打开了车窗,望着外面。陆玄也在看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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