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了没啊?”言然在门口喊道,“洗个澡怎么这么墨迹啊。”
邱末赶紧开门:“已经洗好了。”
褪去尘土和沧桑之后的邱末,让言然愣了一下。面前的人皮肤水嫩又白净,被热气熏的微微泛红,杏眼湿漉漉的,嘴唇上还沾了些水珠。洗完澡的邱末,让言然觉得就像是一根鲜嫩多汁的春笋。
言然小声喃喃:“想不到你还挺好看的。”
小屋子比较小,打地铺都有点费劲,言然铺好了床,让邱末跟她一起睡床上:“我夜里会起夜,所以睡外面比较方便,你睡里面没问题吧。”
邱末立在床尾,没吭声。
言然皱了下眉头:“喂,你听见没啊,你睡里面行么。”
邱末拽了拽衣角,支支吾吾道:“我还是睡地上吧。”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言然有点不耐烦了,“让你睡床上,怎么还这么不情愿。再说你不是都洗干净了么,我也没嫌弃你啊。”
床实在是太小了,邱末能想象到她们俩挤在一张床上,肢体相触皮肤挨着皮肤的画面,一想到这,她就有点难受。
“都是女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你爱睡不睡!”言然不想管她了,她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蒸包子。
言然关了灯,只留床头那一只小黄鸭还在亮着。
邱末见状,也自己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她长手长脚,怎么睡都不舒服,尤其是洗过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之后,就更想要睡到柔软的床上。她耳边蹭着软乎乎的被子,更觉得屁股下面的地板硬的难受。她转了转头,瞄了一眼床上的言然。
言然抱着被子,一团被子被她窝在胸口,她歪着脑袋,小黄鸭微弱的光,照的她鼻头发亮,睡着的她,嘴角都是勾着笑的。
看起来睡的很香。邱末视线又往里瞧了瞧,床里面空出一大片空间,约莫着能睡下她。邱末咬了咬嘴唇,蹑手蹑脚的爬到床里面,小心翼翼的扯过被子,刚要盖在自己身上,言然突然动了一下,吓得邱末立马屏住了呼吸。好在言然只是翻了个身,没有醒。
邱末给自己盖上被子,慢吞吞的舒展开身体,一点一点躺下去。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垫,那种舒服的感觉,让邱末头皮都舒展开来了。
她正准备安心睡一觉,小腿上突然挨了一脚。邱末心里一惊,一转头,果然言然已经醒了。
言然睁着眼睛,含着笑意看她:“喂,不是说不睡床么,怎么又上来了?”
即便只有小黄鸭微弱的光,言然还是能看出来,邱末的脸红了。言然没有再挪揄她,翻了个身顺顺被子:“行了,赶紧睡吧,明早帮我包包子。”
好一会儿,邱末才吭吭唧唧的回应:“我不会包包子。还有,我跟你说过我名字的。”
“我叫邱末。”
言然迷迷糊糊应道:“嗯,晚安邱末。”
第103章 邱末vs言然
言然睡的很香,深夜里邱末能听见她鼻腔里发出的细微呼吸声,可是邱末一点也睡不着,她明明很困,困的眼皮子都要硬了。可就是睡不着。她浑身紧绷,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
是的,她有一点点慌张。言然的小腿搭在她腿上,嫩滑的皮肤相贴,她紧张。呼吸声响在耳畔,热热的鼻息挥洒,她紧张。
她甚至不敢扭过头去看言然究竟睡着没,只能拽着掖到脖子的被角。
半夜里,邱末突然被巨大的声响惊醒,猛的睁开双眼一看,卧室门打开,外面亮着灯,而她身旁的言然早已不见了。摸着被窝,已经没有余温了,看来言然起来有一会儿了。
邱末揉了揉脸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看言然。刚走到门口,就被扔过的枕头吓了一跳,她反应极快的接过枕头,朝那边看去。
言然的妈妈暴躁的拿起沙发上的一个陶瓷杯高高的举过头顶,正要摔。“妈!”言然一只手紧紧的抱住她,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夺杯子。杯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是被言然抢了过来,可是言然妈妈突然腾空的手下一秒就伸到了言然的脸颊上。
“啪”
很响亮的一声。
“言然!”邱末傻了,两步跑过去,扶着言然歪过去的脸一瞧,果不其然,脸上果然红了一片。邱末眉头陡然皱了起来,冲言然妈妈怒吼:“你能不能好好看看这是谁!你女儿!你也下的了这么狠的手!”
妇人还不知道自己打了谁,依旧是张着鼻孔,赤红的面目有些狰狞,呼哧呼哧的在扯着沙发。
“别凶她。”言然拍了拍邱末,摆动下巴挣脱开邱末的手,绕过她去抚慰她妈妈。她的脸上还顶着红红的巴掌印,可是一点生气的影子也没有,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很有耐心的抚着她的背,轻声说:“妈妈,然然爱你。然然爱你。”
她一遍一遍重复,她妈妈终于是安稳下来,身体愣了好久,突然埋头在言然的肩膀,哭了起来。言然没有哭,嘴角还是挂着笑的,但邱末能看到她迎着灯光微微闪着泪光的眼眸。
折腾了好一会儿,言然把妈妈哄睡了之后,跟邱末回了屋。看着邱末有些发愣的样子,言然笑了笑:“吓着了?”
邱末摇了摇头,她有什么好受惊吓的,她家里曾经也有一位病患,比这一位还要疯癫。
言然脱了外套,瘫坐在床上,自顾自的说:“我妈她有狂躁症,心理病,每天下午、半夜都要来这么一回,已经好几年了。”
邱末也跟着坐在她床边,盯着她的红肿的脸颊,问:“每次都会打你吗?”
“倒也不是。”言然摇摇头,“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发疯摔东西,很少会不顾及的打我,今天这是第二次。我觉得今天应该是你来了刺激到她了。”
“那第一次呢?是因为什么?”邱末问道。
言然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颇有些讽刺的笑了笑:“因为我谈恋爱了,她心里害怕我有了女朋友,就会把她抛弃了。”
邱末眼睛一睁:“你,你是百合……?”
“怎么了?又被吓到了?”言然挪揄的看着她,“你这么高的个子,胆子也太小了吧。你快看看地上吧。”
邱末被她突然一指,下意识的往地上看,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脱口问道:“看地上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的胆啊哈哈哈哈。”言然被邱末的反应逗笑,嘴角扯的太开,脸颊又有些疼,“哎呦哎呦脸疼。”
“脸疼你还胡说八道。”邱末生平第一次被人调戏,有点生闷气,躺回床上,拽着被子盖住自己。
言然见她要睡,也没再多说什么,下床关了灯,也要睡去。
刚躺下,就听见邱末问她:“你跟你那个女朋友呢?”
言然顿了顿,继续往下躺,躺好盖上被子,才回答她:“分了啊,我妈那天疯的特别凶,抄起平底锅就往我头上砸,小孩被吓的躲一边尖叫,之后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感情好像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了。邱末没经历过,但她想言然一定很难过。她有些愧疚,很后悔自己问出这么一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出口,这个问题不问出口,就好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难受。
言然没有再说了,邱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借着小鸭子微弱的光,看她的侧影。
过了好久好久,邱末于黑夜听见言然的一句轻声细语,不像是说给她听的,倒像是自言自语。
言然说:“我能理解的,一个小怪物带着一个大怪物,谁也不敢爱下去。”
第104章 邱末vs言然
邱末翻了个身,借着她的那一声轻语问道:“这种生活不烦吗?”
深夜里暖光下,总是能让人的心脏不设防,言然见邱末没睡,也莫名的来了倾诉的欲望,也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她说:“有时候也会抱怨的,怨老天爷为什么让我这么不幸。我跟你讲,我总是偷偷哭,别人都不知道的。”
“那你就没想过……”邱末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想过抛弃?”
言然眼睛都瞪大了:“为什么要抛弃啊,她是我妈。再说了,她能冲我发发脾气,还在我身边,不管她什么样子,我至少不是一个人。书上不是有句话嘛,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有归途。”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有归途。这句话嗡的一声在邱末胸腔里炸开,泛起了阵阵酸意。她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曾经被自己抛弃了的亲生母亲。如今她果真是落到了这个下场,孑然一身,无来处,更不知归途。
言然见邱末没说话,眨了眨眼睛,偏过头看她:“你没听过这句话?不会跟我一样也没读过书吧。也是,你一个小乞丐,能读什么书啊。”
她整个身子翻过来,手臂枕着脑袋,借着小黄鸭微弱的光,盯着邱末。淡淡的光洒在邱末脸上,只照的她鼻头和眼睛发亮,整张脸泛着珠光,太好看了,好看的就像她在电视里见到的明星一样。
言然情不自禁的伸手点了点邱末的鼻子,含满笑意的说:“你长的真好看。”
鼻头的酥麻感,让邱末浑身僵硬,她不自在的翻过身来,平躺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知道,你说过两遍了。”
“我都说两遍了啊。”言然也是没想到,她撇撇嘴,也躺了回去,“好吧,那说明你是真的好看。”
她说话间正好瞥见,邱末往上拽了拽被子,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电光火石间,言然突然明白了,她不可思议的惊呼:“喂,你不至于吧,我只是夸了你一句好看,不是看上你的意思,你别整的我好像个看见女的就想上床的流氓好不好!”
邱末拉被子的手,猛然顿住了,她赶紧松开被子,强词夺理说:“我,我就是有点冷了!”
得亏夜够黑,光够暗,言然看不清她通红的脸。
言然努努嘴巴:“哦,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为什么,言然这句话让邱末紧张到加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拍的空隙,酸意就漫了上来,整个胸口都涨涨的,有点堵。
邱末咬咬牙,有点恶狠狠的说道:“哼,那样最好!”
说完她翻过身,用被子蒙的严严实实的,蒙住了之后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又一把把头上的被子掀开。先是露出脖子,没听见动静,她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还没声儿,邱末一狠心,把被子直接拉到腰侧,还是没人出声。
邱末拧着眉头扭过去一看,好家伙,言然这人已经嘟着嘴唇睡的香甜。
半夜里,她正熟睡着,忽然感觉身上沉甸甸的,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她睁开眼睛,就看见言然趴在她身上,两只手正捧着脸看她。
邱末浑身的皮都绷起来了,支支吾吾的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言然松开手,直接整个人趴在了她胸前,一只手去捏她的下巴,笑了笑说:“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嘛?”
“我怎么会知道!”邱末挺了挺腰,试图把身上的人弄下来。可身上的人看着单薄,力气倒是蛮大,她动了几下,身上的人都无动于衷。她又用双手去推言然,奈何人还挨上,就被言然抓住两只手,按在了头顶。
言然的臂力,这么大吗?
还没等邱末反应过来,言然的脸就慢慢的在眼前放大。邱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干什……唔”
柔软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邱末一下子就噤了声。
温温热热,似乎还有点甜,邱末下意识的抿了抿言然的嘴唇。下一秒,言然就移开了,眼睛很亮的看着她,说:“还说不知道,不盖被子,还吸我的嘴唇,这不就是勾.引我嘛!”
“我没有!”
邱末恼羞成怒,猛的睁开眼睛。
原来是大梦一场,她喘了两口气,心虚的往旁边看去,言然在旁边还睡着呢,嘴唇微张,微微露出白齿,牙齿顶的上嘴唇有些翘,红润润的……
打住,打住!
邱末赶紧收回视线,浑身难受极了,后背都是热汗,身上也湿了。她瞅了一眼言然,悄咪咪的从床上爬起来。
第105章 邱末vs言然
一夜无事,言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早上睁开眼的瞬间,从窗帘外渗进来的阳光,都觉得很温暖。她埋头蹭了蹭被子,打算起床,转身看见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言然一愣,伸手去摸了摸,床单上已经没有余温了。她又反复的摸了摸,才确认似的收回手指。
她走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言然一下子清醒了。
漂亮的小乞丐在吃饱喝足之后就走的一干二净,好没良心啊,招呼都没给她打,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睡了好觉的好心情,彻底消失了。言然蔫蔫的起床做了早饭,喊妈妈起床吃饭,然后又蔫蔫的穿着外套去开包子铺。包子铺自从三年前开起来,风雨无阻的每天都营业。但是今天她有点不想去店里,更不想做包子了。
清晨的冷风也吹的她心里潮潮的。
言然三步一挪,两步一动的,终于挪到了店门口。刚走到店门口,她就发现了不对劲,每天晚上都会落锁的大门,怎么今天,是开着的。她心里一惊,拉开半掩的门就冲了进去。
可是没走两步,她就愣在那了。后厨的案台前,邱末背对着她,正在一下一下揉着盆里的面,胳膊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
言然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动了,她揣了揣兜,没有在口袋里抓到钥匙,她竟然一路都没发现,店里的钥匙不见了。
邱末瞅着盆里越来越粘的面团,眉头都皱紧了,湿答答的面沾了满手,好不容易举起手把面都弄掉,一挨上面团,又沾的全都是。
她正把手从面盆里拿出来,想要搓掉上面的面泥。一双更修长的手,很有力的握住了她的,不纤细,也不细嫩,掌心甚至有细细的茧子,但是握住她的这双手,却很温暖。
“怎么一声不吭来店里了?”言然拿着沾湿的毛巾,帮她把面擦掉。
这人的手掌白皙、修长,指甲饱满,手背上的皮肤更是嫩滑的不行,不像她的手很粗糙。感受到手中的细嫩,言然更是擦拭的小心翼翼了起来,有一些已经干透的面泥,她不敢使劲蹭,生怕用力蹭疼了她,便又把毛巾弄的湿湿的,再一点一点的把干透的面泥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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