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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悖论[无限]——金角小虞

时间:2022-05-08 09:03:02  作者:金角小虞
  都是男尸,四具尸体加起来超过六百斤,暂时限制住了护士的活动,屋里几人分别朝走廊两边跑出去。胡凯和元祁朝右边,蔚迟带着两个姑娘往左。
  分头跑是蔚迟提出来的,至少能活一半。元祁当然是想跟着蔚迟的,但现在有两个十七岁的姑娘——许白诗还没满——爱哭鬼元祁好像也没那么爱哭了,倒腾出了点男人的样子,跟胡凯一起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护士被压在下面,一时间动弹不得,两只手倒是疯狂地挥舞着,一下子抓住了一条脚踝,便往回一扯——
  许白诗被扯住了,她想叫已经跑远的刘琴一声,但没想到人在极致的恐惧中居然叫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往外涌。在濒死的紧绷中,她忽然变得非常敏感,能感觉到抓住她脚踝的手掌忽然发了力,她想起元祁说过这些护士随便就能捏碎人的骨头——
  “啪——”
  预料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手还放松了些,许白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蔚迟两脚并拢重重踩在那护士纤细的手腕上,还又蹦了两下。
  蔚迟看她一眼,拉着她飞跑起来:“愣着干什么?跑啊!”
  医院整体色调是白绿色,青色的灯光在他们的奔跑中显得阴惨而动荡。他们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上回响,空洞得瘆人。
  等身后有沉闷的脚步声加入进来以后,许白诗由衷觉得空洞一些也挺好的。
  跑着跑着,一直半明不暗的走廊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明亮处。许白诗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但感觉到蔚迟拉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于是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跑,飞速地经过了那个明亮处,许白诗瞥了一眼。
  是护士站。
  一个护士背对着走廊站在护士站里,她面对着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还在挣扎。
  又往前跑出几十米、拐了两个拐角之后,许白诗忽然挣开了蔚迟的手。
  蔚迟停下来:“怎么了?”
  许白诗哭着说:“那是刘琴!”
  那个被护士压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的人,是刘琴。
  蔚迟看着她:“所以呢?”
  许白诗:“我们得回去救她!”
  蔚迟:“救不了了。”
  许白诗:“她还活着!我看到她动了!”
  且不说他们耽误的这会儿功夫,刘琴八成没了,蔚迟言简意赅道:“你告诉我,怎么救?”
  “我不知道……”许白诗揉了揉眼睛,又抬起眼来看着他,“但是你很厉害,你一定能救她的!”
  蔚迟一面有点想笑,心说我这是给自己救了个祖宗啊;一面又觉得悲凉,是啊,事实是他救不了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只能任她去死,就像他救不了那三个老头一样。
  救是不可能回去救的,但同时他还在思考一件事:住院部的岔路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就会和刘琴跑上一条线路?
  许白诗还在哭:“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白诗。”蔚迟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他尽可能地镇静下来,“我问你,刘琴是不是带了兔子吃胡萝卜的耳环?”
  许白诗看向他,点点头:“是啊,寒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的。”
  蔚迟问:“是不是那个?”
  问完他其实已经确定了,这种显眼的、幼稚的装饰品,大概很难巧合地在这间医院里出现第二个。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刘琴会出现在护士站,并不是因为跟他们跑了同样的线路,而是……很多不同的线路最终都会通向护士站。
  很多条路……
  蔚迟俯身去捡那枚耳环。
  许白诗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枚耳环落在走廊旁边,兔子吃萝卜,的确是刘琴戴着的,也就是说,刘琴曾经路过这里。她回答蔚迟:“是……”
  这是她一生中说出的最后一个字。
  许白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说不出话来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但没有摸到,反而捧住了一摊肉,形状像人的下巴,还有半张嘴。她觉得这片下巴有点眼熟,她看到了那半张嘴巴斜角下面有一颗痣,想起自己的嘴巴这个位置也有一颗痣……
  走廊的灯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这时候许白诗才感觉到痛。
  根本说不出哪里痛,好像是下颚,好像是脸,好像是喉咙,好像是舌头……
  怎么回事啊?
  她想叫,但只发出了一种空洞的、嘶哑的、低沉而黏腻的声音,她从没有听到过人类发出这种声音,更想不到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她忽然看到面前站了个人。
  灯光剧烈闪动,两下闪动之间相隔可能不到0.1秒,上一次灯亮的时候这里是没有人的,灯闪了一次之后就有了,仿佛一直站在那儿。
  借着那0.1秒的灯光,许白诗看清了那护士的脸,就是那个被他们摆了一道,笑容能咧到耳根后的护士。
  下一秒,灯完全熄灭了。
  许白诗感觉到冰冷的寒意从胸口灌入,迅速浸透了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穿在刀尖上,正在艰难而疯狂地跳跃。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噗嗤——
  那把刀抽了出去,她被带的往前一扑,趴在地上,但因为没有了下巴,磕在地上的就直接是柔软的上颚和咽喉。
  她脸朝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想明白了护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因为这里也正好是一个拐角。
  如果她刚刚没有非要拉着蔚迟停下来的话,他们大概早就跑过了这个拐角。
  蔚迟听到声音,都没往后看,就着蹲身的姿势直接冲刺了出去。
  护士刚刚的那一刀是朝他后脖子砍来的,没想到他忽然蹲下了身,便先顺势切掉了许白诗的半张脸。
  护士没穿那种制式软底鞋,没有那种让人牙酸的脚步声,但似乎跑得更快了,而且不太好判断距离,有好些个瞬间蔚迟都担心下一秒自己的头会飞出去。
  似乎只有这条走廊的灯熄灭了,前方的拐角还可以看到亮。
  蔚迟盯着那道亮光,没了命地跑。
  他忽然又想起了十三岁的夏天,他和纪惊蛰在那条盘山路上踩着泥点子疯跑,泼天大雨,他感觉一辈子没有跑得那么快、那么快活过。
  只要跑得够快——
  就没人能抓住他——
  只要跑得够快——
  忽然,他听到脚步声。
  不紧不慢。
  软底皮鞋的声音。
  然后那道光里出现了一个人。
  护士服、护士帽、黑框眼镜、右手有刀,满身是血。
  ——护士站那个护士。
  蔚迟心神俱裂,两条腿绞在一起,结结实实摔出五米远。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苍白的脚——后面那护士也追到了。她大概嫌人字拖碍事,便打起光脚,所以刚刚靠近他们的时候才没有声音。
  蔚迟按着腰,艰难地抬起头。
  那护士还扯着那一脸恐怖夸张的笑容,高高举起手术刀——
  蔚迟没有闭眼。他想看看自己怎么死的。他曾经做过一个关于疼痛指数的课题,他想知道,清醒着让心脏被手术刀划开、压力骤变、心房骤缩,究竟是怎样的疼痛?还是说,也许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他就死了——
  所以他完整地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只见那护士蓄满了力,笑容又扯大了一分,挥刀而下——
  就在这瞬间,她的头忽然飞了出去!
  蔚迟准备的此生最后一声吼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咚、咚。
  这是头落地的声音。
  然后,失去了控制的手术刀落下,掉在蔚迟身上,划破了他的虎口。接着,护士没头的身体才跟着倒下来,扑在蔚迟身上,颈部大动脉爆出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太黑了,眼睛上还糊着血,蔚迟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划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从他面前走过去了,但没有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他听到高跟鞋砸地,回头只见走廊尽头护士站那个护士朝他冲了过来——
  然后在半途的某个地方,她的头也飞了出去。
  无头的身体还接着跑了两步,才往前一摔,滑出好远,直接滑到蔚迟跟前。
  蔚迟没管,眯起眼看向黑暗里那团神秘的“东西”。那东西一定锋利又轻盈,行动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潜藏于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
  “它”所到之处,便是黑暗。“它”为了截杀冲过来的那个护士,往亮着灯的走廊尽头走了这么几步,那边的灯便也熄了。
  蔚迟又感觉到了一阵风。他意识到,“它”又走了回来。
  蔚迟低下头,他忽然不敢直视“它”,哪怕在黑暗中自己根本看不清……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冰凉坚硬的触感。
  蔚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滑稽的猜想——
  ——“它”在轻轻抚摸他的脸。
  于是他便忽然又莫名升起了一股勇气,抬起头——
  一股妖风刮过空旷的走廊,“它”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忽然被拖走了。“它”似乎不想走,但没有办法,蔚迟听见了什么东西与地面猛烈刮擦的声音,就像是“它”试图抓住地面一样。
  转瞬之间,“它”消失了。
  三五秒后,熄灭的灯光重新亮起。
  蔚迟身边躺着两具头身分离的尸体,但他丝毫没有反应。
  他还在想刚刚那个东西。
  “它”在的地方,所有的灯光都消歇了,但有一个东西没有。
  墙角的安全指示灯。
  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蔚迟看到了被绿光照亮的、一晃而过的脚。
  那是一只没有血肉的脚。就像——就像——
  骷髅的脚。
 
 
第6章 市二院6
  蔚迟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平复过来。他爬起来,右边的腰带着大腿都一阵刺痛,大概刚刚摔着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了几十米,找到了许白诗。小姑娘活着的时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才十七岁,已经很会打扮,说话细声细气,有些小姐脾气,大概来自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正常情况下,大概会像名花一样骄矜而舒展地生长下去吧。
  现在她死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脸还少了半张。
  蔚迟把她掉在旁边的半张脸给囫囵对回去,抹上她未能瞑目的眼睛,又把刘琴的那枚耳环放在了她的旁边。
  腰疼得不行,蔚迟艰难地走过两条走廊,选了一间病房钻进去。
  这个世界虽然荒诞无比,但也不是没有逻辑可言——比如医生护士们还是会偷空去楼梯间抽烟;清洁工准时从后门进来上班;晚上当值的护士没有穿制式皮鞋,而穿了相对舒服的人字拖;有一个护士偷懒留在了护士站,所以只有一个人来查房……他大胆推测医院还是在按一定的现实逻辑运转着的,同理再推:住院部晚间值班,每层楼的护士都有定数,这层楼至少已经死了两个,应该是比其他楼层安全。
  蔚迟选了一间只有三个病人的病房,进去看了一下,果然病人已经死了,没有心脏。
  他到厕所去简单收拾了一下满头满脸的血,没敢看镜子,溜出去在两间病床之间躺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腰忽然又爆出一阵剧痛,他咬牙挺过,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鱼$希9椟伽 他摸出手机,打开跟纪惊蛰的聊天框,再次确认,那两条消息真的发送成功了。他想了想,又发出去一条:你在哪儿?
  小圈圈开始转。
  他盯着那个小圈圈,太久了,注意力又飘到纪惊蛰的头像上去。
  是一只傻笑的柴,笑得又憨又乖,暖融融的阳光散在背景里。
  蔚迟的喉结在黑暗中动了动,他感觉喉头一哽,鼻子有轻微的闭塞感,眼眶也有点热。他向左微微蜷起身,不压到受伤的右腰,抱着手机,打字。
  黑猫头:纪惊蛰
  黑猫头:我好害怕
  于是三个小圈圈一起卖力地转起来。
  过了好久,变成了三个红色感叹号。
  【你有3条信息未发送】
  蔚迟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又看了看右上角,电量6%。
  所以还是发不出去。所以他发给纪惊蛰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闭嘴。
  他的心短暂地揪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身后一阵细微的响动。非常非常轻微,但的确是有。
  其实他刚刚就已经听到了,想说服自己是风吹的——虽然风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静止了——但现在他又听到了。
  他翻身平躺,想要坐起来,可腰实在是太疼了,就没成功,还是躺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道:“谁在那儿?”
  他努力说服自己冷静,这医院的怪物那么凶残,他进这间病房这么久了,没道理留他活到现在,那位仁兄大概是个人,跟他一样躲在这儿的。
  他又说:“兄弟,是活人不?我也是,别害怕。”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似乎是那个人起来了,还不矮,他刚刚似乎躲在窗帘后面,现在走出来,蔚迟可以从床底下看到他的脚,也可以从床上面看到他的头。
  片刻后,他走到蔚迟在的两件床中间正对着,蔚迟就可以看到他的全身。
  太黑了,蔚迟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借着窗洞透过来的一点走廊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衣服是白色的,长褂,有点像……有点像……
  男护士的袍子。
  蔚迟忽然觉得一口气有点上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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