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
作者：平汀
简介：
文案 徐行名在室友褚曾翎家里出事后挺身而出，以十二年的合约为条件，答应解决褚曾翎家里的困难。 两个人本来只差一步就可以修成正果却在此时变成了以金钱维系的交易关系。 两颗年轻的心又是否会就此互相伤害，还是爱在某一刻大于他们彼此，最终和好如初呢？ 使用指南 1V1 单洁 双方都有前任 自行避雷 人物比较多 事件比较多 攻：褚曾翎 chu ceng ling 受：徐行名 xu xing ming 得寸进尺强势野性攻 褚曾翎 & 温柔包容板正大美人受 徐行名 别站错，千万别站错 这篇文很早以《我靠合约被他爱》的名字曾经收过别人的营养液，之前写的不满意，所以就中途删掉再来。不知连载的几十天能否遇到之前那位给营养液的人，还有之前零零星星收藏的人，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我都要说一句多谢。以及，没有收藏也会连载完毕。多少会删减，但是一定会完结。 谢谢你们，也谢谢我自己。 最后，我想，写故事的人，看故事的人各自陷落的时间不同，但只要共鸣一刻，足矣。
第1章 壹
“都不知道一个二个是干什么吃的，我千辛万苦才把人请来，结果他们关键时刻掉链子。人都到现场了，录制设备还没调好！”
“我们是学生，更要体现专业精神。你没看当时，所有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幸亏你女儿我……”女孩正高声阔谈。
“裘总真的是没话说，人家还安慰我们，客气又谦和，儒商一样。还好我们专业的自习室空着，裘总说要处理工作。嗯，不远，同一层，正好在录制棚东边，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构造……嗯嗯，会的……你还不放心我？”
女孩在两层楼梯半打电话，一转头看见一个英俊得有些过分的男生从楼梯走上来，一时脑中空白，差点忘记说什么。
男孩高大英俊，面无表情，还提着一个保温壶。他目不斜视经过她的身边。
“嗯，嗯嗯……”女孩高昂的声音忽然变得淑女小声，电话那边母亲叫了她的名字，问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她不觉高声辩解，“我在听。”
说完这句话，又没由来心虚地往上看了看，却发现男孩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口，心中不免一阵失望。
褚曾翎进入走廊，一眼就看到某个教室门口扯着易拉宝——上面有着裘如德的半身照，还写着“欢迎裘总大驾光临”。
褚曾翎一路向东，挨个儿推门。
终于，不久后，他中奖了。
“还挺快。”不算大的教室，裘如德坐在中间位置，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地客气道。
专注到连来人是谁都没有发现。
褚曾翎等了两秒，见裘如德专注依旧，他扫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拧开杯盖，很快，一股子老北京小吊梨汤的味道弥漫着整间自习室。这是裘如德在演讲里提过，每次来C大必喝的汤。
真奇怪，褚曾翎盯着窗外的滂沱大雨，他现在出奇的平静。可能债多不压身？他即将要问裘如德借一千两百万。可他一点都不紧张。
他们不熟，只见过两面。褚曾翎很清楚，开口的结果是不借。
但他要试试。
比起想象中的不可能，他更喜欢亲耳听到的不可能。
一周前，得知家里出事后，褚曾翎有一瞬间是失真的。两千万对他们来说犹如天方夜谭。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数字。却习惯性想怎么解决问题。大脑迫使他在第一时间捋顺自己的朋友圈。
他后知后觉，他认识的人里，能拿得出一千两百万的居然只有两个——他的大学室友徐行名和给他颁过奖的裘如德。
他认为很离谱，又很快觉得合理。因为很长时间，他都是周围朋友里面最富有的那个。
他第一次意识到，风险来临的时候，身边朋友心有力而余不足的窘境。褚爸教导的知足常乐可以过好小日子，但无法抵御外界强有力的冲击。他需要更多。
这一周，退学的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退学，回家扛起家庭重担，打工挣钱，再想办法边挣边存，存一笔小钱做点小买卖，小买卖变大买卖，运气好的话，几十年还完。
在退学之前，他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以小博大，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要试试。第二，见一见徐行名。
“你是？”
突然响起的话打断褚曾翎的思绪，他迎着裘如德有些警惕的眼神站了起来，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小吊梨汤。
“看见你在忙就没吱声。”他放到裘如德的桌子上，自来熟招呼道，“东食堂的小吊梨汤。”
裘如德坐在那里，看了一眼汤，又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他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工作中抽离。他仔细盯了会，突然开口。
“我记得你，‘曾经’的‘曾’，曾翎，褚曾翎。不错吧。我给你颁过奖。”裘如德打量着他，“你们老师还和我夸过你。你得到了‘零和杯’的第一名，还是以最少的投入，最高的回报率。数据很漂亮。”
他注意到，褚曾翎的脸上闪过一个复杂的表情，就像是这份高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褚曾翎不该有这样的表情。裘如德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可很快，又被强行压下去。
那又怎么样。据他所知，这个人籍贯在省外，也不是高官巨贾的儿子。裘如德不喜欢被人突袭，更不喜欢这样悄无声息潜入他面前的做法。
“你有什么事？”裘如德想到这里，话都凉几分。
“裘总，我想借一千两百万。”褚曾翎也开门见山。
裘如德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去醒醒酒。”话罢，他拿起桌上的采访提纲，仔细瞧着。
“我很清醒。”他听见褚曾翎说，语气中倒不肯泄露太多情绪。
有时候，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裘如德仍不肯抬头。
可褚曾翎没有动。
两人陷入沉默的僵持。
邦邦邦——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裘如德温声，他们现在正需要这样的解围。
这时，一个学生探出半个身子，带得走廊的风席卷整个自习室。
“裘总，现在，现在可以采访吗？”
“当然可以。”他不信，褚曾翎身为男人，不爱面子。
裘如德刷地抬起头，高声回答，门口的几个人陆续进入之前，他看到了褚曾翎捏得发白的拳头。
“我很清醒。”褚曾翎又重复了一遍，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的几个字。裘如德注意到，他的拳头仍然没有松开。
“那，这位同学……”
女孩在快要走到褚曾翎身后之时，伸出手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裘如德鬼使神差地望向褚曾翎的脸，他看着年轻人的脸颊鼓出可怕的一块却试图拉扯嘴角。
“你们先出去吧。”裘如德到底站了起来，打断她，“给我五分钟。我们谈点事情。”
学生们又再次出去，替他们关好了门。
室内一时只有小吊梨汤的香气馥郁。
裘如德不想废话：“我不会借给你。”说完又补了一句，“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借给你。”
语气不重，但十分肯定。
他企图从褚曾翎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谁知道褚曾翎却陡然发问：“那你觉得什么人会借给我？”
裘如德惊讶地睁眼，他没想到褚曾翎会问这个，但也很快给出答案：“对你有所图的人，要利用你的人、认为你值得的人，或者，一个好人。”说到最后，裘如德自己都笑了起来。他为自己还能有这样的答案而笑自己。
“好人从来不多见。全世界多得是为了蝇头小利互相残杀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你值一千两百万？”裘如德嗤笑道。
“凭我是褚曾翎。”不用回答的问题被年轻人回答，褚曾翎一双眼睛亮到烧起来，带勾的眼睛上挑如飞。
裘如德忽然想起，学校礼堂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在此刻，与之重合。原来有的人经历过挫折也不肯低下头颅。
可，现实总会教他做人。嚣张也需要底气。
第2章 贰
被裘如德拒绝后，褚曾翎去了图书馆写退学申请。
临时起意，连纸笔都是借的。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笃定。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写完后，他从图书馆一层走到六层，又从六层走到一层。他从书架A走到Z。他经过一对情侣对坐，一人伸出一只胳膊，在桌子上手牵手睡觉；也走过几个埋头苦读、奋笔疾书的人，草稿纸条理分明，又看见窗边沙发两三人每每高声阔论之时又互相做出噤声动作。
他进去数字期刊室，看着或校友的名字或耳熟能详的作品或珍贵资料的书名，他走了一圈又出来。
没想到他第一次纵览整个图书馆，就是最后一次。
而后，他去了“香红路”。十一月的枫叶在雨中红得湿漉漉。
他扛着黑伞，在一片大雨滂沱中给徐行名打电话。
雾气描黑褚曾翎的一双剑眉，轻微压瞳的双眼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盘旋。
他没指望能打通。
他们已经失联两三周。
一开始是吃醋的事赌气，后来是家里真有事。他俩还差一层窗户纸就捅破，因而谁都可以立马退回到最开始。
妈的。他一度以为这不过是暧昧的小把戏。告白了一切都会好。
现在，雨大到要灌进耳朵里，褚曾翎满脑子都是徐行名。
被拒绝的不痛快、前途未卜的不上不下、一眼看到底的将来、天之骄子的落差感齐齐涌来，甚至连领助学奖学金的二师兄都能请他喝水接济他。
操！
褚曾翎还没嚎上呢，电话那边忽地接通。
心心念念的可人儿说话了。
“曾翎？”
褚曾翎就绷不住了，霎那间眼热鼻酸。
雨滴在伞上弹簧跳，跳得啪啪作响。
猫着的褚曾翎站了起来，望向虚空处交织的雨。
“我就……”他逼回去哽咽，头一仰快速讲掉下句话，“听听你的声音。”
雨那么大。
他却轻而易举捕捉到徐行名带点意外的、充满包容的轻笑。
“可是我想见见你。”时隔两三周，徐行名就像是在昨天给他打过电话，熟稔温和，他温柔地询问，“可以吗，曾翎？”
“老大，说了多少次，裤子不要搭椅背，容易掉。”宿舍里，洗完脸出来的二师兄捡起掉在地板的裤子，朝刚回来正在洗脸的褚曾翎喊着。
他放好裤子，一张纸条随之掉了出来。
“看什么呢？”洗完手的胡钦从二师兄背后揽过去，凑近一看，却愣在当场，“退学申请！”
褚曾翎从阳台到室内时就对上两张疑惑又欲言又止的脸，他走近他们，装作平静一把抽出二师兄手上薄薄的一层纸。
跟着，褚曾翎直视他们宣布：“我决定退学。”
二师兄没说话，有些不忍地侧头。
胡钦憋不住了：“你说什么屁话，你知道C大文凭意味着什么吗？你现在跟我说退出，还差两年就毕业。褚曾翎你的规划呢？你不是要做一个有前瞻有头脑的商人吗？这年头，你有了好文凭才能有好生活。”
胡钦说到最后激动不已。
可褚曾翎只是望着他，望到他平静下来，然后，褚曾翎说：“我想得不能再清楚。”
接着他们讨论这个问题五分钟之久，褚曾翎没说多少，胡钦听到褚父小中风还提出捐款。
褚曾翎一口回绝：“这病可以看好，也不至于没钱看病。捐什么款。到底是我家投资失败，属于个人失误，让别人埋单，闻所未闻。”
胡钦痛心疾首：“怎么就闻所未闻！捐款不就是帮别人解决麻烦。褚曾翎，我叫你一声褚哥。低个头又不会死。你成绩那么好！褚曾翎，你再想想！学费一年也没多少，就两年，学校给的勤工俭学的项目又那么多。你完全可以边工边读。你差这两年吗？”
褚曾翎只是说：“胡钦，可以了。”
胡钦怒道：“褚曾翎！”
褚曾翎只是静静地看着胡钦。看到胡钦自个儿烦躁起来。
二师兄说：“那不然和主任说先保留学籍一年，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再说。”
褚曾翎看向他：“欠的太多，一年太短，根本不够，没有必要。”
一直走来走去的胡钦停了下来：“你透个底，几位数。”
褚曾翎看着他：“八位数。”
宿舍两人都倒吸气。一时之间，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阵，还是胡钦先说话：“什么时候走？”他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褚曾翎的脸上闪过决绝：“今晚。”
二师兄大惊：“今晚？走得这么急。”
胡钦深吸好几口气：“成。褚曾翎，临走之前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你尽管开口。假如，万一你有什么事……”胡钦说不下去，“总之，我们保持联系。”
二师兄也望着他，目光诚恳。
褚曾翎忍下眼热，故作轻松地拍上人肩膀：“下午饭东食堂锅包肉管够，行吗？”
滂沱大雨到下午转成淅淅沥沥的中雨。
此时华灯初上，又值周五，校门外不少车灯穿梭，照亮中雨一丝一丝。
【曾翎，晚上七点会有人在学校南门等你，他会等你到七点三十分。这是朋友的车。终点已告知，有什么需求告诉司机，他会帮你解决。车型：幻影。车身：白色。车牌如下。电话如下。】
褚曾翎看了眼信息，又翘了嘴角，控制不住了，才咳嗽两声压下去。徐行名这个人就像信息一样，永远周到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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