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几句你们就信?黑蛟如果做了首领,可不会像龙族那样卑躬屈膝只听从神界规矩。他会带领我们强大起来,将人族消灭,让他们再不能伤害我们水族。”
跟着蛇精的这群水族,大部分都有兄弟姐妹死在人族手里,因此听到蛇精说黑蛟会消灭人族,刚刚动摇的心思又坚定了起来。
而白昱一听说消灭人族,便急忙解释:“不是所有人族都是坏的,他们已经在改了,他们如今有新的王法,不能随意伤害我们水族,否则要受到惩罚。而且有人研究出了消除垃圾的保护伞,已经放进海里了,你们肯定已经见到了对吗?”
“哼,那东西现在收集垃圾,说不定日后就开始收集水族了,毕竟人族一向诡计多端,不是吗?”
“他不是的,他是真的要保护大家……”
“阿冀,小九,都回来。”父王出声,白昱和大哥又退了回去。
龙王歇了几息才开口,“据我所知,你们口中的黑蛟已历雷劫,得道在即。接下来他要经历讨封,所谓讨封须得借助人族气运才能成,他说带着你们消灭人族,是要彻底放弃得道了?”
第118章 日暮西山
白辛的话果然使对面的大多数水族对蛇精的话产生了怀疑。
那蛇精见状气急败坏,但是今日龙王亲自出手,他心里清楚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如今手底下就这点水族,争下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不信我就带你们去看,黑蛟绝不像龙族是胆小懦弱之辈。跟我来…”
他高呼着退回水族群中,临转身前看了白昱一眼,那眼中满是恨意。
对面的水族潮水般退去,白冀也吩咐追随龙族的水族自行散去,白昱则一直挤在白辛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他总觉得父王似乎很是虚弱,尽管方才与黑蛟的那一番对话父王威严依旧。
“臭小子,尽捅娄子。”白辛抬起尾巴拍了拍白昱的尾巴,“跑回来做什么,云朗神君呢?”
白昱早就知道召令丢了的事儿瞒不住,也没想瞒着,如今事态严重也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因此他面对方才那些无辜的水族很是愧疚,面对父王时愧疚更甚。
“父王,对不起……”他倚着白辛,两条龙慢悠悠的往前游。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白辛甩甩脑袋磕了白昱几下,“父王活了几万年什么事没见过,这点儿事还值得你心里不舒服?”
“可都是因为我,所以那些无辜的水族才会受黑蛟蛊惑,才会有这么多水族反对父王,以前明明都没有的……”白昱龙首低垂,似乎满脑袋顶着一个大大的丧字。
“小九,任何事情积弊已久才会一朝爆发。难道你没弄丢召令前,所有水族就当真对龙族毫无怨言吗?”
白辛说着自己摇了摇头,“人族对水族的过度索取导致了所有水族的不满,我们龙族身为统领,理应站出来给人族一个教训。可是如你所见,人族也并非人人都贪得无厌,我施法伤了他们,也是有违天道。”
白辛说的极慢,似乎是在给白昱留足够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
“你以为千年前神界罚你罚的那样重,当真只是因为人间那一万多亡魂?”
白辛问完白昱一愣,看着他低声道:“本来就是的。”
“不,你知道那是黑蛟的陷害,帝君又如何不知?既然神界知道罪魁祸首是黑蛟,为什么还要把一切算在你头上?”
白昱当初只以为帝君不清楚真相,只是看了人间君王的陈情书才大发雷霆。他只在心里想过为什么黑蛟做了错事可以不受罚,而自己却要接受这些。
现在才知道,原来帝君清楚一切,那他为什么还要将自己说的那样十恶不赦?
他不懂。
“真是笨哪,”龙王用尾巴尖拍拍他。
“因为当时我也私下偷偷惩罚过人族,这让神界觉得我们龙族视神界规矩为无物,可是又不好明着打压我,只能对你下手。”
“对你重罚,说白了那就是神界对龙族警告,也是他们对龙族的忌惮。”
看着白昱震惊的傻乎乎的眼神,龙王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神界在白昱心里不是这样的,或许神界在每一个人心里都不是这样的。
哪怕白昱一直不怎么喜欢帝君,但是并不妨碍他觉得神界就该是公允无私的,他们统领六族,只为各族谋福祉,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看起来极其不相符的事来……
他这么多年都没说出来,是想保留着白昱的那份天真,可如今自己恐怕时日无多,让他清楚真相早点长大也好,至少没有云朗神君在身边护着的时候,也能多个心眼儿。
“父王……”白昱愣了半天又赶紧追上白辛,“神界忌惮我们什么?”
他想不明白,神界统领着所有种族,而龙族统领水族只是其中一支,况且父王从来没有什么造反的心思,有什么好忌惮的。
“龙族乃上古神兽,天地初开就有了,反观神界,乃是后来各族得道者汇聚而成。尤其人间对龙族的供奉可是足足占了神界一大半。”
“但是一族独大,别说神界不允,就是天道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们要经历的种种,乃是早有因果,天道秩序使然,不过恰好被你遇上了而已。”
白辛说完看白昱似乎有所顿悟,心想总算是没有白白跟着云朗神君。
回了龙宫,白昱依旧追着白辛不放,“给我看看,看看我才放心。”
“哎呀,你怎么变的啰里啰嗦,有什么好看的。”白辛躲着不让白昱爪子碰到自己,但是白辛越是不让碰,白昱越觉得自己直觉是准的。
大哥他们回去了,白昱一尾巴将大门扫上,逮着父王围追堵截。
白辛哪里还有体力跟他这样周旋,没有两圈就败下阵来,白昱趁机将龙爪搭在父王身上。
白辛眼看要露馅儿,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让这臭小子探出来也好,省的自己开口了,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说呢。
而白昱面色已由最初的担忧变为疑惑,久久回不过神,再三确认后转头就是是嫣红的眼尾与鼻尖,豆大的泪珠掉下来滴在白辛身上。
“父王……”他的声音发着抖,“父王,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强悍的父王如今居然呈现出日暮西山之态,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筋骨甚至都呈现老态,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可能,他不信。
白昱摇摇头便开始往白辛体内输送灵力,他不信,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别白费力气了,下来恐怕有一场恶战等着你们呢,父王的身体自己知道,听话。”
白辛躲避着白昱的灵力输送,可白昱又哪里肯干,一爪按着他不放,一边泪眼婆娑的输送灵力。
白昱强来,白辛一时半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哭笑不得说白昱胆子肥了。
白昱顾不上父王对自己的调侃,他心慌的不行,他明明白白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进去父王体内几乎就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个没有底儿的碗,他不论往里面放多少食物都存不住一点。
第119章 好转
白辛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挂着泪,执着又坚定的给自己输送灵力。
他能感受到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胸口涌进来,他也努力的想要保存这些灵力,可是什么都还来不及做,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听话,别白费力气。”白辛语气轻松,跟平常别无二致。
白昱听不见一样,一心输送灵力。
“我受伤的事儿,只有你二姐知道,不过她也不清楚我伤成了什么样,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是你这个臭小子。”
白辛故作轻松的说着话,一边偷偷观察白昱,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句都听不见自己说话,他有些担心。
“小九?”
……
“你知道我是怎么伤的吗?”
白昱手上还是没停,但总算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白辛。
“当日水神与你大哥交手,误伤了你,导致你失踪。我本是去神界讨个公道,可是之前有违神界规矩私自惩罚凡人的是我,我理亏在先。”
“他们伤的你?”白昱肉眼可见的愤怒,他的须髯甚至都翘了起来。
白辛见状,龙尾轻轻抚过他的身体,“胡说八道,以我的修为,除了帝君能与我一战,只要我不愿,谁又动的了我?”
“你骗人,他们要是没动手,你怎么会……”
“臭小子,父王骗你做什么,我是想告诉你,世间一切自有因果,我私惩凡人就该受罚,身为上古神族,我须以身作则,所以当时我是自己领罚。”
“我不信!”白昱才不信,虽说雷神一向铁面无私,可是父王绝对不会被区区针决伤成这个样子。
“要不说我倒霉呢……”白辛低低的笑了一声,仿佛气力不济,他没笑完就停了下来。
“当时我领完刑,帝君也发落了水神,哪料我准备入海,经过一片湖泊时正巧遇上黑蛟渡天劫,那道天雷不偏不倚劈在了我身上。”
白昱怔怔的看着白辛,虽然他觉得父王说的有些过于离奇,但如果真是受了针决又遭受天劫,别说是父王,就是帝君恐怕也受不住。
否则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父王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几乎油尽灯枯。
他与黑蛟的血仇又多了一笔。
“笨呐,听完了还不停下来?别浪费灵力……”
“我不!”白昱抹一把眼泪不再理会父王的多番劝告,他不敢去想父王是真的没救了,父王陪了他几千年,他不能接受会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
白辛眼看劝不动,索性不再开口,这小子甚是执拗,等灵力耗尽他也就不折腾了。
虽然这么想,但白昱近些年的长进还是让白辛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白昱顶多一天一夜也就耗尽灵力了,没想到白昱生生坚持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日早上他睁开眼,才看到白昱软绵绵的趴在自己旁边。
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他俯下龙首,带着慈祥又温和的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蹭了蹭白昱的。
白辛是准备用千里传音叫白冀进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体内有了一股灵力。
这灵力此时虽不甚充沛,但是却像山间泉水充满活力,滋润着他的身体。
他本以为已经穷途末路,却没想到被儿子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白昱几天不眠不休不曾进食,第四天凌晨实在支撑不住,晕倒了才作罢。
这几天白昱都没回家,柏长青担心之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声呐傀儡早日研制成功,也好助白昱一臂之力。
所以他直接住进了科研基地,整日和季千风等科研人员泡在实验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住进科研基地一周后,第一枚声呐傀儡的程序芯片终于面世。
柏长青马不停蹄的上交国家,得到政府部门批准后第一时间开始大量投产。
他不知道黑蛟会利用所谓的召令去策反哪些海洋生物,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多的做防范。
除了这个,他还有个担心。
那就是黑蛟如果让大多数的海洋生物都投靠了他,以他往常残忍的手段看来,他或许会拥有更大的能力来伤害人类。
柏长青通知科研组的人开会时,看着大家疲惫的神态有些过意不去。
“大家最近辛苦了,但是接下来还有个科研项目需要大家努力,不能松懈。从研制声呐傀儡开始,每人每天奖金十万,可以每日去财务部自行领取。”
柏长青每次开始拿钱砸,季千风就觉得接下来的活儿不太好干。
“柏总,什么项目啊?”
“声呐屏障。”柏长青说着开始操作电子屏,“这个功能的载体我们依然可以让保护伞设备兼顾。这个科研项目的主要是为拦截一些海洋生物上岸后袭击人类。”
“海洋生物?上岸?”季千风觉得不可思议,“科幻片啊?”
“希望我们永远都用不上这个东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拜托各位。”
柏长青这么说了,大家都义不容辞。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跟着老板时间都不短了,各种公益活动没少参与,况且还有每天十万的奖金,没什么理由不尽力而为。
柏长青像在科研基地安了家,张叔和父母好长时间不见他,都忍不住来过园区探望过,只是……足足一个多月,他一直没有等到白昱。
这让他心中对白昱的担忧与日俱增。
而白昱自从上次灵力枯竭晕倒醒来后,就彻底成为了父王的第二个小尾巴,并且时不时的要输送一些灵力。
白辛的身体有了好转,父子两心照不宣的偷着乐。
第120章 我陪你
整整四十五天。
白昱终于在离开的第四十五天回来了。
柏长青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想念过一个人。哪怕抱在怀里,也觉得还不够近似的。
自从重逢,白昱还没有同柏长青分开过这么久,父王近日好了许多,他这才腾出空来看夫子。
“黑蛟最近有动静吗?”柏长青抱着人没忍住问。
现在越是平静,他越是觉得黑蛟或许在谋划一个更大的局,他很担心白昱和他家人的安危。
“最近没什么消息,各海域也都很平静,大哥加强了巡逻,保护伞也好好的没有被破坏。”
白昱虽然不像柏长青那样考虑全面,但是他有着他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这段时间的平静之后,或许真像父王说的那样,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等会,给你看个东西。”柏长青下床去了书房,白昱不想躺着等,也跟了过去。
“看,和你弄丢的那个像不像?”柏长青从一个方形金属盒中拿出一颗珍珠攒成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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