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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拍摄开始后，他发现，开拍前他酝酿过无数次的画面，拍摄后好像忽然卡壳了。
导演在等着自己，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在等着自己，这个认知让方淮蓦然紧张了起来。
他第一场戏拍的是和顾熠的互动，人一紧张，连台词都能忘个精光，可这个时候，对面的顾熠却板着一张孤傲的脸：“你吵着我了。”
说罢，他把被子一卷，上床睡觉的动作一气呵成。
在这样的刘风起面前，林桢的紧张就是自然而然的，方淮感受到这一瞬顾熠的引导，再联想到林桢的性格，接下来的拍摄就自然而然了。
这是林桢和刘风起的第一次见面，顾熠并没有完全按剧本上的说明去演，最先打招呼的人应该是林桢，但方淮迟迟不开口，只能由他先来。
第一幕镜头有了，后续的拍摄方淮自然慢慢找回了状态。
他本人其实并非林桢这种性格，但为了演好林桢，他私下里也琢磨了许久，就为了在《孤独学神》剧组有一个亮丽的开场。
结果不仅没亮丽成，还结结实实丢了一回脸。
方淮连发了几个哭哭表情给经纪人。
“现在拍摄还顺利吗？”对方问他。
“很顺利。”
“那不就行了？”
“因为其他人没有嫌弃我。”
虽然找回了状态，但论及演技，方淮依然是《孤独学神》主要角色里最弱的一位，表演经验同样不多的李煦要比他强得多，但方淮同样能够感受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尤其在和顾熠对戏的时候。
电影拍摄期间，顾熠纯粹是「刘风起」的状态，因为对方彻彻底底沉浸在角色中，方淮便也用角色的大脑来思考，用角色的行为来行事，慢慢越来越找到林桢这个角色的状态。
……
《孤独学神》所要呈现的中心是———不管刘风起为人如何孤僻，不管他如何被打压，他自身的天赋永远闪烁着光芒，是无法被遮盖的。
在外界看来，刘风起孤僻、特立独行，但他始终沉浸在自己追求的事物上，日复一日孜孜不倦地探索，他的内心世界反而比任何人都充实。
他看起来像一个疯子，可正是这种外人眼中的「疯」，让他在物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琢磨刘风起这个角色时，顾熠想到了一部经典好莱坞电影，那是关于数学家纳什的故事，在天才这一层次上，刘风起和纳什有些相似，但《孤独学神》和那部电影的主题并不相同。
这个角色需要沉浸感，需要真正理解他心中所想，演绎起来才会更契合原作。
和魏晟一样，这也是一个值得反复思考的角色，哪怕剧本比《亡国之君》简单得多，顾熠看起来也很得心应手，但这纯粹是因为他慢慢熟练了。
对于顾熠的拍摄感悟，他亲爱的导师朱教授表示：“你演个化学上的天才，感悟保证比现在还多。”
顾熠：“……”
化学天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家编剧也不爱写。
他发誓，《孤独学神》拍完之后，他一定投拍一部化学科普片，亏钱也干。
“这种片子都有基金支持的，你要真打算拍，我去替你申请。”朱教授很干脆，“前提是拍好了，小孩能看，大人也能看，别拍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走出去都觉得丢人。”
对于当下学界的不正之风，朱教授也很看不惯，他手能伸到的地方他倒是可以管一管，他手伸不到的地方，他最多也就骂两声罢了。
对《孤独学神》主角研究物理这事，朱教授依然有些愤愤不平，主要是他最近看了部电视剧，里面的科学家也是研究物理的。
在普通人眼里，物理好像就是比化学时髦一些。
顾熠不同意这种说法：“物院研究生的脸没有咱们化院时髦。”
朱教授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来，在颜值上物院和化院两家的研究生没有明显的差异，最大的区别就是……
朱教授：“……”
他发现了，把顾熠招进来这两年，他胆子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两人讨论了会研究的事，按顾熠的估计，等《孤独学神》拍完，他的论文也能完善得差不多了。
“不着急，你别真把自己给累坏了。”朱教授道，“科普片的事你也上上心，现在人人都追求前沿领域，基础化学关注的人反而是少数。”
虽然科研很重要，但朱教授其实也不太喜欢当下唯科研论的环境，看着顾熠收拾东西要走，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过阵子要外出，有门课你替我上两个星期。”
？
“你的师兄师姐们都上过了，就差你了。”朱教授拍拍顾熠的肩膀，“以你的实力，问题不大，上回分享会不是讲挺好吗？”
顾熠：“……”
感觉「误人子弟」四个字闪烁着金光，一口巨大的锅即将从天而降。
第204章 204 效果良好
朱教授倒不是那种只重科研不重教学的老师，只管把授课交给手底下的博士生和研究生，自己当甩手掌柜，他会给学生锻炼的机会，科研和教学两手抓。
在他离校参加学术会议的日子里，学生们的确会担负起教学的重任。
顾熠的师兄师姐，包括他同一届的研究生们都有过讲课经验，唯独顾熠没有。
朱教授只教一门本科课程，每学期他在新生课堂上露面，都会有新生对他指指点点：“那是顾熠的导师。”
当他的博士生研究生代他上课时，新生们都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能轮到顾熠。
遗憾的是，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
朱教授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顾熠一脸呆滞。
朱教授讲了什么课他自然清楚，本科期间他上过这门课，但听课和讲课毕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顾熠上辈子拿到了一份老师的工作，可朱教授教的是基础课程，大学这几年间，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难讲。
顾熠：“我现在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想在学校里拍戏？”
简直丧病！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是不是很想抽死自己？”杨艇给顾熠发了个粉色秃头淀粉肠表情包，“不用回到过去，我现在帮你抽。”
顾熠：“请滚。”
他同时毫不留情地批判了杨艇对于表情包的审美，这只粉色海狸真的很蠢，看到它，顾熠就想到不久之后即将登上讲台的自己。
难以想象那副场景。
要当老师，备课自然是第一位的，顾熠毫不客气地借来了师兄师姐们的教案，他原本打算找朱教授借，但遗憾的是，朱教授手头根本没有教案，这门课他讲得太久了，把课本背下来都很容易。
“很简单的。”师兄拍了顾熠一把，“你嘛……要注意的就是课堂秩序。”
京大不少老师都在网上有知名度，到他们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都愿意来凑热闹，如果把讲课的人换成顾熠的话……场面恐怕会失控。
“我以为老师不会让你讲课。”师兄笑道。
“我也以为。”
“老师任务都下了，不去不行，好好讲课就是了。”师兄鼓励他，“我第一次讲课的时候也紧张，后来发现，能不能讲好其实不重要，反正学生也不会听。”
顾熠：“这倒也是。”
按课表的安排，朱教授的课在后天，顾熠做好了备课笔记，还利用《孤独学神》拍摄间隙检查了一遍。
他甚至思考了自己该穿什么这个问题。
化院的老师大多比较朴素，但新入职的第一周，老师们必然会精心装扮一番，要给学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终，顾熠选择了最常见的搭配———格子衬衫。
并不是程序员爱穿的红格子蓝格子，而是那种更细更密的格子，花纹酷似老头衫，顾熠并不是刻意扮老，而是他们绝大多数老师都这么穿。
从众总不会有什么问题。
……
周四早晨，京大某间教室。
早上第一节课总让人昏昏欲睡，唯一的乐趣就是围观老师半秃不秃的后脑勺，不管在什么季节，起床上课都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就算在京大也并不例外。
廖晨打开手机，看了一个Crown的视频合集。
Crown每一期的舞台她从未错过，高三那年，离高考只剩几个月，Crown在她家的城市办了巡演，她还特意跑过去看了。
高考她也顺理成章报了京大。
选择化学系倒不是因为顾熠，理科几门课程里，她确实更擅长化学，她爷爷就是高中化学老师，爸爸学的也是化学，初中到高中，她的化学成绩一直遥遥领先。
廖晨视频刚放完，就听见教室里一阵闹嚷声，她知道是老师来了，就把手机静了音，课本和笔记本摆在最中间。
“哎，哎，快看！”
舍友推了她一下，廖晨抬起头，就见讲台上站着一道年轻的身影，年轻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顾熠会来给他们代课。
廖晨碰了一下手机，果然，班级群已经炸了，大家疯狂刷着各种表情包和感叹号。
“这是什么运气？！”
“下课后要签名的有木有，走起！！”
“虽然穿着我爷爷的衬衫，顾老师依然秀色可餐，噫。”
“根据本人研究发现，这是顾老师读研以来第一次代课，我们的运气真的绝了。”
讲台上的顾熠虽然面带微笑，语气却严肃又正经：“各位同学麻烦放下手机，现在开始上课。”
他的提醒却只杜绝了一部分拍照的学生，其他学生则在向自己各个学院的朋友们宣布这一消息，顺便附上顾熠讲课照。
“速来！！”
“等我！！”
“顾老师不是在拍《孤独学神》吗？”
顾熠给朱教授代课的消息飞速传遍了京大的各个学院，没课的学生都默默奔向了这间阶梯教室。
意图逃课的化院生们也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顾熠没有点名。
朱教授上课也不太爱点名，但他会忽然抽某个学生回答问题，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比点名更加残酷的刑罚。
而顾熠……虽不至青出于蓝，却也继承了朱教授的光荣传统。
顾熠不求自己的讲课有多么出彩，只求把知识点全部照顾到，让学生能够理解得更清楚。
他声音不高不低，讲课的时候也注意看底下学生的反应，再慢慢去推进整堂课。
当然，抽人提问他还是会抽的。
被他问到的同学犹如惊弓之鸟，不过还是比较全面地把问题答了出来，坐下的时候，对方视线扫过四周，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整间阶梯教室已经挤满了人。
一众化院生：“……”
到底是哪个叛徒走漏了风声？
顾熠这次代课倒没有出现师兄想象中的混乱结果，相反，课堂秩序还算不错，毕竟……走神被顾熠抓到的话，气氛会比较尴尬。
何况顾熠讲授的知识点都是他们可以接受的，对方的水准并不比之前的代课老师差。
“有木有发现，顾老师其实挺紧张的？”
“哈哈哈哈发现了，顾老师对自己老师的身份还有些接受无能，我之前看过他一场路演，比现在从容一百倍。”
“+1，被那双眼睛盯着的话，如果太不学无术，内心真的会很羞愧。”
“顾老师最近一边拍戏一边做研究一边讲课，他不比朱教授闲好吗？”
“简单算一下，顾老师参加一场活动的出场费至少七位数以上，像这种两个小时以上的活动，就当成一集综艺来算，费用大概有八位数。”
“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这两个小时我怒赚好几十万。”
这么一对比，阶梯教室的学生们顿时觉得自己身价倍增。
以往对顾熠本人不了解的时候，他们会以为对方在京大读本科、读研都有炒作的因素，就算顾熠是凭本事考进京大的，入校之后想法有所转变也很正常。
眼下各个赛道都有挂着京大头衔的明星和网红，对他们而言，京大就是他们身上最重要的标签。
他们一方面声称京大不算什么，只是一所普通学校，京大毕业也不代表什么，另一方面又在公众所能见到的各种场合提起京大。
号称要撕碎标签的是他们，更牢固地粘住标签的也是他们。
但和顾熠接触之后就会发现，对顾熠而言，在京大读书真的只是一段经历，他并没有辜负大学这个平台，并没有辜负自己所喜欢的专业，只是勤勤恳恳地当一个普通学生罢了。
……
一节课上完，顾熠收拾好教案讲义要往外走，下面传来一阵不满的「嗯」声。
“合影！”
“不许逃！！”
顾熠点点头：“行，请班长维护好秩序。”
“顾老师，等三分钟，我擦个粉涂个口红就行。”
顾熠：“别影响了其他老师上下一节课。”
一群人在阶梯教室坐好，没有合适的摄影师，还临时叫了《孤独学神》的摄影过来。
摄影师乐呵呵地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还问台下的学生们：“回头我们电影宣传的时候，能把它作为素材吗？”
“能探班就可以。”
“都自己人，不用客气！”
“P好看点就行。”
等《孤独学神》拍完，毕业季也快到了，速度快的学生早就买好了毕业季要穿的衣服，这会儿剧组的摄影师在，大家便希望《孤独学神》的拍摄进度再慢一些，到时候请摄影师替他们拍毕业照。
“没问题。”
剧组的阵容偏年轻，摄影师也相当好说话，当即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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