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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偶出现在这里，像是为了转移别人的视线。”太宰治将人偶的胳膊摆好，“因为你在节目组被人掳走，各方势力都在找你，那是光明正大堪称猖獗的搜索。”
首先是拍摄节目的所在地，那处没有人烟的荒原。再然后向外扩散逐一排查，暗网，非法渠道，特殊能力，几乎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可照桥信消失的踪迹像是被人特意掩盖，连天眼都被蒙蔽住。
照桥信想象了一下他们能动用的资源，试探性的问道，“搜查的过程中有发生一些小摩擦吗？”
齐木空助着重说过，世界融合的禁忌就是“意识到”。
意识到异常，意识到不该存在的事，意识到记忆的虚假和荒芜。
既然动用了最大的力量找他，那么他们一定会接触。
“小摩擦？”
那边善后的中原中也正往这边走来，闻言脚步一顿，烦躁般抓了抓头发，“就是那个，我手下人做事莽撞了一些……”
“？！”
还真有？？！
的确称得上是小摩擦。
黑手党的搜索势力向来霸道，他们的成员也遍布各地，而某一程度上，他们动用的渠道和警方是有相通重合的，行动时也会撞上。
中也的手下直接去了照桥信的公寓。
得到的是中也的命令，甚至锁的密码也是中也告诉他们的。
一群黑衣人在整洁的公寓里来回翻找，几乎怀着忐忑憧憬的心触摸偶像生活的地方，可即
使已经非常努力的小心，还是会留下凌乱的痕迹，更何况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打开了房门。
一屋子的黑衣人将这间公寓衬得格外狭小，他们与门外的警官们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凝滞且沉默。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看看他们的着重，整齐，庄重，腰间鼓鼓囊囊的枪支痕迹，戴着暴徒才会配有墨镜——这东西在探查线索的时候只是障碍物。
门外的警官当即掏出了枪，喝道，“别动！”
里面的人条件反射的就摆出了战斗姿态，随后就僵持不动了。
他们可不想和警察起冲突，这没什么必要。但这种情况下不反抗，被拷走后估计都没人能捞他们。
光天化日，违规入室，拉帮结派，携带枪支，怎么看都是嫌疑人。
“……我们只是在拍戏。”偶尔也会跟着中也出现在照桥信身边的组长脑子一抽，就用了曾对六神通百试不爽的理由，并试图以六神命的身份增加可信度，“六神大人万岁！”
“……”
“……”
简直是史上最荒谬的情况。
两方相顾无言了三秒钟，谁都没敢动作，黑洞洞的枪口随时都能夺走鲜活的生命，突然就被卷入硝烟的警官们也冷汗津津，却知道不能放人离开。
最后是深受六神毒害的组长先发出了指令，
“不要把六神大人的公寓毁坏。”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们把枪掖回去，猛地就往唯一的出口冲！
门外的人提起一口气，堵在狭小的门口就和□□打脚踢。
“你们有病啊，喊六神先生的名号也没用！”
“滚开！”
“说了我们在拍戏！”
“抓住他们——”
“莫名其妙出现在六神先生的公寓，你们就是绑架了六神的人吧！”
“我看你们才是反串的！”
打斗间，有人一脚踩到了六神通放在门口的拖鞋，这拖鞋上还缝了一只橡胶小狗，因为不堪承受的压力彻底扁了下去。
“……”
场面一时极度安静，他们默默看着那只可怜的拖鞋，紧接着发出了惨叫，“六神大人的拖鞋—
—！”
“啊是六神大人最喜欢的小狗，怎么能把六神大人最喜欢的小狗踩坏！”
“抓住他们！！”
本是抓人一方的警官：“？？！”
疯了，真是疯了！
他们群情激愤的誓要为六神小狗拖鞋报仇，结果身子一歪撞到了照桥信的鞋柜，一柜子的鞋全都散了出去，有人直接来了个高难度的单手撑地，彰显优秀的核心能力，同伴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了起来，“糟了，你怎么把六神的鞋柜撞倒了。”
“要不先捡起来……”
三秒之后，两方又扭打在了一起，在逼仄的玄关上蹿下跳，直到一人不小心按到了遥控器，大厅的电视机顿时亮起，恰好播放着六神通的访谈。
照桥信都快数不清自己录制了多少访谈，人们对他的三观和经历都保持着莫大的好奇心和探知欲，如果脑子里没点儿东西，他觉得被问及过多私人问题的自己一定会翻车，基本上，他都用一些光伟正的言论滴水不漏的答回去。
访谈的背景布置还是六神通的海报，造型是浮夸的神圣天使，主持人正微笑着问他对于犯罪者的看法，那时正好是《烟花》热播时，而这个节目还在翻炒《烟花》的热度。
照桥信说，“那当然是和大家一样，对他们的行为深恶痛绝的。”
但是，六神通总要在多面中寻求最良善宽容的标准，“可我同时也在想，致使犯罪者堕落的是什么呢，是社会秩序的漏洞，社会的忽视，还是人心的冷漠呢？”
这种话照桥信自己都不会去深思，他的眼睛比婴儿还要澄澈，“说到底，坐在这里空谈的我其实和事不关己冷漠旁观的家伙们没有两样，我无法揣摩犯罪者的心理，但如果…如果他们还有被原谅的资格的话，希望他们可以一次次，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于人间水火，赴往理想之国。”
“……”
主持人都因这些话愣住了，镜头一直给到六神通身上，迟迟都没有转移。
这样的僵持已经算是节目失误，但偏偏又好像恰到好处。
主持人一脸尊敬道，“可以请六神先生再现一下经典名场面吗？”
自带打光柔焦滤镜的照桥信对着镜头眨了眨清亮的眼睛，“我的名场
面太多了，粉丝们总爱这么调侃我。”
“最经典的那个，六神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啊，那个啊……”
屏幕里的青年微垂下眼睑，再抬起眸时，脸上染上了一分欣然与祈盼，
“——我喜欢善良正义的，对社会有用的人。”
“哦，哦呼！”
诡异的一齐停下来看电视的十来号人一齐发出了这种声音。
“六，六神大人！”
“呜呜呜如今看到他依然很感动。”
“这句话我永远不会忘记。”
下一秒，港口mafia与呆滞的警官称兄道弟，曾经最厌恶嫌弃的职业，现在在他们眼底就是闪闪发光的英雄，他们握手搭肩的场面就像是战场上相视一笑握手言和的敌军。
魅力可以引来争端，但更高一级的魅力可以化战争为和平！
“我们不打了，好吧。”
港口mafia的调查组用叹息深情的语气说道。
警官：“……”
“咔嚓。”
镣铐合上的声音如此清脆。
“哎？”
组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再一抬头，对面的男人眉宇抽动的看着他，并忍无可忍的骂道，“神经。”
“……”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结束。
闹到最后，他们鼻青脸肿，就像回到了中学时期当不良与其他组织干架一样。
末了还能感慨青春般挥洒汗水道，“上次这么痛快的肉搏，是什么时候呢？”
“与六神大人相关的事，果然都是好事啊。”
“是啊是啊。”
“……”
“咔嚓。”镣铐声接连响起。
他们用比拳头还硬的嘴说，“就算被抓起来也是好事，这毕竟是人生中难以体验的一环。”
几个人光荣的被逮捕了。
押送他们的警官先生回头对着电视剧说了一句，“谢谢你，六神先生。”
哈哈。
回想起他们叙述的那个经历，中原中也连生气都带着无力感，整个过程都透露着浓浓的槽点，三流喜剧都不会这么写。
他培养了这么久的下属，轻而易举的就被六神通策反了，连被条子拷走都感恩戴德的，他们的脑子就像离家出走了一样。
去捞他们的是公关官，这位港口mafia与所有外界官方机构的外交家，但好像废了不少功夫，公关官领着人离开时，还被熟人撞上了。
“我想我们暴露了。”电话里，公关官对中也如此说道，“虽然我把他们捞了出来，但那些人并不是没有判断力，尤其是信的朋友们，他们认识我。”
照桥信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危险人物。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就像我们的组织在市警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存在，往后不知道他们会和信说什么。”
“说什么也没关系，都是出于对信的关心。”
“可是，问题在于……”公关官的目光空茫的望向远方，“信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沾。”
就像N带着恶意与嗤讽说的那样，“你以为你在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大名鼎鼎的六神通，竟然和见不得光的黑手党厮混，怎么，黑白通吃吗？！”
照桥信与他们有联系，就是一件生有嫌疑的事。
“……”
听到中也说了原委的照桥信大概沉默了五秒钟，他的表情很平静，还带着点儿“这就结束了？”的迷茫感，“……只是这样？”
“……对。”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照桥信松了一口气，“公寓坏了就坏了吧，找人去修就好了。”
只要不是发现世界融合的bug，一切都好说。
这不在意的态度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信，我们……？”
“那种事交给法律去审判。”照桥信再次表现出了他对常规事态的冷漠，他身上的那种无机质感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现在，我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需要去海边。
即使是突然编造的理由，没有任何预兆和准备，但他在镜头面前已经许下了承诺，那就要去做。
照桥信借了后勤组骑过来的自行车，并背起了自己的等身人偶。
虽然它很恶趣味，但怎么说现在也是心美的东西了，心美都没有丢掉它，心美一定很感动哥
哥送的礼物！
照桥信这么自欺欺人的想着，跨上了自行车，旁边的后勤组激动到结巴，“六，六神大人坐了我坐过的自行车！”
“谢谢。”遵照流程，照桥信扭头对他道谢。
“哦呼！”他捂住胸口，面色潮红，“不客气，请，请用。”
奇点在很多普通人看来，就像炸弹爆破一样。他们无法分辨出这来自科学还是未知力量，便只能用现有的认知做出解释，而天边的流星也总是在下落到地平线前解体，混着迎接新年亮起的烟花，这接连响起爆炸声的城市，一片祥和安宁。
照桥信吹着夜风，倏然发现郊外安静了下来。
这边的奇点结束了。
远方的响声隔着距离，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魏尔伦落到他的面前，“我可以带你去，也就花费两分钟。”
他对六神等身人偶很感兴趣，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想到：造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天才艺术家。
照桥信的额发被风拂起，他的神情很淡。
“不……”
“我想静一下。”
就算跟着他，也请为他留出部分私人空间吧。
“我要思考一下自己的新年愿望。”！
第147章
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照桥信大概骑了半个小时的单车,一路上都没有障碍，因为街道上格外空旷，大家都好像接到了防空洞演习一样离开了。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下坡更是崎岖且陡峭,照桥信如果不刹闸的话,滑行的速度已经高到让他心惊恐惧了,和坐过山车没什么两样，对面而冲的气流拂过他的额发，有些冷，但是吹得照桥信的大脑一片清明。
他任由自己被仿佛难以掌控的高速吞没，心里却罕见的没有一丝恐惧。
生理上的颤抖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心理上去完全能战胜这丝不安。
因为他知道身后跟着的人一定不会让他有危险。想象一下，就算他不小心车翻人倒,在摆好姿势落地之前就能被人接住。
再仔细回想，照桥信才惊觉自己的遭遇无比奇幻，可他现在已经忘了得知真相时震惊又忙惶的情绪。
当初是他靠着对心美的爱撑过去,现在呢？
大概是因为熟悉和习惯吧。他们也并不可怕——这样危险的想法在照桥信的脑海里显现出来,便难以消失了。
不管是身份,还是浸着鲜血的战斗，丧心病狂的实验，崩坏混乱的世界，都好像不会给他留下阴影。
照桥信觉得自己好像轻易的就接受了。
就像他现在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恐惧，在山路上拧转车把,看上去险而又险实际上一切尽在掌控的拐过了急转弯。
好像也没有很难嘛。
照桥信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心情现在就像被冬日的风吹散吹顺了一样，不管刚刚的神经多么拧巴绷紧，现在都被奇异的安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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