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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后面就是宽敞的厨房和餐厅。
胡志一还是第一次见比客厅还大的餐厅，同样的实木长桌上，放了许多酒品和调味料瓶子。
这种接近原生态的住房，几乎没有现代装修和家具的痕迹，就连烤炉都是那种镶嵌在墙壁里的古老样式。
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功能，相反，这里让胡志一觉得十分舒适。
“没想到你爷爷的品味这么好，”胡志一打量了一圈，看到挂在墙上的驯鹿头后，才坐到叶啸旁边。
“原始吗？”叶啸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连wifi都没有的房子，摸出手机又塞回去。
当然，不是因为没有wifi，而是见胡志一拿起了桌上的相册。
“你喜欢这样的房子？”
胡志一一页页翻看相册，随口道，“度假很不错，等我以后工作了，就劝我爸妈也找个这样的地方安度晚年，对身体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你看看。”
手指突然停住，胡志一把翻到的一面给叶啸看时，才发现后者正注视着他。
“怎么了？难道我的喜好很奇怪？”
叶啸扯了扯嘴角，这才移开视线去看照片，“奇怪谈不上，你跟我爷爷的爱好还挺像。”
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胡志一就能口出狂言让叶啸管自己叫爷爷，可……在这里他不敢，也不礼貌。
照片是叶啸爷爷叶祺商年轻时，跟友人的合照。
一共四个人，叶祺商站左一，往右是两男一女。泛黄的人物看不清楚脸，叶啸也是借助比常人高大的身形分辨出了叶祺商。
“这是我爷爷，其他三个我不认识，”叶啸手指点过，“也可能认识，但到现在不是死了就是老了，分辨不出来。”
他分辨不出来，胡志一却看那个女的有些熟悉。
从书包里摸出笔记本，他画了起来，这一次是照着照片上的人物扩大了画的。
叶啸按照他的要求帮忙举着照片，光线作用下，这是最清晰的角度。
“你再看，是不是见过？”
一刻钟后，本来就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更近，叶啸看着纸上的女人，明明是清秀可人的长相，他却头皮骤然发麻。
“呕！”叶啸赶忙移开视线，忍住干呕，“是那个？”
“嗯，”胡志一倒是没反应，反而还有些兴奋，“就是臭鼬！”
墨黑的铅笔在纸上写下‘臭鼬’两个字，“看她模样，说明那时候最终进化还没研究出来？”
“我看看，”叶啸把照片翻过来，右下角有勉强能认清楚的年份，“这个时间距离现在是什么时候？”
胡志一在纸上写下时间，思索时间点，“这是……古城事件那一年，奇怪了……”
叶啸见他又不说想到了什么，想要问，胡志一突然握住他的手调整了角度，“我试试把另外两个画出来。”
手指绵软，一点都不像自己平时接触的雄性灵类，干燥，暖乎乎的，要不是胡志一及时移开，叶啸差点捏回去。
不对劲！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太不对劲了！
明明不是烙印的对象，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果然下午东西吃少了。
客厅安静得只剩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袋鼠阿姨往这边望了几次，对叶啸能跟同学如此安静地和平相处十分欣慰，连笑容都十分慈爱。
门口有响动，袋鼠阿姨连忙去看门，没等进来的叶祺商说话，嘘了一声，“他们在商量事情呢，先生您把鱼给我，先去洗漱吧。”
叶祺商还穿着长筒水靴，工装裤已经湿了一大半，靴子下半截全是淤泥，一身的鱼腥味。
袋鼠阿姨显然已经见惯不怪了，要是先生能老老实实在岸上钓鱼不下湖，那才奇怪呢！
叶祺商往沙发上凑在一起的两小子一看，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洗漱房。
木屋外面还有两个小屋子，一个放满了整齐的柴火，一个是洗漱间和厕所。
叶啸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心虚一闪而过。
专心画画的胡志一则没有注意到这不大不小的响动，笔尖飞快描绘，两幅人物素描很快跃然纸上。
“好了，看起来也眼熟，”胡志一放下笔，抬头看到一张陌生面孔，愣住了。
“左边的是金猎，右边是祝晓聪。金猎是第一个灵类，小祝是博士的法律顾问。”
花白头发，同色系大胡子，跟叶啸有七八分像的眉眼，视线如针尖般锐利。
胡志一被注视着，只觉得身体瞬间落入冰水，周身血液迅速冻结，大脑的命令无法到达肢体……他动不了了，不是生理上的，是精神被胁迫。
叶啸也感觉到了危险，即便是巨狼之间，也有着战力决定出来的等级压制。
但他不害怕，直视爷爷的眼睛，目光同样凶狠，刚要呲牙，抬头捏住砸过来的咖啡杯。
可是，他没躲开，不然不能满头满脸的咖啡。
胡志一肌肉钝痛僵硬，还好有叶啸的遮挡，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叶爷爷好，我是叶啸的同学，我的名字是胡志一。”
这样的自我介绍无疑是十分刻板的，但胜在他声线很稳，即便对方是巨狼族，也无法从中听出一丝恐惧。
叶啸就不成了，恼火，“爷爷你干嘛，我没带衣服，校服就这一套能穿！你赔我新的！”
“老子赔你个奶奶熊！”叶祺商冷哼一声，对孙子十分嫌弃，高大强壮的身形，沙发几乎装不下，颇为高傲地继续打量胡志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狐狸崽子？”
叶啸抽了沙发背上的装饰毯擦头上的咖啡，“他都说了，他叫胡志一，您能不能别开口就狐狸崽子，没礼貌！”
第91章 拜访叶爷爷
“嘿，你个莽玩意儿，还敢说老子没礼貌？”
叶祺商抬手又要扔杯垫，这时从厨房传来两声咳嗽，老狼收了手，“滚去楼上换身衣裳。
“胡志一小朋友啊，我这孙子脑子没他大哥好，最近受你照顾了，谢谢。”
随着爷孙的对话，胡志一周身压力渐渐消失，但心里的危机感还是无法平和。
“叶爷爷，不用客气，其实叶啸……挺厉害的。”
身手厉害也是厉害！
胡志一没有给叶祺商继续谈论叶啸的机会，拿着照片问，“您说这一位的名字是金猎？”
金猎？这个名字听起来跟金泡泡父亲的名字一样。
可那位修车的金叔叔不过三十多岁，怎么想也不可能出现在老旧照片里。
而且，脸和身材都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自然不是同一个灵类。
“对，博士就是为了他，才研究出了X药剂，让动物有了更聪明的脑袋和更长的寿命。还能像人类一样生活，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我们不再是人类的食物，是跟他们相同的存在。”
叶祺商看着照片，似乎想起了过去的记忆。
胡志一又问，“这位祝晓聪先生也是灵类吗？”
“不，他是人类，”叶祺商露出怀念的笑，“是个对灵类很友好的人类，我们四个曾经一起在转化中心共事过一段时间。”
“所以，中间这位小姐也是转化中心的研究员？”
“她？不，她不配。”叶祺商并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语气冷淡了，“她最多算是研究对象，甚至还背叛了灵类，与人合谋烧了转化中心。”
臭鼬烧过转化中心？
胡志一当然不会觉得，他和叶啸在‘塔世界’里防火就真的能影响到已经发生的历史。
可要是臭鼬为了某些原因真的背叛了转化中心，博士又怎么会愿意在她身上实验最终进化呢？
不对！
应该是：正因为她是叛徒，才在她身上实验。
要知道那时候最终进化在实验阶段，失败的概率自然比成功要高，所以臭鼬的能成为成功的实验体，算是十分幸运了。
“她是在完成最终进化之后，才跟人合谋烧了转化中心的吧？”
这话让叶祺商有了几分兴趣，老眼都明亮了几分，“你居然知道最终进化？按理说有关那个实验的一切资料都应该已经被销毁了，不会有人再提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志一不知道叶啸跟眼前的老狼王说了多少，只能在保持真实性的前提下，这样说：“二十多天前，在一片桂花林里，我们见过臭鼬小姐，那时候的她……模样有点吓人。
“也是那时候听说了最终进化的事情，但我始终不太明白最终进化到底是什么？”
这不算撒谎，只是省略了很多必要细节。
叶祺商并没有露出怀疑，突然爽朗笑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的小孩子好奇也正常，有机会你多跟叶啸过来玩，老头子我给你们讲些更加有意思的。”
这是不打算多说了，胡志一没有追问，继续往后翻相册。
相册并没有装满，到三分之二的厚度就没有了。
胡志一的手指却停在了最后那张照片上，心惊地盯着上面的女人。
乌黑长发及腰，白色连衣裙露出圆润的肩膀，戴了眼镜的脸上有温柔的笑意，长相不算惊艳，眼睛清澈动人，是十分精致耐看的类型。
这是一张单人照，清晰度极高，眉眼生动。
“这位女士是？”
胡志一不敢移开视线，更不敢与叶祺商对视，可眼睛的震惊根本瞒不过老狼敏锐的感觉。
“我看看，哦，她呀。”叶祺商语气轻松，却是不动声色地注意胡志一，“她叫朱丽叶，是罗密欧的前妻。你在哪里见过？”
“我，没，没见过人，”胡志一小心回答，“就是古城里有座雕像跟她有点像。叶爷爷，她很厉害吗，还有纪念的雕像？”
叶祺商眼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是个有些贡献的研究员，后来实验室里生化样本泄漏，她被感染。
“病痛折磨了她十几年，据罗密欧家族的人说，她是在那年花开的时候走的。
“现在能记得她的，也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胡志一想记笔记，可当着人又不太好，只能在心里下记下。
事情到这里，已经印证了他大部分的推测。
钟塔里的女鬼就是朱丽叶，而朱丽叶既是罗密欧的第一任妻子，也是转化中心的研究员。
按照那些文件显示的，应该还是个担任了十分紧要位置的研究员。
只是……具体有多重要呢？跟罗密欧比起来……
或者，比罗密欧更重要？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胡志一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可心里却又隐隐兴奋。
是那种大众都知道的结论，可在他的推测下恰好相反，并且是正确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隐秘的兴奋。
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真相！
这种自我沉醉并没持续几秒，胡志一把自己拽回了理智。
这个推测也要记下，连同笔记本上证实与没证实的那些，一起为揭开最终的真相服务。
叶啸下来的时候，叶祺商还在讲有关于初代转化中心以及他们这些早期灵类的奇闻轶事。
他坐下时，以眼神询问胡志一，后者微微点头。
“吃晚饭了，”袋鼠阿姨的呼喊打断了叶祺商回忆过去，老狼不太高兴，“走吧，边吃边说。”
一个小时后，胡志一和叶啸告辞离开。
原本胡志一还以为叶啸要在木屋留宿，结果叶啸告诉他，巨狼不能在别的巨狼私人领地里停留太久。
“就算不打起来，也会让人厌烦，”叶啸想了想说：“我之前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给胡婶婶打了电话，说你今晚住我家。”
“什么？”胡志一整理笔记的笔尖划出一条墨痕，“我为什么要住你家？时间还早，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不是要检查身体吗？”叶啸好心提醒，“这个时间你不打算占用公共资源挂急诊的话，信我，根本进不了医院。
“何况我的私人医生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你总不能让他白等吧。那也太没礼貌了。
“等检查做完，起码都半夜了，你要回去自己走夜路吧，我要睡觉。”
明明是充满疑点，且十分拙劣的诡计，可胡志一思考不出叶啸这么做的动机，只能暂时放弃思考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叶爷爷说，那位就是我们推测的那位女士，可她现在记忆不完全，”胡志一把笔记本给叶啸看，车里还有司机，他谨慎地没有直接说出朱丽叶，“我之后要再去跟她聊聊。”
“行啊，”叶啸兴趣不大，看了上面的字，只附和点头。
合上笔记本，小狼王直视胡志一，浓眉微皱起，似乎即将说出十分重要的线索,
“你有没有觉得‘叶爷爷’这个称呼很拗口？要不你直接叫他爷爷吧，不然我听着都难受。”
第92章 拉拉扯扯
胡志一拒绝，“不行，这样叫别人家的长辈，实在太不失礼。”
这样没有边界感的叫法，除非是极亲近的长辈，而他跟叶啸，还是算了吧。
个子比胡志一还矮半个头的狈，身形也十分消瘦，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
是个皮肤苍白，弱不禁风的青年。
可就是这个青年，现在正以十分不善的目光注视胡志一。
“要不，还，还是算了吧。”胡志一往后退一步，又被叶啸一把拉回去，“算什么了？拍个透视是要怎么你了?别婆婆妈妈的，快，一会儿还要复习功课！”
复习功课怎么会从我口里说出？叶啸发现自己不对劲。
胡志一还是不愿意，“透视不用脱衣服吧，贝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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