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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是人！”
这是左棠时隔好久后，一眼看去全是人，没有混杂着脸色惨白的鬼在看他。
张崇宁摸摸左棠的头发，再调整黑伞，让左棠完全遮在阴影里。
但即便是如此干净的洛城，这里依旧会有异常事件发生，而导致异常的主体不再是鬼，而是人，办事处又把这些完全失控的人叫做人魔。
【01：还真来人了……】
是洛城阴阳办事处的理事，他第一时间察觉洛城里来了一只鬼王！
张崇宁已经晋升到天级，左棠也适时提升自己的气息，只有鬼王才有资格当张崇宁唯一的契约本命鬼。
洛城理事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这么莽撞的鬼王了，但来了之后，他先看去的是张崇宁，再是身上有张崇宁的标记气息的鬼王左棠。
“张理事怎么有空来洛城玩，请。”
短短一周时间，张崇宁凭借大放异彩的传送符和完美级符箓在各事务所高层里出名了。
落日城气息，桃木面.具，唯一契约鬼，以及过分年轻稚嫩的外表……这些综合起来够左氏族地事务所理事左唯枫确定张崇宁的身份。
张崇宁轻轻颔首，“请了蜜月婚假出门玩，途径洛城来看望左前辈和左燃。”
左唯枫的表情又停滞了有五秒才把话接下去，“欢迎你们。”
活了几百岁的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和本命鬼搅和在一起的御鬼师，大大方方地请婚假，还把鬼带到御鬼师家族驻地的城市来玩。
洛城阴阳办事处和清河镇张家的类似，也是把办事处设在方便族内子弟的左家祖宅里。
而御鬼师家族左氏虽然在千年前的天才陨落事故后，排名一直在五大家族里垫底，但这是表面呈现的实力上，左氏的家族底蕴不可被估量。
办事处里更是张氏族地办事处和落日城办事处没有的奢华感，金光灿灿，感觉像是用金子造了这栋大楼一般。
“前任理事的本命鬼好金银，就没忍住涂了几层，见笑了……”左唯枫当导游那般继续张崇宁说明才大门进来的好些风格怪异的建筑。
很大程度上，不是他们喜欢把房子建成这样，是本命鬼喜欢，御鬼师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本命鬼的影响。
左唯枫认为同是御鬼师的张崇宁对此应该有所体会才对。
“我想建一栋蛋糕房子！”
受到启发的左棠跃跃欲试起来，那一定很好玩！
“好，”张崇宁闻言宠溺地摸摸左棠的头发，如果哪天他们确定在哪里长久定居了，他一定按左棠想法给他也建一个蛋糕房子。
左唯枫一声低咳，打断张崇宁和本命鬼莫名很有左氏风格的互动，“咳，两位这边请坐，我去告诉大长老，至于左燃，他暂时没有办法出来见你们。”
“麻烦了，”张崇宁对中年人模样的左唯枫轻轻颔首致谢。
左宝箴来得很快，但平常是不可能如此，那些人来左氏族地找他，他可能在闭关或在鬼域修炼联系不上，也不能打扰。
今天是他带左燃回驻地的第六天，他以及左家高层们都束手无策。
张崇宁即便不来左家，他也会在一天后去落日城再找张崇宁再交易，债多不愁，他左家的极品后辈只有一个。
“你是猜到完美级符不够用来找我再……”
左宝箴人未到，声先至。
张崇宁摇了摇头，“10枚完美符已是它能拖延的极限，再多也是浪费。你不用着急失望，我来自然是因为我有其他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所需的代价让我犹豫。”
左宝箴从墙上的阴影里走出，“是什么代价，我左氏愿意十倍为你补全。”
张崇宁眉梢一挑，“你们付不起，否则左家就不需要我来这一趟了。”
在四目相对的近一分钟沉默后，张崇宁再开口。
“我可以答应出手帮左燃续命半年以上，给你们更多解决问题的时间。作为条件是，我要你们为我再开一次洛水鬼塔。”
左宝箴眯眼看张崇宁，对张崇宁话里的内容想信又不敢信，左家数位大能都束手无策，张崇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张崇宁继续说明，“洛水鬼塔开启时间可以在我对左燃施救的半年以后。”
算是先治病让他们看到结果了，他再收报酬。
左宝箴没有立刻回应张崇宁，他脚下的影子再次淡去，又十分钟，他才看向张崇宁有了决定，“好。”
洛水鬼塔也不是想开就开的，左家也要付出代价和极大风险。但他们最终商议结果还是想让张崇宁试一试。
如果张崇宁做到了，他们也会履行承诺。
左宝箴扬手，“请随我来。”
张崇宁牵住左棠的手，跟着左宝箴一步踏入阴影当中。
他们来到了左氏族地的秘境里，他和左棠来时鬼列车的车窗外看过一次的洛川也从这个秘境里流经。
而被带回的左燃就在这洛川水面的独木舟上。
三个大能共同出手，想借用洛川水的特性来逼出左燃身体里的“异常”，没能成功，若非完美符的效用还在，左燃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和他原本被设定的宿命那样化鬼了。
“年轻人，若你能救下小燃的命，明年清明我就为你开一次洛水鬼塔。老夫说到做到！”
洛水鬼塔以10年为基数一开，五大家族轮流主持，但每年的清明寒食的小祭祀从洛水鬼塔成立之初就是左氏在负责。
明年清明正好是张崇宁能诺的半年之后，而他们若在那时也无法解决左燃的问题，也怪不了张崇宁不能为他们拖延更久了。
可现在就这么折损一个给予厚望的天才后辈，他们三人无一例外都不甘心，懊恼极了，恍若千年前的笑话又一次在现世上演了。
而那时他们无能为力或没出生，现在却还没有到要放弃的时刻。
这不仅是一个后辈的命，还是左氏一族的荣誉和未来问题。
“你们大概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居然把人放洛水里！”
张崇宁进来后眉头紧锁，他纵身飞去，双手扼住独木舟，把它挪移回到水畔的石堆上。
至于左氏白须大能所提的事情，已经是天级的张崇宁一点不怕他们食言。
“对啊，他们好笨啊，这水这么脏……”
左棠蹙眉附和了张崇宁一句，而他想吭哧吭哧一起用力前，张崇宁运转大力咒把木舟挪回来了。
“洛川源自忘川，是世间至纯至净之水……”三个大能里唯一女性的红纱蒙面大能冷声反驳左棠。
“洛川从忘川里分流出来就不再是忘川了，你们忘了洛水鬼王是怎么诞生的了？”张崇宁说着摸摸左棠的头发安抚。
这些大能一个比一个活在过去，就连左氏的大能们也不能例外。
洛水鬼王的诞生之源就是洛川里淤积远远超出了它的洁净能力，从而成全孕育了那只一出世就自带鬼域的洛水鬼王。
每况愈下的现在，洛川也只剩下它所代表的历史价值了。
左宝箴低语说明，“我们还有配合使用忘川源水。”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左燃泡进真正洁净的忘川源水里，但……千年前的大能试验过，鬼魂和人魂都承受不了忘川水。
如此才想着洛川配合少量的源水……其实已经没有解释说明的必要，结果已经说明他们的判断和方法是错的，说再多也只能证明他们无能而已。
那边张崇宁将左燃扶起盘坐，将一个全新的桃木面.具戴到左燃的脖子上，张崇宁再往左燃身上拍了三张封禁符。
“我们结束治疗前，请三位前辈不要妄自插手。”
“好，”这回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张崇宁把桃木面.具取出来时，他们就知道张崇宁是真的来救人，而不是来嘲讽他们的。
左棠蹲到左燃的对面，和张崇宁轻轻一点头，他的手裹上一层淡淡的水光，再缓慢伸向左燃的胸口。
一探一揪，左棠把左燃契约的本命主鬼和副鬼给揪出来了。
这两只鬼比左燃本人看起来状态更不对，全身黑漆漆的，已经和那些感染“异常”的鬼类毫无区别了。
“醒来！”
左棠再手往左燃的眉心一点，左燃睁开了眼睛。
“由你自己决定是否解开契约，契约一解开，你至少还能再活十年，未来或有机会根治，也能重新开始。但你要知道本命契约解开，你的资质自然要受损。”
左棠将他的判断如实告诉左燃，“若不解开，半年内你的异常根源无法祛除，你也会死。”
魂飞魄散，或者鬼化成为禁.忌对应位置的鬼王。这两种结局对现在这个左燃来说都和死没有区别。
左燃双眸里闪动极为痛苦的神色，但决定很快就有，“不解，请、请你救我。”
他是天才，有他的骄傲，他无法容忍自己的10年在平庸和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中渡过，与其如此，他不如选择拥有全部实力的半年，他要自己为自己的命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左燃的意志已经从的眼神里转达，护法加围观的三个大能也没有异议，他们要救的是天才，不是懦夫加庸人。
“好。”
左棠轻轻点头，他指尖一朵水色桃花一分两朵分别飞入那两只契约鬼的心脏，肉眼可见那朵水色桃花漆黑一团，再接着它封禁在鬼的胸膛。
与此同时，张崇宁这边对左燃本体的多重封禁也结束了。
“这个面.具借你半年，半年后，我来要回它。”
半年后，也是他和左棠来找左氏兑现他们承诺的时候。
左燃捂住胸口，郑重点头，“好。张崇宁，谢谢你！”
“你家本命鬼好……好厉害。”又好看又厉害！
左燃酸溜溜地想着，原来除了鬼塔之外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好看又强大的鬼可以契约啊。
“对呀，我超级厉害！”
被夸到点上的左棠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再接着他被张崇宁揽腰扶起。
左燃以及左家大能们不明所以地看来时，张崇宁郑重介绍左棠，“他是我的伴侣。”
左棠先是他的伴侣，然后才是他的本命鬼。
“对，我和阿宁结婚了！”
左棠蹭蹭张崇宁后，再看向被狗粮噎着的左燃，“你不放弃自己的本命鬼，你也是好孩子。”
在场的除了张崇宁，其他都是他的血脉后辈呢。
左宝箴问道，“小燃，说说你在古房山发生了什么？”
张崇宁帮他们救下左燃了命了，接下来就该弄清楚有随行长辈保护的左燃是怎么招惹了禁.忌存在，以至于现在有一个半年的期限在吊着。
而左宝箴直接问左燃这话，也是默认张崇宁和左棠可以听，甚至他还想听听张崇宁对这个事件的见解。
“我不是已经到玄级高阶了吗？我接任务前去鬼市打听过，古房山墓地群里有千年女鬼，我打算收复她后作为晋级地级之用。”
左燃说着眼睛看去张崇宁，却发现他看不透张崇宁的修为，没空多想，他继续说明，“我的确遇到那女鬼了，也收服她了，正在契约时，一个黑影出现带走她，我们都已经谈好条件了，我自然不能放她被带走……”
“没有什么女鬼……左裕昌从未提及你在古房山遇到什么女鬼！”
左宝箴打断左燃春心荡漾的叙述，且他更倾向于这是左燃感染异常后的引发臆想。
“我是……体质，怎么会发癔症，我说的都是真的，反倒是族叔，我请他帮忙，他直接不见了！我是追着他才跑迷路的，之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觉得很痛苦，很苦痛……”
左燃小声地辩驳，面色也跟着苍白了。
他很清楚他之所以让左宝箴他们不愿放弃，和他的特殊体质有关，天生圆满魂力，成长起来了契约鬼王都不是问题。
同时还有一个特质，对鬼术免疫，他不可能被魇着或迷惑的。
张崇宁提出他的看法，“他们未必是在撒谎，我认为你们应该追查一下古房山千年女鬼消息来源的鬼市，以及两年前让古房山墓地群现世的那个任务，谁给你接的，谁帮你查到古房山去的。”
左燃两年前的任务止于古房山，当时的他只是玄级初阶的实力，一个墓地群现世，至少是地级以上的任务，他根本没资格参与。
但两年后他又因为晋级需要回来了，并且差点命丧于此。
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针对左燃的算计从两年前或者更久前就开始了，看左家三个大能还对他的话有所迟疑，张崇宁继续道。
“我之所以要介入此事，不是因为你的体质有多难得，不是因为你们的面子有多大，而是……我们若不来，这世上又要多一个鬼王了。”
张崇宁看向三位大能里的女性，“我见过你，18年前的雨夜，你也见过我的鬼王父亲，也必然听说过他鬼化的事情。”
“原来如此……”红纱大能喃喃回应。
张崇宁的话解决了他们的多重疑惑，其中最关键就是张崇宁居然懂这么多，一而再地插手左燃的事情。
原来是张崇宁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把视角打开，联系到张崇宁父母的变故，再来看左燃的遭遇，不说一模一样，他被禁.忌盯上可能性直接飙升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了！
“那我们……真的能阻止吗！”
左宝箴忍不住询问，张家张宜雪的事情现在没多少人讨论，但当时闹得极大，张氏付出了那般惨烈的代价也没有阻止张宜雪地级任务的保护对象鬼化。
张崇宁4岁的那次，其他四个家族都派人去支援了。
知道要面对的是能使用禁.忌力量的鬼王，他们派去的人也是大能级别的，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能留下那个鬼王。
现在他们真的能阻止被另一个禁.忌盯上的左燃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左燃看看张崇宁和左棠，又看看他的家族长辈们，但只有左棠对他投来了关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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