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晏摇了摇头,忽然站了起来,胡乱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然后跑到周子晨身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周子晨手里还拿着饺子皮儿,他刚开始也是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阿晏可是想皇兄了?”
他这次称呼的是“皇兄”而不是“先帝”,他不想让方晏更难过。
方晏无法将自己真正心中所想告诉他,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嗯,子晨,你答应我,陪我一辈子,不许离开我好不好?”
他把头靠在了周子晨宽阔的后背上,心慢慢的变得沉静了下来,周子晨就这么任由他靠着,他放柔了声音,“好,我答应阿晏,一定要陪阿晏一辈子,不离开阿晏。”
又靠了一会儿,方晏这才起来,两个人一起包完了最后的饺子,刚让人下去煮,小泉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太后身边的秋菊姑姑来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方晏道,“想必是母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秋菊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给周子晨和方晏行过礼,方晏问道,“不知母后叫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第68章 饺子
秋菊姑姑道,“太后娘娘说,如果皇后娘娘有空,就到慈宁宫一趟,太后有话对皇后娘娘说。”
方晏心中微微一动,沉默了片刻,笑道,“既然是母后找子晨有事,子晨你就快过去吧,等一会儿饺子熟了,我再给母后送过去。”
周子晨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沾上面粉之后,就跟着秋菊姑姑前往慈宁宫。
周子晨路上的时候并没有问秋菊姑姑太后找他究竟是什么事,因为他觉得,秋菊姑姑也不会知道。
方晏这次并没有跟着周子晨一起去,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担心。
上辈子的时候,虽然然后对周子晨这个皇后还算满意,但是也不是没劝他纳过妃,其实是这样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虽然他和周子晨后来心意相通,可是在感情上,他还是娇纵任性,没理上前要辩三分,有理那就更不饶人。
周子晨脾气也有些急,再加上因为对他们的感情不自信,十分的敏感,因此他俩吵架的次数可不少,刚开始成亲的时候还好,后来他皇帝做久了,整个人越来越飘,每次和周子晨吵架,对于屋里的各种摆件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周子晨屋里的花瓶,杯子,茶壶,都不知道被他摔了多少,那些用来做摆设的瓷器更不用说了,他俩吵一架,满地碎片。
后来周子晨直接让人把他房里的那些瓷器什么的都换成最普通的,省得砸了心疼。
越是吵,他就觉得周子晨越不好,怎么就不能顺着他一些?后来太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就主张给他选妃,当时他为了气周子晨,嘴上是答应了,不过没付出一点行动。
但是这样也伤了周子晨的心,他本来就是想逼着周子晨给他服软,可是谁知周子晨竟然主动要帮他主持选秀的事情,当时他整个人更气了,他觉得周子晨不在意他,但是周子晨却说,他知道他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他永远忘不了周子晨当时脸上的表情,明明难过,却还笑着说这是他这个皇后的职责。
他知道,如果太后是想和周子晨说这件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拦着,反而会让太后觉得是周子晨不想让自己纳妾,倒不如他借着一会儿送饺子的名义过去,再说说周子晨的好话,顺便表明自己不想纳妾的的意思,想必太后也不会逼着他。
一进慈宁宫的屋里,热气扑脸,周子晨刚想行礼,太后就让秋菊姑姑把他搀了起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多礼。快坐。”
周子晨笑着谢过,太后又让秋菊姑姑端了热茶给周子晨,这才说道,“今天华阳郡主进宫,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和定国公的女儿进宫为妃,虽然未明说,但是到底是存了这个意思。
如今正是正月,她家的女儿想入宫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晏儿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容易被表象迷惑也是有的,你多提醒着他点儿。”
周子晨一愣,刚开始他听太后一提起华阳郡主的女儿,还以为太后是想让这个女人入宫,让自己给安排位分呢,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太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除夕那天晚上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可见这个女人不是个安分的,若是那丫头进宫主动和你过不去,你也不必看在华阳郡主的面子上,直接处置了就是。”
周子晨点了点头,“臣妾明白。”太后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来报,“启禀太后,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太后无奈的笑了笑,“瞧瞧,哀家这刚把子晨叫来一会儿,晏儿就追来了,秋菊,带晏儿进来吧。”
方晏带着小泉子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道,“还是这屋里的暖和。”说着,又给太后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方晏从小泉子手里拿过那个大食盒,打开,将里面热腾腾的饺子拿了出来“母后您看,这是您儿媳妇儿教我包的饺子,您看我包的好不好看?”
太后一脸惊奇的看着食盒当中精致的饺子,“这是你包的?子晨还真是厉害,能把你给教会了。”
方晏有些不满,“子晨教的虽好,但是也得儿子聪明才行啊,你怎么就不夸儿子呢?果然有了儿媳妇,儿子就不香了!”
太后笑骂道,“你连你媳妇的醋都吃,害不害臊?”
方晏眨了眨眼睛,把筷子递给了太后,然后笑着问太后,“好吃吗?”
太后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味道极好,比御膳房的那些御厨做的都好。”
方晏也拿筷子尝了一个,“那我也借母后的光尝一个吧,子晨说,这饺子做好了得您先吃过,才能给我吃,可见还是你们关系更好一些。”太后被他逗的不行,方晏又和周子晨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家常,这才出来。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坐轿子,就这么慢慢的走了回去,周子晨牵着方晏的手,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热度,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阿晏,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
方晏皱着眉头看着他,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十分的不满,“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岂有说谢谢的道理?难不成在子晨心里,我还是个外人?”
周子晨连忙摇头,“当然不是!阿晏现在是我最亲的人了。”方晏的脸色这才阴转晴,“那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说了。”
周子晨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好,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回到了凌云殿,两个人这才用膳。
方晏把饺子吹凉了,递到了周子晨嘴边,故意放柔了声音道,“将军尝一口吧。”
周子晨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如今他脸皮也渐厚了,不至于这么一弄就脸红。礼尚往来,周子晨也夹了饺子,吹凉了之后蘸了醋,递到了方晏嘴边,“陛下也来一口吧。”
方晏顿时眉开眼笑,如果他有条尾巴,应该都翘上天了。
第69章 舞蹈
元宵节的宴会稍微热闹一些,宫里边也准备了灯谜。
周子晨有了上次办除夕宫宴的经验,这次办起来也格外的顺手了,太后对他的聪慧十分满意。
宴会之上,各家大臣的子女都争着表演才艺,一时间争奇斗艳,十分热闹。
女子大多都是跳舞唱歌弹琴什么的,男子基本上就是舞剑,还有耍刀跟鞭子的,不过都是少数。
不过大多数人基本上就是耍着好看,会真刀真枪的还是不多的。至于女子上场的时候,方晏压根就没多注意,虽然琴棋书画他或多或少都会一点,但是不是很懂,也不是很感兴趣。
这比赛是越往后越没看头,起码方晏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最后一个节目,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刚开始的时候台上并没有人,只是大片大片的梅花瓣儿撒下来,倒是香气扑鼻,等过了一阵花瓣雨之后,一个穿着白衣,脸上带着白面纱的女子从天而降,那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琵琶,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让她更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紧接着一阵乐声响起,女子开口唱起了歌,边唱还一边拨弄着手中的琵琶,婉转的歌声和悠扬的乐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在场之人无不惊叹,许多女眷交头接耳地说,这样的歌声,女人听着都酥了,何况男人。
并且看这女子的身段儿,应该也是个美人。
方晏眼中也多了几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扭过头笑着问身边的周子晨,“子晨,你说这台上的表演是不是可以用两句诗来形容?”
周子晨微微一愣,“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两句诗?”
方晏笑盈盈的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应该就是这位女子了。”
“陛下对此女很感兴趣?”方晏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才没有,不过就是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诗很适合形容,本来是想在子晨面前卖弄一下,好得一两句夸奖的,可谁知道竟惹得子晨有了如此之深的误会。”
周子晨有些哭笑不得,“是臣妾小心眼儿了。陛下才学极佳,臣妾佩服。”
方晏笑得十分开心,“子晨谬赞。”
说着话,手上剥橘子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剥好了橘子之后,他将橘子递给了周子晨,“刚才你也喝了不少酒,吃两口橘子往下压一压,要不然总这么喝,要难受了。”
周子晨只觉得脸上有些热,他悄悄的用胳膊碰了碰方晏,那意思就是:还当着这么多人呢,可是方晏就像没懂一样,继续说,“这橘子昨天咱们还吃过,不酸”
似乎是为了让周子晨更加的相信他,他自己先掰了一瓣儿,放到了嘴里,“我尝过了,真不酸。”
虽然底下的人都在看表演,但是却也时时刻刻注意着上头方晏的动作,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们,周子晨只觉得脸上烧的更厉害了,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得接,要不然就是打了方晏的脸。
但是让这么多人看着,他实在是……
周子晨假装镇定的接过了橘子,“臣妾多谢皇上。”虽然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是方晏明显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方晏心里暗笑,周子晨还是怕羞。
他俩正说着话的功夫,那最后一位女子所跳的舞蹈也快要跳完了,方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脸难受的模样。
周子晨关心的问他,“陛下可是难受了?”其实刚才方晏真正喝下去的酒也不多,他是一边喝一边往下倒,反正他们的衣服长,又是在上头,别人看不见。
周子晨自然是知道他往下倒酒的事儿,他不相信方晏这是醉了,但是喝酒这事儿也说不准,比如说人心情好的时候,就不容易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醉。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方晏就悄悄的伸手碰了碰他,周子晨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方晏这就是装的!
虽然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方晏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假装,但是他相信方晏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他也配合,把方晏桌子上的酒杯推远了一些,然后把桌子上的果盘端到面前。
这果盘上的水果都是切好了的,但是方晏现在装作一脸难受的模样,所以周子晨就只能喂他,周子晨刚开始也是不习惯,但过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
那些人爱看就看吧,反正他身上又不掉块肉。再说了,他和方晏连亲都成了,他喂方晏吃口水果也没什么。难道他不喂他吃,还要等着别人来喂他吗?
想到此处,他顿时就硬气了,也不觉得尴尬了。方晏虽然不明白他的心理历程,但是心中还是高兴不已。
那位女子的舞终于跳完了,女子抱着琵琶来到了大殿的中央,按理说这个时候,方晏就应该开口说话,让她摘下面纱,问她是谁家的女儿,可是方晏如今正十分投入的吃着水果,根本就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周子晨喂水果喂的倒也投入,此时正在剥着橘子,头都不带抬的,大家的目光不由得聚集到太后身上。
太后看着站在台中央的女子,心中冷笑,就好像看不见一样,慢慢的品着桌子上的茶。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台上的女子好不尴尬,这上场的男女这么多,就她一个出现了这种情况,但是此刻,她除了在那里尴尬的站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才道,“刚才朕有些头昏。你是谁家的女儿啊?”
周子晨不得不佩服方晏,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吃水果吃的那么欢,张嘴就说你头昏,这未必有些太假了。
但他是皇帝,他说觉得头昏就是头昏,谁也不敢反驳他的话。
台下有不少女子都偷偷的捂着嘴笑,现在人们都能看出来,方晏对这个女子不待见。
先是故意不搭理,然后又只是问了她是谁家的女儿,并没有让她摘面纱,这态度不就很明显了吗?
第70章 血洗
女子只觉得在场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十分的嘲讽,但是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回皇上的话,臣女名叫宋梦茹,家父官拜定国公。”
方晏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不过还是装作微微惊讶的模样,“哦?你是定国公和华阳郡主之女?”
女子微微点头,“正是。”方晏只是淡淡的说道,“刚才舞蹈跳的不错,入座吧。”
女子回到华阳郡主身边,感受到周围人们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这表演也算是结束了,结束之后无论如何得定个第一,方晏先问太后,“母后觉得这些表演之中谁可称魁首?”
太后笑了笑,看向了周子晨,“皇后认为呢?”
周子晨站起身道,“儿臣以为,沈大将军之女刚才舞剑堪称一绝。”
沈大将军的女儿就是陈子安的舅舅之女,陈子安的表妹。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也这么觉得。”方晏也笑了起来,“既然母后和皇后都这么说,那今日这第一,就是沈大将军之女了。”
这位沈姑娘赶忙站起身来,“承蒙太后、皇后娘娘抬爱,臣女愧不敢当。”方晏道,“你太谦虚了,说说吧,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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