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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越点点头,应道:“好。”
苏清言长得与苏清越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英气和凌厉,完全就是一家人出来的。
苏清言从小到大都在听家里人在说自己那个叛逆的大伯,娶了一个凡人的事。
尤其是自己的爷爷,每每都在叹息。
也正是因为那个大伯,爷爷苏不逊对自己的父亲苏涧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
为了父亲,她自查出金灵根之后,才会这么努力地练剑,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是如今……
还是输了。
苏清言深深地看了苏清越一眼,好一会才道:“有空回一趟漠北,爷爷他……其实很想念大伯。”
苏清越其实对苏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应酬一般点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我要闭关冥想了,有事回头说。”
“哎……”
还没等苏清言说完呢,苏清越径直闭门送客。
她迈入院中的灵泉时,易初的传信影鸽刚好落下,苏清越很是欣喜地伸手,让影鸽落在了她的指尖。
“到了。”
“解毒,”
“三招之内。”
异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但只是只言片语,就足以见得易初的重视了。
她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可总对她有问必答。
苏清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想了想,又回了一只影鸽:“我一招就赢了她,你好好炼药,我不打扰你。”
——————
在苏清越的影鸽到来之前,易初已经回到炼丹房,继续炼化她的药材。
她所炼化的第二份药材,是星陨珠。
星陨珠乃是天上星辰陨落,坠入沧海大陆时,沾染沧海大陆外围星辰之力行程的陨珠。
它的炼化方式并不难,只是颇为耗费时间。
易初一共耗费了十二天,才将七份星陨珠逐一炼化。她这次很小心,为了不浪费药材,每一份都是单独炼化。
一炼化完成,她就从炼丹室出去,给陈星落解毒。
去的路上,还抽空看了苏清越给她留的影鸽。
苏清越说了些自己的事,大体是剑修归她管,她用金顶学院的剑阵教她们,每天过得很充实。
她看起来周边很热闹,易初却从她字里行间看到了思念。
易初想了想,回了很简单地字句:“在炼药,很想你。”
影鸽从她指尖飞出,掠过蓝天白云,飞向了苏清越的方向。
苏清越接到影鸽时,正立在万剑台上,望着下方御剑的师妹师弟们操练剑阵。
她望融在眼前那行字,心脏微窒。
她也好想好想初儿啊。
——————
易初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炼出解药,因此一连数月,她都在炼丹房和华清楼之间奔波。
三个月后,陈星落身上的寒毒全解,直接破境,迈入分神期。
易初朝她行了个大礼:“恭喜陈大小姐,贺喜陈大小姐!”
“一朝入分神,果然不愧是天纵之才啊!”
陈星落掩唇,喜悦仍旧从眼睛里冒了出来:“哪里,多亏少宗主慷慨相助,不然我也抵达不了分神期。”
以她的处境,只怕还没到二十岁,就要被迫嫁给李道明,成为鼎炉被榨干死亡。
易初笑笑:“我可不敢居功。大小姐无论是心性还是悟性都是极佳,就算不遇上我,其余人也是会愿意帮助你的。”
陈星落笑笑,目光变得很温柔:“但没有别人,一切都是少宗主呢。”
易初抿唇,见她的眼神,尴尬笑笑,不知道怎么应。
陈星落叹了一口气:“哎……不过幸好是分神了。你都不知道,那日苏道君直接破分神,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易初很不解:“哎?有吗?”
陈星落点点头:“有。”
“不然佛子和李莫凡,卫正平等人万国大会一结束,就都回山门闭关了。”
“我想她们和我一样,都感觉到了被后辈碾压的感觉。”
易初沉吟一番,道:“清越是清越,大家是大家。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不必如此忧心。”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各人有各路,好好走就行。”
陈星落望着她眸中全是欣赏:“我一直觉得少宗主心胸开阔,是因为你是我们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现在看来,正是少宗主心胸开阔,修为才能一日千里。”
“冒昧问一句,少宗主如今是合体了吗?”
易初连忙打哈哈:“这个就不要问了吧。我们丹药师的修为,并不重要啊。”
她现在对外的年龄,不过是十四岁半,可陈星落看她,却不再将她当做年少的妹妹看了。
在陈星落看来,她们这些人之中,最心怀天下的,其实是这位丹药师。
哪怕是佛子,也是不如她的。
陈星落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一会才道:“是我逾越了。”
她拱手,朝易初行了一礼:“再次多谢少宗主,他日无论少宗主有何需求,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当鼎力相助。”
易初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我救你,是想陈家有一个好家主,这样能庇护一方百姓。”
“你只要做好陈家的家主,庇护那些尊敬你的子民,已经够了。至于我……”
“我不求人对我回报什么,只希望哪一日你我道不同时,不要拔剑相向就好。”
易初在末世里,已经见过很多很多白眼狼了。幸运又不幸的是,她经历过很多背叛,却仍旧不改赤子之心。
但也正是这些背叛,她对人性已经没有任何期待。
她给予爱,却不要求回报爱。
圣人如此,智者如此,大约就是她这般的人吧。
——————
易初从陈星落处回到皇宫时,开始闭关正式炼丹。
插满灵旗的丹房里,易初端坐在幽绿色的药鼎前,开始炼药;“蛟蛇胆……”
“毒蝎尾……”
“魔蛛丝……”
“魔髓液……”
毒物一般是解毒药方的核心,再在外裹上混元丝和星陨珠,加上最重要的魔骨,就能配制成一份解药。
但配药是讲究顺序的,所以易初按照一般解毒的方子,小心翼翼地加入了魔骨。
魔骨一入鼎中,所有妖物的毒性都被魔骨中的魔气催发,骤然膨胀。
易初额头一下就出现了冷汗,她小心地操控木灵之气,将这一团毒物裹住、压缩……
“凝!”
令诀落下,这一团毒物合在一起,生生碰撞,发出了“砰”的一声!
整个药鼎被掀翻,将屋顶都炸开了!
木心与秦清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却见易初灰头土脸地端坐在炼丹房的废墟里,茫然地看着前方。
四周的屋子还燃烧着幽绿的炉火,熊熊燃烧。
秦清的心一下抽紧:“哎呦少宗主,这是怎么了。”
她好似没看到火,当下就要上前去拉易初。
木心一把将她拽住,自己跳入火坑里,连忙去看易初:“初儿?你伤哪儿了?快和木爷爷说。”
易初身上还燃烧着木灵之火,木心也不惧火焰,直接伸手去握住她肩膀。
易初拧紧眉头,好一会才拧眉看向木心:“不对啊……按理说应该能合在一起,怎么就炸炉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木心见她还能正常说话,提起来的一颗心霎时落了地。
他伸手,在易初后脑勺拍了一下,宠溺里带着些埋怨:“你这孩子!”
他伸手一把将易初拽起来,拎着她往外走:“先别想了,你先出来静静吧。”
木心把易初从丹房的废墟拎出来,抬手捏诀:“至纯之水!”
只听得哗啦一声,水灵将易初围绕的木火之气浇灭了。
易初打了个机灵,仰头看向木心,气鼓鼓的:“爷爷,你干嘛用水浇我!”
木心哼了一声,吹胡子道:“我不浇你,你能醒吗?”
木心伸手,一拍易初的后脑勺:“别想了,先静两天。断花肠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等你脑子空了,就知道怎么配药了。”
————
易初倒是听话,当下换了一套法袍,又琢磨去了。
木心调整小人符,搭建了新的丹房。
她这个炸炉炸得惊天动地,期间国主还派人来问了两句。木心就说自己在做新药方,将人打发掉了。
秦清见易初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喊着木心和易初吃饭。
今晚的菜都是她俩爱吃的,可易初光吃饭,连菜也不夹,明显心不在焉。
秦清就给她夹菜,夹什么吃什么。
木心看不过去,对秦清道:“这孩子就这德行,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就吃不下东西。”
“不用管她,她想明白就吃了。”
秦清倒觉得她可爱,很是慈爱道:“少宗主如此上进,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
木心也很高心:“她啊,别的什么都还好,就一个专心,那是谁也比不上的。”
长辈们正夸她呢,易初吃了两口饭,扭头看向木心:“魔骨可以吸收掉其他毒物对吧?”
她记得,高阶妖魔是不惧怕任何毒物的。因此剧毒类妖物,对高阶妖魔不具备任何优势。
更有甚者,反而会被高阶妖魔的毒液腐蚀。
木心愣了一下:“对。”
易初恍然:“我知道了!”
她迅速扒了两口饭,将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吃饱了!谢谢秦妈妈!”
说罢起身,连忙朝丹房走去。
木心和秦清看着她位置上那个咕噜噜打转的碗,都一头雾水。
她刚喊什么……
秦妈妈?
木心看着她身影直叹气:“哎这孩子……你吃饭就好好吃,跑得跟兔子似的!”
秦清倒是心头一软,看向易初所在的位置,略有些感慨。
少宗主……真的是个好孩子。
————
好孩子少宗主易初回到丹房,连忙设下阵法,放好药鼎:“木灵之火,释!”
木灵之火在药鼎中燃烧,易初将魔骨最先放入药鼎中,以灵力包裹住它,然后放入蛇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三个时辰后,蛇胆被魔骨彻底吸收。
易初心中略显激动:“很好,思路是对的!”
她按照这个炼化思路,开始缓慢投入——
“毒蝎尾……”
“魔蛛丝……”
“魔髓液……”
当魔髓液投入之时,魔骨内的毒气四溢,霎时间不断抖动。
易初加大了木灵之火,想要辅助魔骨稳定下来,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砰!”
大中午的,她的炉又炸了!
第二次炸炉,易初已经习惯了。还没等木心来捞她,她就自己重新搭好丹房,开始第三次炼丹。
“魔骨能承担的毒物可能是有限,所以需要混元丝或者陨星珠来调和。”
“混沌之力和星辰之力,到底是哪个呢?”
“先用混元丝吧。”
易初下定主意,开始炼化第三炉药。
如此过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砰!”
她这次炸炉炸得整个皇宫的人都听见了。
百花国主来委婉地问了句木心,到底在炼什么新药。
木心面不改色:“十二阶极品回春丹。”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易初无关,还有最后两份完整药材,易初要十分谨慎,
中间的融合药物,她换作了陨星珠,开始小心的调配。
按照之前的流程,魔骨、蛇胆、毒蝎尾、魔蛛丝、陨星珠、魔髓液、混元珠……
当最后的混沌之力裹住所有的药材之后,所有的药物合一,融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丹丸。
易初陡然松了一口气,而后闭上眼睛,以木灵之火不断地熔炼丹丸。
那硕大的丹丸在火焰的雕琢下,不断地淬炼,变小,一点一点褪去杂质,变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丹丸。
丹丸从药鼎飞出,落在易初的指尖。易初脸上洋溢着欣喜:“成了!”
成了!
花断肠的解药,可是十一阶的丹药!
她自己,炼出来了!
这沧海大陆,她简直横着走!
易初低低笑了两声,接着毫不犹豫,将丹丸放入口中,猛地吞了下去。
丹药一入体内,就迅速化作成千上万的细碎药虫,直接涌入易初的心脉。
她将花断肠锁在心脉,此时此刻药虫也前往心脉,吸收那些毒药。
一瞬间,易初的心脏剧烈疼痛了起来。
“呃……”
她疼得捂住自己的心口,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开始吐血:“咳咳咳……”
“咳咳咳……”
漆黑的毒血从口中不断涌出,伴随着剧烈疼痛,将花断肠之毒一点一点带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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