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长驱直入,闯进了竹野内彦一修养的小院,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入院子里唯一一间住人的疗养病房时,病房的门忽然开了,拄着拐杖的竹野内彦一悄无声息的走出来,单薄的病服套在他的身上,他却像感受不到冷,也看不到相隔不远的柊真白和太宰一样,安静无声的沿着走惯的路,走到室外,走向那孤寂的停立在黑暗中的就诊部。
看着那颤颤巍巍的背影,柊真白和太宰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柊家。
结束了例行散步的老爷子刚刚到家,刚刚从芥川银的手里结果解渴的蜂蜜水,准备翻出他的日志本,记录今天散步的见闻,然而刚抬起笔,门铃忽然响了。
“该不会是那两个小子又忘了拿钥匙吧?”
老爷子放下笔,起身去开门,门打开却不是意料中的柊真白和太宰,而是他前两天在超市入口碰到的年轻人。
年轻人像是才下班,一身西装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公文包。
河原木信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老爷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被你救下的河原木信,同时也是太宰君的合作对象。”
老爷子当然还记得他,他到现在都还在嘀咕他说的和太宰是同事是什么意思。
“那天因为没有休息好,又超规格的工作,感觉已经到了猝死的边缘,所以是真的很感谢你上回搭手拉了我一把,不然我一定会滚到楼梯下面的,啊,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想专程谢谢您的,这是特意给您带的礼物——”
夜风闯过巷子,河原木信一边说,一边探手在公文包里摸索,摸着摸着,说话的声音徒然一提,紧接着一道寒芒划过。
那是一柄匕首。
老爷子瞳孔一缩,以极其利落的姿势往后一仰,堪堪避开刀锋的位置。
但河原木信并不罢休,再次挥出第二刀。
……
…………
咔哒一声——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黑白相间的六十四格棋盘上,黑色的皇后坐落中央,周围空旷一片。
“随着我精心创作的画本传播,柊君的异能得以暴露——唔,就算异能特务科倾尽全力掩盖,一个据说可以逆转时间的异能者,欧洲异能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所以他们一定会全面利用监控设备,一旦柊君使用异能,就一定会在设备上留下信息,留下的信息就必定会被欧洲异能局捕捉到。”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隐蔽的异能特务科基地内,傲慢的欧洲裁决官昂着头大步的走进封闭的监察室。
“这里。”
“这里。”
“还有这边,听着,所有的方位都要监控到,再小的异能波动都要记录在案,我们不接受任何的误差。”
斥责的话一声接着一声,监控室里所有的机器都亮着,超频工作的异能监测范围已经覆盖住整个横滨,安吾沉默的站着,前方的仪器散发的辉光透过眼镜的镜片反射,让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所有的声音透过耳麦传进耳朵里,一切都如预料那样发展,费奥多尔勾起了唇角。
“嘛,那么,也差不多该去拿回那本奠基着世界的‘书’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
滚边的白色防寒披风垂落在脚边,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门外风雪依旧。
夜风在横滨室内呼啸而过,子弹与枪-炮的声音远远传来,穿着黑色西装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穿梭在黑暗里,就如同过去的每一个黑夜。
*
竹野内疗养院。
柊真白正跟竹野内彦一走出温暖的病服,为防有诈,这次他挡在太宰的面前,屋外的风雪更大了一些,衬得竹野内彦一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不得不说,作为自身使用的休养疗养院,在建设之初,竹野内不仅使用了足够奢华的装饰,就连占地范围也比一般的疗养院大上两倍不止,这样大的范围,靠着一根拐杖,病重的竹野内彦一走得十分艰难,小半个小时才走了一半,走到花坛内侧的小路边。
也许是走累了,他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前方的就诊楼最高处。
柊真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河源木稚生的存放地——从这栋疗养院建成以来,河源木稚生就一直被安放在那个严密的病房里。
他也跟着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颗糖塞进太宰手里,“怪无聊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先吃一颗糖吧?”
“好哦。”
太宰把糖拆开,一颗塞进柊真白嘴里,自己也吃了一颗——柊真白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吃甜,太宰也不怎么吃,但老爷子热衷于给乱步买零食,也热衷于在柊真白的口袋里塞糖,就像小时候总是给他们做玩具一样。
就着太宰的手吃下糖,糖是酸的糖,很酸,柊真白被酸的下意识眯了眯眼,等再睁开眼睛,却发现不远处的竹野内彦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那双老迈枯败的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是看着他们还是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人。
“稚生……”
他呢喃着。
声音散落在风中,一瞬间被吹得很远。
带着被人死死注视着的不舒适感,柊真白刚皱起眉,忽然,空气一阵波动,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柊真白反手将太宰拉开,下一瞬,金色的结印亮起,一把匕首出现在太宰所在的地方。
“晚上好~柊君,好久不见啦~~~”
浮夸的嗓音子头顶响起,柊真白抬起眼睛,穿着白色小丑帽的果戈里正巧转完最后一个圈,正悠悠停下。
“嗯,好久不见了,”手指一动,太刀出鞘,柊真白面容比想象中平静,“果戈里。”
第187章 “真白亲口跟我说的话哦。”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柊真白对费奥多尔的杀意从不掩饰,同样的,他对果戈里的杀意也从不掩饰。
在过去的无数次正面对决里,每当太宰和费奥多尔针锋相对之时,就是他和果戈里互相厮杀的时候。不得不说,作为空间系的异能,‘外套’的实用性显然更广泛,从他几次三番不顾死活的掏出核弹就能看出。
柊真白曾经很认真的思考过,那颗核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按道理,这种规格的武器只会出现在某x国驻军基地,距离最近的驻军基地隔着半个城市,而但外套的极限距离是三十米——所以,费奥多尔到底是怎么潜入x国驻军基地把核弹盗出来,潜藏到果戈里能使用到的地方呢?
毕竟,果戈里发动异能前得要知道附近有什么东西,然后进行锁定后才能予以利用,如今,他们站在空旷的疗养院,‘外套’能够到的范围不超出疗养院的范围。
“真白。”
身后的太宰忽然提醒了一声。
黑夜完全地笼罩四周,万籁俱静,路边的几盏灯光忽然明明灭灭的闪动起来——
就在闪灭的刹那,寒光如流,柊真白握着太刀自下而上的朝着果戈里砍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作为交手无数次的人,早有准备的果戈里反应同样迅捷,金色的结印在空中亮起,在太刀赶到之前,他离开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随着这一次异能传动,果戈里完全落到就诊楼前方的空地上,柊真白紧随其后。
杀意凛然的太刀落了空,却又更快的接力挥起,落地的果戈里反身一转,披风展开的同时几柄加特林枪口出现,冒着蓝光的子弹倾泻而下,如雨点般无差别的将路面轰成粉碎。
强大的火力覆盖,接连不断的攻击没有一点缝隙,就算是柊真白也不得不拉开超过三十米的锁定距离。于是,随着战线拉长,地上落满子弹壳,喷泉和花坛甚至被突如其来的火箭筒轰得粉碎,兴奋到极致的果戈里张扬的笑着,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在夜色里传开,白色的小辫子都飞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果戈里也同样想要杀死柊真白,不是因为答应过费奥多尔,而是,作为一只一心想要逃脱束缚向往自由的小鸟,宿命中的敌人和唯一的挚友没什么不同,都是束缚他的枷锁,所以,唯有杀死柊真白,再杀死费佳才能得到最纯粹的自由。
“自由吗……”
是的,最纯粹的,最令人向往的自由啊!
而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做的事情。
扬起的笑声一瞬间收敛,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所有浮夸的表情都从果戈里脸上褪去,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露出难以言喻的悲悯情绪。
“唯有自由,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追逐。”
顺着风听到这句自问自答,柊真白平静的对上果戈里的眼眸,锋利的太刀再次挥舞,裹挟着涡流的子弹一刹那被劈成两半,坠落到地上,但地上已经看不到柊真白的身影了。
他一跃跳到半空,再次和果戈里对战着。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太宰侧身回头,果不其然看到费奥多尔从容的走进疗养院。
“好久不见了,太宰君,你还是每次考试都跟柊君考一样的分数吗?”
太宰哼笑了一声:“真是不懂浪漫呢,嘛,不过毕竟是费奥多尔君呢。额外一提,在横滨中学里,你靠着一张试卷差点气死思政老师的事,至今都没有人能超越哦~这才是真的很厉害呢!”
费奥多尔:“……”
两人平静的对视了一样,费奥多尔的目光从太宰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上一扫而过,而后看向半空。
“说起来,虽然问过很多次了,但是,果然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呢,”费奥多尔带着科学的严谨,“太宰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柊君对你死心塌地的呢?”
太宰:“诶?你不是都已经研究清楚,然后开始自我创作了吗?啊,我明白了,你粗制滥造的漫画,姑且称为漫画吧——”太宰从口袋里翻出那本遍布横滨的画本,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总觉得这么说的话,所有的漫画都受了委屈呢。”
费奥多尔:“……”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太宰随手翻了翻画本,然后往身后一丢,好没气道:“真是的,你的漫画虽然将时间、人物和逻辑都讲明白了,但太浮于表面了,完全没有把我和真白之间惊天动地的爱情刻画清楚呢,比如,你根本不知道真白的感情初衷,你该不会认为这四个CD里,他对你的所有追杀都是因为我的命令吧?”
目光追顺着那本被随手丢开的精心之作,费奥多尔:“…………”
“完全不是哦。我从来没有对真白说过诸如‘追踪并杀死费奥多尔’这样的话。想要杀死你也好,选择一步一步走近我也好,”太宰炫耀的扬起极其爽朗的笑,“这些全都是真白一个人出于自身的选择。‘在这个荒诞不经的世界里,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每个人都像一条追逐生存的野犬,但野犬是没有既定方向的,每个人都只能自己选择一个方向,然后去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而他给自己选择的方向,是一个有太宰治的方向,仅此而已呢。’——这些都是真白亲口跟我说的话哦~”
费奥多尔:“………………”
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炫了一脸。
有点酸。
又有点想要打爆这个在面前得意洋洋的太宰君。
……果然,他跟太宰君就气场不合。
“原来是这样吗?”
费奥多尔收回落在柊真白身上的目光,然后平静的看向站在一边很久了的竹野内彦一。
“真是可怜的老人家呢,太宰君有兴趣送他去见一见自己的友人吗?”
“当然了,”太宰摆着手,率先迈开脚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呢?”
*
浓重的夜色里。
横滨的街道上,无序的夜风自顾自地吹动旗旌,在异能特务科依旧昼夜不断地监测横滨的异能波动时,硝烟从远处升起,通过竹野内货轮偷渡的非法武装势力们仍旧不间断的引起骚乱,以牵制港口黑手党的行动。
以中也为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正在应对。
倒塌的墙壁升起星星点点的火焰,沉闷的子弹爆破声此起彼伏,黑色的烟雾升起,随着几声轻咳,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充斥着撕碎空间的力量,黑色的异能布条从他身后飞出来,在所有的敌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顷刻,冒烟的枪口被削断,鲜血从脖颈飞溅而出。
而芥川龙之介就像没有看到那样,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后是整整一个小队的后勤人员,欲言又止的后勤小队长举着手-枪,连补刀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指挥着属下跟在如同收割机的太子亲属身后收拾战场——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亲属不是核心成员,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强力的异能者要从后勤部做起?
难道是为了彰显太宰从不徇私枉法的美好品德?
不能够吧……
毕竟银小姐已经坐在办公室开始给森先生批复文件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拿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喂,银……”
话还没说完,一声接着一声的炸弹爆炸声。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一瞬间提到嗓子眼:“银!!”
又过了一会儿,几声闷咳后,芥川银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哥,我没事。只是家里,不,不是家里,是整个小区都被安装了炸弹,所有的炸弹都暴躁了。”
芥川龙之介的脸色一瞬间狰狞不已。
芥川银很是了解自己的兄长,“冷静一点。虽然这一个片区的房子都塌掉了,但是爷爷没事,不过他很生气,现在正要准备报警,然后去救援邻居。”
听到家没了的一瞬间,怒气溢出,黑色的‘罗生门’狂怒的把四周的地面扎了个粉碎,但随后听到爷爷没事的时候,溢出的怒气回转,芥川龙之介又勉强回复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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